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心差點被嚇撅過去。
劉子俊的出場時機簡直就是懸疑劇中經(jīng)典的反派亮相,恰到好處地截斷主角獲取重要信息。
“在聊什么”
劉子俊臉上很快露出微笑,還挺溫柔,跟傅天齊那種普世的溫柔不同,劉子俊笑得很貴,這種昂貴的溫柔是獨給魏明珠的,辛心連光都沾不上。
“嫂子說她還是沒胃口,不想吃東西。”
辛心搶著回答。
劉子俊步步走來,“真的不想吃嗎?”語氣溫柔得滴水,聽得辛心反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嗯,”魏明珠淺笑,“嘉木挺可愛的,我跟他聊聊,感覺心情好了許多?!?/p>
劉子俊這才給了辛心一個眼神,雖然辛心感覺這個眼神也不怎么和善就是了。
“是嗎?那我平時工作忙的時候,就讓嘉木多陪陪你?!?/p>
“可以嗎?嘉木不是你的秘書嗎?”
“我的秘書是為我服務(wù)的,我呢,”劉子俊在床邊坐下,拉起魏明珠的手,“是為你服務(wù)的?!?/p>
“只要你開心,怎么樣都行?!?/p>
辛心在一旁聽得又尷尬又肉麻,不過魏明珠看上去倒是適應(yīng)良好,被愛澆灌長大的大小姐對未婚夫的深情款款習(xí)以為常、理所當(dāng)然。
辛心想著找個借口先撤,就聽魏明珠說:“那你現(xiàn)在先出去一下,我還想跟嘉木單獨說說話?!?/p>
辛心:“……”
劉子俊轉(zhuǎn)過臉看辛心時,辛心覺得自己外面露出的皮膚都被劉子俊眼睛里所發(fā)出來的激光射線給烤掉一層了。
辛心立刻瞪大眼睛,表示自己真的很無辜。
“好,”劉子俊沒猶豫多久,就這么爽快地放開了手,“那你們再聊會兒?!?/p>
辛心看傻眼了,直到劉子俊關(guān)上門,他都沒還回過神。
“嘉木。”
辛心扭頭,大小姐一臉緊張,“他剛才應(yīng)該沒聽到吧?”
辛心:不是,姐們,你就這么硬來,好吧,你是大小姐你厲害……
辛心內(nèi)心再次刷新了對劉子俊這個贅婿身份的認知,魏家父女倆人誰都能指揮他。
那只要他抱住魏明珠這根大腿,是不是就等于拿捏住了劉子俊和半個魏鵬飛?魏鵬飛對這個女兒也非常寵愛遷就,這樣查案就方便多了。
他有點能理解劉子俊為什么想當(dāng)贅婿了。
“嫂子……不,姐,”辛心態(tài)度瞬間諂媚起來,“您剛才想跟我說什么?”
魏明珠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辛心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或者說此刻的辛心在她眼里就是個宣泄情緒的樹洞,她對辛心本身的關(guān)注其實也不多。
“我看到別墅里有人,”魏明珠說,“不是傭人,也不是工人,是個……陌生男人。”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魏明珠因為太晚就選擇留在了別墅休息,劉子俊下班以后也過來陪她了,兩個人照常吃完飯,在還未成型的花園里散步,魏明珠說著花園未來的規(guī)劃,劉子俊笑著說好。
“我的身體一直不算好,”魏明珠把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心臟位置,“從小到大,不斷生病,那兩天我又覺得很不舒服,晚上一直睡不好覺?!?/p>
“半夜從夢中驚醒,我感覺胸悶、頭疼、惡心,呼吸不暢……”
魏明珠是多年的老病號了,從她有記憶起,身邊就是前呼后擁,她習(xí)慣了這種生活,卻并不喜歡。
人總是會向往自己沒得到的東西,所以魏明珠一直希望自己能變得更獨立一點。
于是那天晚上她沒有叫醒身邊熟睡的劉子俊,自己下了床以后想去外面吹吹風(fēng)。
當(dāng)時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熱,溫度很適宜,魏明珠去衣帽間取了一條披肩披上,在去花園的路上,經(jīng)過餐廳時,她忽然看到有個黑影。
“當(dāng)時我嚇呆了,我站著不動,他也站著不動,我馬上就感覺到那不是這棟別墅里的人……”
魏明珠現(xiàn)在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心臟還是會緊得發(fā)疼。
“然后呢?”辛心不禁追問。
魏明珠:“然后我就暈過去了?!?/p>
再醒來的時候,魏明珠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她連忙坐了起來開燈,推醒了身邊的劉子俊,說她在餐廳看到了個人,劉子俊卻說她肯定是做噩夢了,他沒察覺到她下過床。
在劉子俊的不斷安慰勸說下,魏明珠還真的慢慢開始接受做噩夢的這個說法,可當(dāng)她準(zhǔn)備躺下睡覺的時候,扭頭卻發(fā)現(xiàn)床旁邊的貴妃榻上橫著一條披肩。
魏明珠視線停頓。
如果真的是做夢,那這條原本應(yīng)該在衣帽間里的披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
魏明珠毛骨悚然,當(dāng)即就捂著胸口難受起來,劉子俊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馬上就送了她去醫(yī)院。
“后來子俊說,那條披肩傍晚散步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披上了,回到臥室就隨手放在了那里……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個噩夢,還是吃的藥讓我產(chǎn)生了幻覺……”
魏明珠神色迷茫,但她既然選擇向辛心傾訴,那說明她心里其實還是有所懷疑的。
“姐,”辛心忍不住問,“別墅里真的一個監(jiān)控都沒有嗎?”
