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朗的問題每次都是那么清涼解暑,辛心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同時,馮朗的問題也提示了陸安國,陸安國走了兩步,站到花園口子,和馮朗一樣面向餐廳。
辛心對溫雨“嘶”了兩聲,溫雨機械地轉(zhuǎn)過臉,辛心沖她彎曲手掌招了一下,溫雨短暫怔忪后,和辛心一起走到了馮朗和陸安國身后。
“分尸難度很大,”陸安國道,“普通廚具很難辦到?!?/p>
辛心雙手扒住馮朗的左肩,沖著那個巨大的餐廳張望。
溫雨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盡管她也很害怕,想了想,還是沒往陸安國身上扒。
“兇手完全沒有準(zhǔn)備吧?”辛心說,“不是說用水泥封尸不科學(xué)嗎?應(yīng)該也不知道分尸的難度吧?”
馮朗:“在完全沒有準(zhǔn)備的情況下意外殺人,兇手殺了人以后首先考慮的就是怎么處理尸體,他脫掉死者的衣物,說明死者的身份與他密切相關(guān),一旦死者身份暴露,兇手立刻就會成為嫌疑人。”
“花園目前只有一個出入口,行兇的地方應(yīng)該離花園不遠(yuǎn),兇手經(jīng)過餐廳的時候,即使分尸困難,難道連毀掉這個人的臉和指紋都想不到嗎?如果我是兇手,至少也得嘗試一下?!?/p>
溫雨聽得渾身發(fā)涼,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馮朗,好像他就是那個殺人埋尸的兇手一樣。
陸安國和辛心都見怪不怪,尤其是辛心,馮朗越說的恐怖,他越黏在馮朗身上,反正兩個人現(xiàn)在都是一樣臭,誰也不嫌棄誰。
“你說的有道理?!?/p>
陸安國側(cè)頭思索了一下,“殺人了以后能想到把尸體埋到正在硬化的花園,這說明要么兇手對花園的裝修進度非常清楚,他知道花園正在做硬化,要么就是行兇的地方離花園不遠(yuǎn),他正好看見了,于是把尸體拖來埋尸?!?/p>
“尸體分量不輕,”陸安國說,“我們需要考慮兇手有沒有使用工具,還有就像馮朗所說,行兇的地點應(yīng)該不遠(yuǎn),至于行兇的時間……”
陸安國看向溫雨。
溫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離他們一米遠(yuǎn)了。
就連陸安國投來視線,溫雨也不由自主地輕輕一抖。
這真是相當(dāng)奇怪的組合,怎么他們自己都不覺得嗎?
一個溫厚且城府深沉的中年老大叔,一個氣質(zhì)冷酷張嘴分尸閉嘴毀掉指紋的恐怖男人,再加上一個……
辛心眨巴著眼睛,“溫雨,這里白天應(yīng)該都有人吧?”
溫雨看著在兩個看上去就很危險的男人身邊卻依舊一臉毫無心機的人,甚至這個人兩只手都扒在那個馮朗的肩膀上,像是勒住人的姿勢,關(guān)鍵是馮朗也似乎配合地微微后仰。
這個畫面就好像是兔子抓著獅子的胡須,本來很兇殘的獅子也顯得沒那么可怕了,換句話說,抓著獅子胡須的兔子其實要更違反常理,更可怕吧?
“有?!?/p>
溫雨強壓下心下源源不斷浮現(xiàn)出的恐懼感,盡量鎮(zhèn)定全面地回答,“雖然別墅還沒有投入使用,但是陸陸續(xù)續(xù)總有傭人和工人出入,不存在白天完全沒人的情況,要說晚上的話,因為傭人房跟這里離得比較遠(yuǎn),如果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估計我們也聽不見?!?/p>
“那么案發(fā)時間應(yīng)該就是晚上了,你們幾點休息?”
“最近一個月差不多5點左右,如果大小姐,”溫雨咬了下舌頭,被這具身體的記憶給帶的都奴性了,“如果魏明珠和劉子俊在這里過夜的話就不一定?!?/p>
陸安國點點頭,“那么犯案時間在夜里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總結(jié)下來,犯案時間是晚上,犯案地點可能就在附近,兇手在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與死者發(fā)生了激烈的沖突,導(dǎo)致死者死亡,根據(jù)兇手后腦勺的傷口判斷,兇器應(yīng)該是有一定分量的鈍器,最后兇手脫光了死者的衣物,把尸體埋尸在花園的水泥里。”
“兇手應(yīng)該也是個青壯年男性,在別墅行兇,這個人肯定和魏家有關(guān)聯(lián),包括死者,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在這里,我想,我們需要圍繞我們這三個雇主,去試著找尋被害者的身份?!?/p>
“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馮朗劉嘉木,你們先回魏家吧,也休息休息,明天再集合討論?!?/p>
辛心舉手,“我過兩天還要回劉家村,劉子俊和魏明珠也要回去,不過現(xiàn)在看情況,好像也不一定了。”
陸安國:“有情況再通知?!?/p>
辛心:“那還是老樣子,先拉個群吧。”
溫雨一臉懵逼地看著辛心掏出手機建微信群,然后讓他們一個個掃碼,到她的時候,溫雨手忙腳亂地拿手機。
辛心還抽空說了句,“你的頭像是顆小雨滴誒?!?/p>
溫雨:“……是?!?/p>
很接地氣地就這么組了個隊。
“溫雨,你現(xiàn)在住在別墅里,要注意安全,兇手很有可能就在我們身邊,”陸安國叮囑溫雨,“查案也要小心兇手,如果被兇手發(fā)現(xiàn)我們正在查他,他察覺到危險,會對我們造成傷害也不一定,還有劉嘉木和馮朗之前在任務(wù)里遇到過死者的鬼魂以及死人詐尸的情況,你要留心,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也在別墅休息,你遇到危險就跑,或者喊救命,找機會打電話給我,我來支援你?!?/p>
溫雨:“………………”
溫雨忍耐道:“就沒有什么道具可以使用嗎?”
