皇浦云雙目赤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沙啞著嗓子嘶吼:\"放開她!\"話音未落便覺丹田處靈力翻涌而上,順著手臂經(jīng)脈匯聚于掌心,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小翠臉色慘白如紙,脖頸間那柄銹跡斑斑長刀壓出一道紅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fā)出聲響。灰衫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手腕微沉,刀刃又陷進半分皮肉:\"我說,別急啊...\"話音未落,便見皇浦云周身氣流驟然紊亂,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掌心已隱隱泛起淡青色光暈。
空氣仿佛凝固成冰,唯有枯葉在腳邊打著旋,發(fā)出細碎聲響。小翠突然嗚咽出聲:\"當(dāng)家的...別管我...\"皇浦云喉頭滾動著想說什么,卻見灰衫客另一只手閃電般探向腰間,那里鼓鼓囊囊似藏著什么物件。
陰影里,黃江的身形如蓄勢獵豹般繃緊。他藏身于山石后,右手藏在寬袖中緩緩旋動,掌心隱現(xiàn)淡青色氣旋,隨著呼吸微微搏動,指節(jié)因運力而泛白。青衫客正緩步走向采石場中央,折扇輕搖間帶起陣陣檀香冷意,而被灰衫客用刀頂著咽喉旳宗主夫人小翠鬢發(fā)散亂,正用求救旳目光望皇浦云主僵直旳背影。她又想皇浦云不要管她,心理極其矛盾。
黃江旳耳廓輕顫,捕捉著風(fēng)中每絲動靜——灰衫客靴底碾過碎石旳脆響丶青衫客折扇開合旳輕響丶甚至宗主夫人小翠壓抑旳嗚咽聲都成了他判斷局勢旳經(jīng)緯。當(dāng)青衫客折扇突然停在胸前時,黃江分明看見宗主背對著他旳玄色長袍無風(fēng)自動起,那是靈力流轉(zhuǎn)旳征兆。
喉頭滾動間,他已將周身靈氣凝于右掌三寸,連空氣中旳塵埃都仿佛被這無形氣勁凝滯。只要前方那道玄色身影有半分動作,他掌心血氣便會化作離弦之箭,先取青衫客后心要穴,再借反震之力旋身踢向灰衫客脅下三寸旳麻筋——這是他與宗主演練過百次旳救命殺招。
夜風(fēng)突然停滯連廊下旳燈籠都仿佛屏住呼吸黃江掌心血氣已至巔峰只待宗主衣袖揚起旳剎那便要讓那道青芒如驚雷般劈向青衫客后心。
灰衫客指尖青芒乍現(xiàn),數(shù)塊磨盤大的巖石便如驚蝗般掠向皇浦云面門。他只得旋身避開,背后巖壁應(yīng)聲炸出數(shù)道蛛網(wǎng)裂痕?;势衷普菩难夥?,卻在靈力將吐未吐之際瞥見灰衫客肘間那抹素白——妻子的衣袖正被攥在對方手中,發(fā)間銀簪已歪斜欲墜。
\"轟??!\"又一塊巨石擦著耳畔砸進礦道深處,碎石濺在他手背上劃出細血痕?;势衷坪黹g腥甜翻涌,強行將凝聚的靈力壓回丹田。他看見灰衫客嘴角勾起冷笑,挾持著妻子步步后退至懸崖邊,腳下便是云霧繚繞深不見底的山澗。
\"這是舍不得夫人?\"灰衫客五指微緊,妻子當(dāng)即痛呼出聲。皇浦云瞳孔驟縮,周身靈力驟然膨脹又猛然收斂,青色靈光在掌心明明滅滅如同風(fēng)中殘燭。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異動,妻子便會墜入深淵。
碎石雨幕中,皇浦云的身影顯得格外滯澀。往日橫掃千軍的靈力此刻如被困牢籠的猛虎,每一次出擊都要顧忌三分。他眼睜睜看著灰衫客的指風(fēng)逼近,只能勉強側(cè)身,左肩被凌厲氣勁掃中,頓時鮮血迸射染紅了半邊衣襟。妻子的哭喊聲刺得他耳膜生疼,卻只能咬緊牙關(guān),任憑靈力在經(jīng)脈中憋屈地盤旋。
黃江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靈力狂暴得幾乎要撕裂經(jīng)脈。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每一拳轟出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氣浪撕扯著他的衣袍,露出底下早已被靈力反噬得血肉模糊的臂膀。青衫客眉宇間凝著冷霜,指尖靈力化劍,卻始終只在間不容發(fā)時輕點而出,精準(zhǔn)點向黃江招式破綻。他不明白這人今日怎地失了心智,明明境界差了整整一階,偏要以卵擊石。
\"鐺\"的一聲脆響,黃江的拳頭擦著青衫客肋下滑過,砸在身后的山壁上,碎石飛濺。他喉頭涌上腥甜,卻硬生生咽了回去,反手又是一掌拍向青衫客心口。青衫客終于動了真怒,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后移三丈,同時長劍出鞘,寒光映得黃江瞳孔驟縮。
\"你究竟想做什么?\"青衫客的聲音冷得像冰。
黃江卻像是沒聽見,他死死盯著青衫客的咽喉,靈力在體內(nèi)瘋狂流轉(zhuǎn),經(jīng)脈突突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只要能拖到皇浦云能從灰衫客手中救出宗主夫人......他猛地發(fā)出一聲嘶吼,全身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脆響,竟硬生生將修為拔高了半階。
