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一句話,讓兄妹倆齊齊頓住了腳步。
“好吧……”
人少太多,確實會暴露。
紅袖有些擔(dān)憂,“可是,夫人,外面太危險了,你一個人……”
“無妨,我不走遠(yuǎn),況且,”程瑤自信地笑了笑,“我逃命的本事可不差?!?/p>
紅袖住了口。
就單憑夫人帶著將軍動不動消失這一點來說,她的本事何止是不差,簡直無人能敵。
程瑤轉(zhuǎn)身慢悠悠往外走,差役都在破廟內(nèi)與野豬搏殺,沒工夫理會外頭。
戰(zhàn)皓霆給蕭福使了個眼色,蕭福心神領(lǐng)會,轉(zhuǎn)身也跟了上去。
這一瞬間,他身姿挺拔、步伐輕盈矯健,沒有絲毫平時流露出來的遲緩老態(tài)。
戰(zhàn)傾柔驚訝地張了張小嘴。
她忽然覺得,大哥身邊的人個個不凡,只有自己才是廢柴!
破廟里。
“救命!救救我!”一個婦人被野豬撞倒在地,絕望地伸出手。
邵雨桐想沖過去,卻被另一頭野豬攔住去路。
她奮力將火把擲向野豬的眼睛,趁它吃痛后退的間隙,拉起婦人向佛像后面退去。
“上高處!快上高處!”她大聲呼喊。
亂了方寸的眾人,紛紛向殘存的佛臺上爬去。
野豬追逐那些來不及爬上去的人,有個別野豬發(fā)瘋似的撞擊著佛臺底座,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張大鵬和幾個人揮舞著木棍和佩刀拼命抵抗,但在狂暴的獸群面前,這點抵抗如同螳臂當(dāng)車。
邵雨桐緊緊扶著搖搖欲墜的佛像,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驚恐和悔恨。
最糟糕的是,那頭最大的母野豬似乎嗅到她身上沾染的幼崽氣味,發(fā)瘋似的朝她所在的方向沖來。
沉重的撞擊讓整個佛臺劇烈搖晃,站在邊緣的一個老者失去平衡,慘叫著跌入獸群。
“不……”邵雨桐伸出手,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刀光閃動間,兩頭野豬中劍倒地,另外一頭野豬的眼睛,插了一把匕首。
是戰(zhàn)皓霆的暗衛(wèi)!
邵雨桐心中一震,大表哥到底還是出手救族人了!
好強(qiáng)!
此事過后,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拉攏他的心才行!
有了三名暗衛(wèi)加入,戰(zhàn)局扭轉(zhuǎn)。
他們配合默契,刀刀致命,很快就殺出一條血路。
但野豬數(shù)量太多,加之護(hù)崽的瘋狂,暗衛(wèi)們很快也掛了彩。
其中一名高瘦暗衛(wèi)傷得最重,腹部被獠牙劃開一道口子,破爛黑衣下的傷口紅肉外翻,內(nèi)臟隱約可見!
“頭兒,這樣下去不行!”稍年輕暗衛(wèi)對他說,“野豬太多了!”
“少廢話!不擊退野豬,咱們都得提頭去見主子!”高瘦暗衛(wèi)咬牙,反手又是一刀,深深插入試圖從側(cè)面偷襲的野豬左側(cè)。
“嗷!”
野豬的凄厲嘶吼聲響徹山林,讓人聞之心神俱喪。
邵雨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先不說野豬會不會召喚出更多的同類,單是這濃郁的血腥味,都有可能招來更多的野獸。
若是有更多的人傷亡,她即便能躲過這一劫,事后也會被憤怒的幸存者打死。
怎么辦?!
程瑤穿梭在山林間,腳步越來越快。
跟在她身后的蕭福,只覺得自己一眨眼的工夫,便失去了她的蹤影。
他站在風(fēng)中凌亂:他曾是爺身邊的甲等暗衛(wèi),雖然退下來當(dāng)了管家,可他從未懈怠過練習(xí),武力不減當(dāng)年。
可遇到夫人,他怎么就覺得自己變廢了呢?