魏明珠搖頭,“沒有,”她淡淡道,“我不喜歡監(jiān)控?!?/p>
辛心多多少少也能理解魏明珠的心態(tài),易碎玻璃一般的大小姐從有記憶以來就生活在“監(jiān)控”之下,溫室保護了她,同樣也束縛了她,也許選擇劉子俊這樣一個窮小子未嘗不是魏明珠的一種反抗。
“你覺得那是夢是幻覺還是真的?”
魏明珠問辛心,她的眼神更像是在反問她自己。
辛心:“姐,我覺得吧,凡事得講證據(jù)?!?/p>
魏明珠垂下眼睫,緩緩搖頭,“昨天晚上我真的以為我看見了尸體……嘉木,那真的是雕塑嗎?”
辛心:“嗯?!?/p>
魏明珠不說話了。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說:“姐,你能再仔細說說你看到的黑影在餐廳的哪個位置有什么特征嗎?”
魏明珠看向辛心,辛心就那么定著。
“就是餐廳島臺的位置,個子跟子俊差不多,高高瘦瘦的。”
魏明珠還是說了。
聽她的描述和花園水泥里發(fā)現(xiàn)的那具尸體差不多。
“我想他也許是躲在地下室,可是我不敢下去?!?/p>
也不能叫人下去,她怕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覺,卻搞得那么大張旗鼓的……
“姐,我懂你意思了,”辛心說,“我找個機會幫你下去看一下?”
魏明珠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大小姐如此單純爽快,辛心也干脆道:“別墅里還有沒有什么能藏人的密室嗎?”
“密室?”
魏明珠忍俊不禁,“我為什么要弄一個可以藏人的密室?專門用來嚇自己嗎?”
辛心撓了撓頭,“這樣啊,我以為有錢人都會準(zhǔn)備一間裝金銀財寶的秘密房間呢。”
金銀財寶這四個字又把魏明珠給逗笑了。
“你是說那樣的密室啊,金銀財寶是沒有,”魏明珠笑著說,“不過在別墅的負三層,我收藏了不少書法繪畫作品,算嗎?”
*
辛心沒有馬上直面劉子俊,他出來,劉子俊進去,劉子俊看了他兩眼,辛心傻笑,背上全是冷汗。
別墅居然有負三層。
這件事只有魏鵬飛、魏明珠和劉子俊三個人知道。
魏鵬飛喜好收集古董,魏明珠耳濡目染之下,也養(yǎng)成了相同的興趣愛好,新居當(dāng)然也要預(yù)備收藏古董字畫的地方。
魏明珠自己多次去別墅,也是為了放置她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畫。
負二層恒溫恒濕的藏酒系統(tǒng)其實是為了負三層打掩護,那些字畫也需要恒溫恒濕的系統(tǒng)保養(yǎng)維護。
從負二層的藏酒室進去,下面有塊地磚其實是活動的,找到那塊活動地磚,在縫隙里找到插卡的地方,插卡之后,地磚打開,下面會同時降下梯子,人順著梯子下去就可以了。
這樣的秘密,魏明珠也坦誠告訴了辛心,只為解答她內(nèi)心的疑惑。
她那天見到的到底是人是鬼,是幻覺還是夢?
辛心回到宿舍時,馮朗還沒回來,他在群里馬上同步了自己這邊的消息。
【心機之蛙:別墅里真的有密室?!?/p>
【心機之蛙:在負二層的下面還有負三層?!?/p>
【心機之蛙:魏明珠已經(jīng)把開門的卡給我了?!?/p>
辛心發(fā)完信息,手摸了下褲子口袋,里面薄硬的金屬卡片隔著一層布料貼在他的肉上。
【溫雨:怪不得我怎么算怎么有,各種方位都是吉,原來密室是在地底下!】
辛心:這不給天師又重拾自信了。
【溫雨:對了,我發(fā)現(xiàn)一件有點奇怪的事情?!?/p>
【心機之蛙:什么?】
【溫雨:這棟別墅很不講究風(fēng)水。】
【心機之蛙:怎么說?】
溫雨拍了一張別墅外形的照片,她應(yīng)該是站在離別墅很遠的距離,把別墅優(yōu)美的波浪形狀拍得很清晰,連同下面同樣彎曲的河流。
【溫雨:看到下面挖的人工河了嗎?這是很明顯的反弓煞,又兇又難化解,環(huán)著別墅,住在里面的人會有血光之災(zāi),而且我完全沒看到這里有任何用來化解反弓煞的器物。】
【溫雨:魏鵬飛把自己家風(fēng)水搞得跟皇家一樣,女兒女婿的就不管了嗎?】
辛心很長時間還是沒回復(fù),他不知道該怎么回。
他相信溫雨這狗頭天師在風(fēng)水上至少看應(yīng)該不會看錯,她說的很對,魏鵬飛這么講究風(fēng)水,為什么對他百般寵愛的女兒新房卻毫不在乎?這的確很奇怪。
門被推開,辛心扭頭,是馮朗回來了。
“哥,你看手機了嗎?”
馮朗剛才一直在應(yīng)付魏鵬飛,這才有時間翻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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