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137，衰老與成長

在確認卡爾大公愿意合作之后，梅特涅首相欣然結(jié)束了自己的拜訪。

但是他并沒有立刻返回到自己位于維也納的官邸，而是前往了美泉宮。

如同往常一樣，他輕易地就得到了允許，來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

相比于三年前，此時的弗朗茨皇帝陛下愈發(fā)顯得老態(tài)龍鐘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并不打算稍微放松一點自己手中的權(quán)柄，這個國家必須處在他的絕對控制之下，不允許有任何例外。

“他怎么說？”見到首相之后，他直接問。

“卡爾大公很識大體，所以他欣然答應(yīng)了我的要求，只要法蘭西那邊傳來了邀請，他會讓他的長子阿爾布雷希特殿下前往巴黎，參與姐夫和姐姐的加冕儀式?！?/p>

聽到了弟弟愿意配合，皇帝陛下的臉上卻沒有沒有露出喜色，反倒是有些感慨?！八故堑靡饬?！女兒和女婿的輝煌時刻，哪怕我們不說，他也會想辦法派人過去的?！?/p>

首相明白，這位至尊對自己的弟弟一直有一種暗暗的嫉妒，以才能而言，他一直比不上自己這位三弟，能夠登上皇位只是因為他是長子而已；而以后代而言，這種差距就更加讓人尷尬了——皇帝陛下在世的兩個兒子都不盡如人意，要么是精神病癲癇患者，要么智力也有一些障礙，總之都有一種“望之不似人君”的感覺。

而比較而言，卡爾大公的孩子卻各個出色，聰慧過人，他的長女甚至眼看就要自己為自己掙了一個皇后的冠冕，一想到這些，老皇帝自然不免有些嫉妒。

不過，看破不說破，梅特涅親王知道，想要伺候好自己的老主子就必須在需要的時候裝糊涂，所以他只是默默垂首，等待著陛下接下來的訓(xùn)示。

好在皇帝無謂的感慨也沒有持續(xù)太久，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從塔列朗那邊有什么新消息嗎？”

“塔列朗告訴我，他和萊希施泰特公爵已經(jīng)下定決心把新一屆法國政府的主要工作定在了推動英法和解上面，為此甚至愿意做出重大外交讓步。雖然親王沒有明確說明到底是什么，但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我認為他很有把握?！?/p>

“如果塔列朗真的成功推動了英法和解，那對那個小家伙的武裝干涉就不可能實現(xiàn)了，沒有英國人的支持，沒有人能夠打倒法國?！崩匣实垡砸环N異常的坦誠，說出了句大實話，“也沒有人愿意付出如此重大的犧牲，只為了和一個小孩子斗氣?！?/p>

“您說得完全正確，陛下。”梅特涅欠了欠身，認同了皇帝的意見，“所以我的建議是，盡可能地觀望，如果形勢真的在幾個月之內(nèi)出現(xiàn)這種變化，那我們可以想辦法同他拉近關(guān)系——在這一點上，我們擁有著巨大的便利性。根據(jù)各方面?zhèn)鱽淼南ⅲ乩偕鲗λ兄薮蟮挠绊懥?，而且他對他的岳父一家也非常尊重，所以他對奧地利不會有什么敵對行動?！?/p>

“哼?！被实劾浜吡艘宦?，但是卻不置可否。

當初他撮合特蕾莎和萊希施泰特公爵的時候，本意是為了把這個孩子拴在自己手中，隨時當成一張牌來威懾法國的統(tǒng)治者們，結(jié)果卻沒想到，雖然他們確實成為了夫妻，但他們卻自己成為了法國的統(tǒng)治者。

雖然這時候還可以勉強吹噓一下自己的“先見之明”，但此刻老皇帝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他是自己一直看到大的，所以他的天賦和聰慧，也一直看在眼里，要說沒有一點為之驕傲、為之喜愛，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可惜……命運糾葛實在太過于錯綜復(fù)雜，以至于有點一言難盡了。

“陛下，您也不必對過去的事情太過于掛懷?！笨闯隽死匣实坌闹兴?，梅特涅小聲的勸慰了自己的恩主，“不管有何種恩怨糾葛，他畢竟是您的外孫，流淌著來自于您的血脈，這一點是世人無法否認的。而且這些年來，您也一直給予了他一位皇子所應(yīng)有的教育，讓他通曉歷史、通曉禮節(jié)，更重要的是通曉如何把控和操縱人心，他在您這里學(xué)到了成為人君的第一課——如果您不給這些的話，難道他會有今天的成就嗎？

進而言之，他能夠排除萬難干出一番事業(yè)，豈不正是證明您的血統(tǒng)高貴、培養(yǎng)有方？他是美泉宮里走出來的孩子，您不妨為之驕傲一下?！?/p>

雖然梅特涅親王的話有點強行安慰了，但老皇帝的心情卻還是因此好了不少。

畢竟，他也終于可以安慰自己，兒子們瘋的瘋病的病，并非自己的血脈劣質(zhì)，實乃上帝的捉弄所致。

雖然當時艾格隆的出逃曾讓他感到怒不可遏，但時光終究能夠治愈一切，如今他的怒火已經(jīng)消散了，在梅特涅的刻意提醒之下，他突然腦海中又回憶起了那個俊美、聰慧的小男孩，在自己跟前一點點長大的樣子。

確實是，相當相當可愛。

如果是親孫子的話，恐怕自己如今根本就不需要再為帝系的傳承煩憂了吧……只可惜，世事往往讓人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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