夫人平時帶著爺離開,他感覺不到也就罷了,眼下跟蹤她,還把人跟丟了!
他苦練武藝四十載,輕功也不差,卻比不上一個不到雙十年華的女子,這上哪兒說理兒去!
程瑤從空間出來觀察下四周情況,看到蕭福站在那兒懷疑人生,她笑了笑,不動聲色,又瞬移回到破廟附近。
廟里的哀嚎聲低了些,想來是戰(zhàn)皓霆的暗衛(wèi)到了。
可野豬太多,他們也解決不完,說不定還會把小命丟在那兒。
程瑤神色凝重,從空間里掏出兩個地雷,點燃了同時扔出去。
“轟!轟!”
兩聲震天巨響,地面顫抖,熱浪滾滾,地面被炸出半米深的坑洞,枯草與斷枝在氣浪中翻飛,連空氣都在震顫。
破廟的土墻被震倒塌,眾人驚叫著撲跌,野豬被氣浪掀得踉蹌,屋頂?shù)乃橥呷缬挈c砸落,煙塵瞬間彌漫。
程瑤聞著刺鼻的硝煙味,皺下眉頭,掏出一瓶殺蟲水在那深坑里噴了又噴,又噴些花露水,讓地雷的味道混了其他味兒,這樣多一分保險。
弄完這些,她才掐著嗓子大喊,“地動了,地動了啊,快跑!”
喊了好幾聲,她才一個瞬移,消失在此處——什么采草藥都是借口,把野豬嚇跑,才是她的終極目的。
廟里越發(fā)的混亂,原本瘋狂撕咬人群的野豬群驟然受驚都瘋了,領(lǐng)頭的公豬獠牙上還掛著人身上的布條,卻調(diào)轉(zhuǎn)方向,紅著眼撞向搖搖欲墜的廟門。
木屑、塵土飛濺,幾頭野豬踩著倒地之人的身體,狂奔而出。
剩下的野豬在煙塵里亂撞,拱得人仰馬翻,有人被絆倒時死死抓住旁邊人的衣襟,一同滾進(jìn)供桌下,香爐翻倒,香灰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有人爬起來想逃,卻被混亂的人潮推回,腳下不知踩著什么軟物,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破廟簌簌掉土,都是嗆人的灰塵與絕望的哭喊。
蕭福也被這巨響被驚到,下意識趴在地上。
待聽見有人喊“地動”,他爬起來就往回跑。
但跑了兩步又頓住腳步,不對啊,如果是地動,為何他腳下這片土地沒晃?
可是有人用了江湖中難得一見的霹靂彈,暗害主子?
蕭福心頭發(fā)緊,正要使用輕功,又想到一個問題,夫人哪兒去了?
若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跟爺交代……
“蕭伯?”蕭福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你怎么在這兒?”
蕭福轉(zhuǎn)過身,瞧見程瑤毫發(fā)無傷、俏生生地站在那兒,瞬間心頭一松,老淚縱橫。
“夫人,您方才跑哪兒去了?”
“我發(fā)現(xiàn)一只野兔,攆著它跑入了草叢……不對,蕭伯,你在找我?”
“爺讓老奴來尋您?!笔捀2亮瞬裂劢?,“夫人,您的草藥呢?”
程瑤輕咳了聲,“我只顧著抓野兔,都忘了找草藥。那什么,廟那邊好像出事了,我們趕緊回去吧?!?/p>
蕭福的注意力瞬間被轉(zhuǎn)移,“咱們走?!?/p>
但他往前沒走幾步,就發(fā)現(xiàn)兩頭野豬慌不擇路地沖這邊跑來。
程瑤激動大喊,“蕭伯,快,趁它慌,要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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