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借步槍吧？”

馮曉天辦公室，李建國正在跟他訴說去打獵這事。

“你背個長槍，不好上公交啊，你怎么去？”

“大不了我騎車去唄?！?/p>

“七十公里，你騎車去？鬧呢？”

“反正有三天時間，我騎快點，沒問題的?！?/p>

“你等我一下哈。”

馮曉天說著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電話接通，二人聊了起來，李建國也懶得聽，他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等敘舊結束，回歸正題。

“老尤啊，求你個事唄。”

“啥事啊，都是哥們，你說。”

“是這樣，我隊里一個兄弟，打算去你們密云區(qū)打打野味，長槍帶過去不方便?！?/p>

“你看，你們紡織廠方便不？借他一桿槍使使？”

“就這事？我以為什么大事呢，行，你讓他來吧?！?/p>

“我兄弟叫李建國，你可別弄混了?！?/p>

“放心?！?/p>

“那成，他要是到了，我讓他去找你，你可別躲起來不見?！?/p>

“不能夠，要去霧靈山打獵是吧？放心吧。”

掛了電話，沖著李建國抬一下下巴，表示搞定了。

“尤慶志，我高中同學，紡織廠保衛(wèi)科的，去了密云區(qū)，找第二紡織廠即可?！?/p>

“怎么樣？這樣你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公交去了，兩個來小時就能抵達，比你騎車，快多了?！?/p>

“哎喲，那感情好?！?/p>

“你等一下，我這封信，你替我交給他?！?/p>

馮曉天拿過紙筆，刷刷刷開始寫信。

然后放入信封，也沒封口，直接交給了李建國。

“喏，見了尤慶志，直接交給他即可。”

“他這人還不錯，不過喜歡吹牛，你別全信他說的話就成?！?/p>

“曉得了?！?/p>

李建國接過去，揣進懷里，走出了辦公室。

下了班，他和張明朗回了家，張明朗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十幾斤牛肉，作為謝禮送給他。

老實講，大型牲畜基本掛靠在公社里，一般不會宰殺，所以想吃牛肉，那很難，除非老死，病死，或者出現(xiàn)意外撞死等。

經過一番推讓，他還是收下了。

第二天還要去打獵，他也就沒再磨嘰什么，像是李建國這種，偶爾進山打獵的不在少數(shù)，尤其是能弄到槍的職業(yè)。

但霧靈山不同，那地方不僅有梅花鹿，傻狍子，還有野豬，棕熊等。

這在鄉(xiāng)下那種林子里是很難遇到的，也只有大山里有。

當天夜里，李建國來到了東城區(qū)的黑市。

他要驗證一下系統(tǒng)提到過的劉麻子，再不濟，也要賺點積分。

“兄弟跟你打聽個事，知道他們誰是劉麻子嗎？”

李建國遞過去一根煙，二人蹲在地上，另一人是賣面粉的，這年頭，能弄來白面賣，那必然有門路，絕不是偶爾來的愣頭青，肯定是長期游走在黑市，鴿子市。

接過李建國遞過來的煙，借著微弱月光，看清了煙上的字，高檔煙，華子。

“你不認識劉麻子？找他作甚？”

對方并沒有直接說，反而反問了一句。

“聽說他到處在收各種票據(jù)，還是高價收？”

李建國一說，人家就懂啦，這是一個有票據(jù)，想賣個高價，估計聽誰提過一嘴，故而跑來黑市碰運氣的。

確定李建國人畜無害，不是什么公安之流，他努了努嘴，說道：“那邊穿軍大衣的，就是劉麻子?！?/p>

“哦，謝了兄弟。”

“客氣?！?/p>

李建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向劉麻子。

“麻子兄弟？”

“嗯哼？”

聽到有人叫出自己外號，他十分警惕，回頭一看不認識，那就更警惕了。

“別怕，我不是什么壞人，聽說你高價收票據(jù)，剛好，我這里有些閑置的票據(jù)，不知你給什么價？”

“什么票據(jù)？”

“工業(yè)卷，收么？”

“工業(yè)卷？這可是緊俏貨啊，收，怎么不收了，你有多少？”

“五百張。”

“多少？五百張？”

這工業(yè)卷，不像糧票，自行車上，有一張就夠了，他需要根據(jù)物件大小，定義用多少工業(yè)卷。

比如自行車，可能只需要12張到30張，縫紉機，8張到12張，手表是5張到10張，總之根據(jù)牌子，稀缺度不同，需要的工業(yè)卷不同，不是一張即可的。

所以看似五百張很多，但真用來買物品，其實也就那么回事，當然，這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很多了。

哪怕是對于票販子來說，也足夠多了。

“兄弟，咱們收的價格，完全按黑市價格走，一張工業(yè)卷，兩元，你看怎么樣？”

如果按兩元一張工業(yè)卷算，那他五百張，也才賣一千塊錢啊。

老實說李建國并不差這三瓜兩棗。

“兩元，你好意思叫高價收？要是跟黑市價格走，我何必找你？”

李建國說的對，如果根據(jù)黑市價格走他沒必要非賣給對方，完全可以找別人。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我沒想到，你手里有那么多工業(yè)卷，我要是全收了，今天就干不了別的了?！?/p>

“原來是錢沒帶夠??？”

“好說，那你這有沒有什么緊俏物資？我可以幫忙消化一部分，你不就有錢了嗎？”

“你？”

“怎么？瞧不上咱？”

“嘿嘿，哪能啊，你要說緊俏物資，我沒有，你要是真想要，我倒是知道誰有?！?/p>

“嗯哼？”

情報呈現(xiàn)灰色情報，難道是應驗在這里？那豈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也是，如果不認識，劉麻子絕對不會亂說。

“什么緊俏物資？說說看。”

“跟我來。”

二人七拐八拐，總算到了一處院子里，劉麻子給搬了出來，放在一個桌子上。

“這是……留聲機？”

“喲，識貨啊?！?/p>

“呵，百貨商場就有賣的，見過而已，只是這玩意，不好賣吧？”

“嗯，講實話，不好出手?！?/p>

“不過你在百貨商場買，還需要各種票據(jù)，各種外匯券，啰里吧嗦的，咱這里，雖然是二手的，但便宜，不需要各種票據(jù)，外匯，合適?！?/p>

“就這一臺？”

“就這一臺，不過唱片有六個。”

“三個國外唱片，三個國內唱片。”

《AtLaSt!》《MiriamMakeba》《JOanBaeZ》《唱支山歌給黨聽》《打靶歸來》《烏蘇里的船歌》

“只需要四百，通通都是你的?！?/p>

“四百？你把我當冤大頭呢？百貨商店全新的也才三百九十元。”

“唉……不一樣，人家需要各種票據(jù)，咱這里不需要，而且唱片都是最新的，絕對是老少皆宜。”

“呵，你當我傻啊，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我買回去，怕是有麻煩吧？”

“嘿，早就替你想好了?！?/p>

那人遞過去一張單子。

“這是？”

“報廢清單，和修理賬單?！?/p>

“喏，都有公章和簽字的，你買的是處理的報廢品，后花高價進行了修理，合情合理?！?/p>

“至于你為何寧愿花高價修理，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畢竟，你可以不具備購買的資格，但你只要有錢，愿意多花錢，買二手的修理好，那也沒人阻攔你啊。”

“呵，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成，四百，我買了?！?/p>

倒不是李建國多文雅，實在是這個時代，生活太枯燥了，人家晚上還能造個娃打發(fā)時間，他就聽個音樂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