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說完那句話后，沒有立刻起身去取那些東西。他坐在椅子上，又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回憶著什么久遠的事情。秦悅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她知道，對于一個老人來說，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需要一些時間來讓那些沉積多年的往事重新浮上水面。

終于，“樵夫”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屋角一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木質(zhì)櫥柜前。他打開櫥柜的門，秦悅看到里面堆放著各種雜物——舊書、工具、陶罐、還有一些她看不清形狀的東西。他在那堆雜物中翻找了一會兒，然后從最底層抽出了一個扁平的、用防水油布包裹著的包裹。

他抱著那個包裹，走回桌前，將它放在桌面上。油布的表面已經(jīng)磨損得厲害，邊角處可以看到里面包裹物的輪廓。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用手在油布上輕輕地拍了拍，仿佛在撣去那些看不見的灰塵。

“這個東西，在我這里放了快三十年了?！彼従彽卣f道，“當年把它交給我的那個人說，這些東西關(guān)系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他沒有詳細說明是什么事情。他只說，將來有一天，如果有人找到我，問起關(guān)于‘民俗’的事情，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他。”

他抬起頭，看著秦悅，目光中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你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問我關(guān)于‘民俗’的人?！?/p>

秦悅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fā)緊。她輕聲問道：“您還記得，把東西交給您的那個人，長什么樣嗎？”

“樵夫”沉默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是個中年人，說話慢條斯理的，像個做學問的人。他把東西交給我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我后來試圖打聽過他的下落，但什么也沒打聽到。就好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p>

他低下頭，開始解開油布上捆綁著的細繩。他的手指已經(jīng)有些不太靈便，解了好一會兒才將繩結(jié)解開。他一層一層地掀開油布，露出里面包裹著的東西——那是一摞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文件，大小不一，厚薄不均，有些信封已經(jīng)泛黃發(fā)脆，邊角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他將那摞文件推到秦悅面前：“你看看，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p>

秦悅伸出手，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個信封，發(fā)現(xiàn)封口處貼著一張已經(jīng)干透的舊式蠟封，蠟封上壓著一枚她從未見過的印章圖案——那是一只展翅飛翔的鳥，嘴里銜著一根麥穗。她沒有急于拆開封口，而是先將信封翻轉(zhuǎn)過來，看到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新歷三十七年·春·關(guān)于星系民俗學會的若干觀察?！?/p>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星系民俗學會——這正是她在那份名單中看到的、第一個自稱“民俗學者”的訪客所屬的機構(gòu)。她抬起頭，望向“樵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樵夫”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緩緩地點了點頭：“看來，你找對東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