陸安國:“隨便什么道具都行,你要是不放心,找把刀放枕頭底下防身也不錯,就是注意不要誤傷別人?!?/p>
溫雨:“………………”
她說的跟他們理解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放心吧,”辛心對溫雨說,“我們是主角,會沒事的?!?/p>
溫雨:“?”
辛心和馮朗先走了。
溫雨和陸安國目送兩人離開,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于視線時,她聽到身邊的人說。
“很奇特吧,這兩個人的組合?!?/p>
溫雨看向陸安國。
陸安國神色溫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表面看上去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其實靈魂的底色很相近,你不用害怕他們?!?/p>
溫雨微怔,陸安國看向她,“你在這里并不孤獨,我會幫你,他們也會幫你,我相信你同樣也會幫到我們,別害怕?!?/p>
*
在現(xiàn)場時還不覺得,回到魏宅提供的傭人房里,辛心才發(fā)覺他和馮朗到底有多臭。
“明天車都得拿去洗?!?/p>
辛心嗅了下自己的手。
馮朗:“嗯,沒事,魏家有的是車?!?/p>
“我先洗還是你先洗,”辛心左聞右聞,覺得整個房間都也跟著臭了,“要不咱們一起洗?”
辛心自己沒覺得哪說的不對,一個在里面洗,一個在外面發(fā)臭,那他洗完出來,房間不還是臭的嗎?
等到他發(fā)現(xiàn)馮朗看他的眼神時,才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在說什么。
辛心:“……”
不好意思,忘了自己已經(jīng)是基佬了。
辛心倒也沒多害羞,主要條件不允許,一身尸臭,實在旖旎不起來。
“哥,我沒別的意思,”辛心一臉誠懇,“太臭了?!?/p>
馮朗:“什么別的意思?”
辛心:“……”
辛心本來真沒覺得有什么,馮朗一說,他瞬間臉紅了。
看著臉憋得快成番茄的人,馮朗笑了笑,抬手想摸辛心的頭,臨了還是收了回去,“你洗吧,我去借浴室?!?/p>
馮朗彎腰拿盆和衣服。
辛心在一旁蹲下看著,又忍不住撩閑,“哥,其實也沒什么,咱們又不是沒一塊兒洗過?!?/p>
馮朗瞥眼。
辛心眼睛亮晶晶的憋笑。
馮朗:“你有這個勁,留著晚上一塊兒睡的時候吧?!?/p>
辛心:“……”
馮朗抱盆走了,辛心在原地石化。
嗯?!他剛才是被他哥給反調(diào)戲了嗎?
辛心歪頭笑了一下。
感覺還不錯呢。
兩人洗完,又通了會兒風(fēng),房間里終于沒什么味道了。
辛心盤腿坐在床上拿著紙筆試圖給馮朗畫一個辛苦種田的農(nóng)民伯伯,再畫一顆心。
然而任務(wù)的強悍遠(yuǎn)超辛心的想象,辛心手都動不了,整個人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馮朗探臉,“不畫人物圖嗎?”
心思轉(zhuǎn)變,不再試圖挑戰(zhàn)任務(wù)鉆空子時,辛心整個人才松了勁道,有氣無力地回道,“畫?!?/p>
魏鵬飛、魏明珠、劉子俊。
三個重要人物。
劉勇——失蹤人口。
未知身份的青年——被害者。
“有感覺嗎?”辛心豎起本子給馮朗看。
馮朗搖頭。
“被害者身份未知,想不出什么?!?/p>
辛心一手搭在本子上,一手拿筆帽點在劉子俊的名字上,“不覺得我們子俊哥很有問題嗎?”
馮朗:“又是因為帥?”
辛心搖頭,“一般這種組成結(jié)構(gòu),鳳凰男的嫌疑最大?!?/p>
馮朗早就猜到辛心肯定又是用自己的那套理解來推,于是道:“那這么看來,可以排除劉子俊的嫌疑了,你每次推理都錯。”
辛心不服,“傅天齊那個我對了啊?!?/p>
馮朗:“你數(shù)學(xué)題不會推導(dǎo),猜對答案,能算會解嗎?”
辛心:“你就說對沒對吧?!?/p>
馮朗輕呼了口氣,“對。”
辛心咧嘴一笑,隨即又收斂笑容,“你說這個死者會是什么身份呢?”
“照您的高見呢?”馮朗眼中浮現(xiàn)出淡淡笑意。
“我知道你覺得我在亂猜,但是有時候瞎蒙就是能蒙對的,也是個方向嘛,”辛心絲毫沒受到馮朗調(diào)侃的打擊,興致勃勃道,“你看,劉子俊馬上就要結(jié)婚當(dāng)贅婿了,現(xiàn)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這樁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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