青衫客瞳孔微縮,終于收起了小覷之心。他能感覺到黃江體內(nèi)那股瀕臨潰散的靈力中,夾雜著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意志。那是一種......守護的意志?他來不及細想,黃江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撲來,拳風(fēng)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青衫客深吸一口氣,長劍挽起漫天劍花,這一次,他不再留手。劍光與拳影在半空轟然相撞,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黃江如遭重擊,身體像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青衫客站在原地,衣袖無風(fēng)自動。他望著煙塵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黃江,眼神復(fù)雜。這人明明已經(jīng)油盡燈枯,為何還不肯放棄?他緩緩抬起長劍,劍尖直指黃江眉心,冷聲道:\"最后問你一次,退是不退?\"
黃江咳出一口鮮血,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瘋狂。他用盡力氣撐起身體,望著青衫客,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退?我黃江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退'這個字!\"話音未落,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箭,射向青衫客面門。
青衫客眉頭一皺,側(cè)身避開血箭,卻見那血箭在空中突然爆開,化作一團血霧,將他籠罩其中。他心中一凜,正欲運功驅(qū)散血霧,卻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毛孔侵入體內(nèi),讓他的靈力運轉(zhuǎn)頓時滯澀了幾分。
\"不好!\"青衫客暗叫一聲,他沒想到黃江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后手。他當(dāng)機立斷,長劍橫掃,試圖破開血霧。然而就在此時,他感覺到身后傳來一股凌厲的殺氣,速度快得讓他頭皮發(fā)麻。
青衫客猛地轉(zhuǎn)身,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手中短刃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直刺他的后心。他心中大駭,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短刃離自己越來越近。
黃江拄著斷裂的長刀,單膝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蜿蜒而下,在干燥的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眼前,青衫客直挺挺地倒在那里,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地冒著血,曾經(jīng)飄逸的青衫此刻已被血污浸透,狼狽不堪。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輕蔑與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天空,失去了所有神采。
黃江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就在剛才,他已是強弩之末,靈力枯竭,連站立都搖搖欲墜。青衫客的劍已刺到他的咽喉前,冰冷的殺意幾乎讓他窒息。那一刻,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甘的執(zhí)念。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引爆了體內(nèi)殘存的所有靈力,以一種同歸于盡的姿態(tài),將短刀送入了青衫客的胸膛。
“我……殺了他?”黃江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他甚至感覺不到喜悅,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劫后余生的恍惚。四肢百骸都在尖叫著疼痛,靈力耗盡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想笑一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遠處,靈力碰撞產(chǎn)生的光芒如同煙花般絢爛而危險。宗主那熟悉的身影在兩名強敵的圍攻下,左支右絀,但依舊屹立不倒,刀光如龍蛇狂舞,每一次碰撞都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邊的戰(zhàn)斗,顯然還遠未結(jié)束。
黃江深吸一口氣,試圖站起身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他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他殺了青衫客,暫時解除了這邊的危機,但宗主那邊的情況依然危急。他必須盡快恢復(fù),哪怕只有一絲力氣,也要去支援宗主。他咬著牙,艱難地從懷中摸出一枚療傷丹藥,顫抖著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暖流緩緩散開,稍微緩解了他的痛苦和疲憊。
各式招式交錯中,皇浦云與灰衫客斗得正酣,忽聽身側(cè)一聲悶響。他眼角余光飛快掃過,正見黃江一刀刺在青衫客心窩,那青衫客身形驟滯,眉心一點殷紅緩緩擴大,直挺挺栽倒在地,手中長劍嗆啷落地。皇浦云心頭劇震,黃江何時竟有這般實力?之前一直對方不過洛神經(jīng)四層,此刻出手間隱有六層氣象,難怪能一擊斃敵!
灰衫客顯然也未料到同伴會死得如此之快,同伴身死的瞬間,他護身法衣上的傳訊玉符驟然碎裂。“師弟!”灰衫客怒吼一聲,刀勢頓時亂了,露出胸前空當(dāng)?;势衷谱プ∵@轉(zhuǎn)瞬即逝的破綻,長劍旋出三道弧光,直取對手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穴。
一時間,采石場塵煙彌漫,皇浦云掌風(fēng)凌厲如刀,卻始終留著三分力道。對面青衫客劍尖顫動,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可他眼底的忌憚卻越來越深——明明已被逼到絕路,這姓皇浦的竟還能分心!
西側(cè)巖壁下,另一名青衫客正用短刀抵著蘇婉凝的咽喉。女人鬢發(fā)凌亂,素白的臉頰沾著灰,卻倔強地不肯閉眼,目光死死鎖著場中那道浴血的背影。她知道丈夫體內(nèi)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只需指尖訣印翻轉(zhuǎn),整座石山都會崩塌,可她更清楚,自己就是那道不能觸碰的軟肋。
\"鏘!\"金鐵交鳴震落石屑,皇浦云借勢翻身后退,掌心已沁出冷汗。方才青衫客的毒針擦著他肋下滑過,若非瞥見妻子驟然收緊的指尖及時變招......他喉頭滾動,腥甜氣涌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挾持者忽然低笑:\"這招'裂石穿云'怎不使出來?莫非怕山塌下來砸死......\"話音未落便被凌厲掌風(fēng)逼退半步,短刀卻更深地陷進蘇婉凝頸間,血絲瞬間滲出雪白肌膚。皇浦云周身氣流猛地一滯!那股幾乎要沖破經(jīng)脈桎梏的心法內(nèi)力驟然沉寂,只剩雙掌青筋暴起咯咯作響。
風(fēng)卷著石粉掠過他猙獰的側(cè)臉,遠處傳來隱約的水流聲。他記得這采石場下是暗河,若真動了殺招......目光掃過妻子染血卻依舊清亮堅毅的眼眸,皇浦云猛地咬碎牙尖,將那毀天滅地的念頭死死釘在丹田深處。
黃江藏身于斷壁之后,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他分明看見宗主緊握的重刀在微微顫抖——那柄斬盡天下宵小的\"裂穹\"此刻竟似重逾千斤,刀柄上凝結(jié)的冰棱隨著主人壓抑的呼吸輕輕搖晃。
挾持宗主夫人的青衫客指尖泛著烏青,那短刃離夫人咽喉不過半寸,黃江甚至能看見夫人頸間滲出細密血珠。宗主周身騰起的金色靈力忽而暴漲忽而收斂,衣袍無風(fēng)自動卻始終不敢前進一步,每道靈力洪流都在觸及黑衣人三尺外便驟然轉(zhuǎn)向,在地面犁出深深溝壑。
\"咳...\"黃江猛地按住胸口,腥甜氣涌上喉頭。之前誅殺青衫客時強行催谷的靈力反噬仍在經(jīng)脈中肆虐,丹田此刻空蕩得如同深冬寒潭。他嘗試調(diào)動殘存靈力,卻只引得丹田一陣絞痛,連凝聚護體真氣都辦不到。眼睜睜看著宗主被束手束腳,夫人鬢邊青絲被劍氣掃落幾縷,黃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石縫滴落在斷裂的劍穗上,那是他耗盡靈力后被震飛的佩劍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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