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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 我能做到死

6015 字 · 約 15 分鐘 · 我有一座山

“個把小時?!”

杜子明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往下一撇,整張臉明晃晃寫著你看我信不信幾個大字。

于飛被他盯得有些訕訕,只能聳聳肩,把話頭咽了回去。

他怎么說?

難道說這事兒真是自己一時頭腦發(fā)熱攛掇起來的?

那可不只是打自己的臉,連帶著張政的面子都得掉在地上踩幾腳。

想到這里,于飛心里泛起一陣疲憊,像灌了鉛似的往下沉。

他算是悟了,有些事兒真不能心血來潮,腦袋一拍就定下,眼前這局面就是活生生的教訓(xùn)。

幸好,沒讓他煎熬太久,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張政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陸少帥一伙人。

陸少帥人還沒站定,嗓門先亮開了,沖著杜子明就嚷。

“行啊姓杜的!悶聲不響憋這么大個招?你小子比我還想進步??!”

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咋咋呼呼。

張政眉頭一皺,眼風(fēng)像刀子似的斜掃過去。

陸少帥脖子一縮,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嘴巴閉得比誰都快,老老實實蹭到邊上找位置坐了。

接下來的所謂磋商,其實基調(diào)在張政進門那一刻就定下了。

基本上就是張政一條條說,其他人……包括剛才還挺跳脫的陸少帥~都成了應(yīng)聲蟲。

“您說得對。”

“沒問題?!?/p>

“就按您說的辦?!?/p>

除了點頭就是附和,會議就沒有其他一絲的雜音。

效率倒是奇高,很快就敲定了杜子明那個養(yǎng)狗場提級擴編的事。

不合規(guī)矩?

有人心里或許閃過這個念頭,但沒人敢吱聲。

只見張政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三言兩語,干脆利落。

“……對,特事特辦,手續(xù)后補?!?/p>

掛斷電話,他環(huán)視一圈:“規(guī)矩定了就是用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杜子明聽得有點發(fā)懵,感覺像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了腦袋。

轉(zhuǎn)眼之間,他那原本帶著點草臺班子氣息的養(yǎng)狗場,不僅有了正式編制和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

還附帶上了一連串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補貼和扶持政策。

當(dāng)然,具體繁瑣的事務(wù)會安排專人對接處理,用張政的話說。

“你掛個名,把握大方向就行,把精力騰出來,琢磨點你真正想搞的東西~比如你之前搞的那個精釀啤酒,就挺好?!?/p>

這就叫鳥槍換炮,杜子明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才確信不是做夢。

于飛在一旁看著,心里正感慨,沒想到自己也成了焦點。

張政轉(zhuǎn)向他,語氣不容置疑:“小于的貢獻不能忽視,特殊人才津貼我已經(jīng)讓人申請了,走加急通道?!?/p>

他邊說邊看了一眼手機,對旁邊一直當(dāng)背景板的助手交代道。

“在今天下班前要把手續(xù)辦妥,落實到位?!?/p>

那雷厲風(fēng)行的架勢,急切得幾乎有些明顯,仿佛生怕稍慢一步,這個他看中的人才就會長翅膀飛了。

于飛怔住,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只覺得手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塊滾燙的金字招牌,沉甸甸,又燙手得很。

等張政離開,陸少帥噌的一下湊了過來,對于飛問道:“你們到底是啥時候達成的協(xié)議???”

“這事我咋一點風(fēng)聲也沒聽到?。俊?/p>

于飛苦笑一聲道:“原本我也只是一個提議,沒想到人家當(dāng)真了,還是特別認真的那種。”

“至于啥時候定下來的?剛才我就跟杜子明說過了,也就是個把小時的功夫就給定了下來?!?/p>

陸少帥聞言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道:“要不咋說還是你于老板是辦大事的呢,一拍腦門就弄來的編制名額?!?/p>

“滾~”

……

接下來的幾天,阿強成了雙豐鎮(zhèn)最忙碌的人。

畢竟鎮(zhèn)上但凡有要動土的、要翻修的、要趕進度的,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沒辦法,誰叫他手底下工人最多、設(shè)備最全,而且經(jīng)過張丹特批、于飛牽線。

他那個強盛建筑公司的執(zhí)照也在加急辦理中……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說聽著就旺。

當(dāng)時于飛聽到他起的名稱就想這貨是不是要去拍電視劇。

當(dāng)再見他時,于飛差點沒認出來。

阿強原本精瘦的臉圓潤了一圈,肚子也微微腆了起來,一身簇新的poLo衫繃得有點緊。

他夾著個黑色手包,走路帶風(fēng),見到于飛就大倒苦水,可眉眼里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飛哥,真不是我想胖!”

見于飛的注意力一直在他周身打轉(zhuǎn),他拍著自己肚子,一臉的無奈。

“現(xiàn)在談事,哪兒能離得開桌子?各級辦事部門,還有材料供應(yīng)商……頓頓都得陪。”

“我不喝,人家覺得你不實在,不吃,人家覺得你見外,這體重,那是噌噌往上走?!?/p>

他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好多事兒,其他地方磨破嘴皮子辦不成,酒桌上氣氛到了,一杯下去,真就拍板了。”

“國情如此,對吧?”

于飛笑著點頭,遞給他一支煙:“理解,但也注意點身體,別項目沒完,自己先三高了?!?/p>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卑婞c燃煙,深深吸了一口,表情認真起來。

“你交代的事,我絕不含糊,狗場的那張設(shè)計圖我看過了,按圖紙上說的,通風(fēng)、排水、分區(qū)都考慮到了?!?/p>

“材料我用最好的,工人我派最穩(wěn)的,工期你放心,只會提前,不會拖后?!?/p>

原本圖紙是沒那么快出來的,但張政就一個電話,人家就把之前的圖紙拿了出來,還參照著實際地形做了簡單的修改。

“你辦事我放心。”于飛拍拍他肩膀。

“狗場這邊活干好,后續(xù)的活兒還多,尤其是農(nóng)家樂那邊,規(guī)劃比這大多了,估計個把月就要動土,那是咱們鎮(zhèn)上的門面,得更上心?!?/p>

阿強把胸脯拍得咚咚響:“飛哥你放心,狗場我親自盯,保證給你整得結(jié)實又科學(xué)。”

“農(nóng)家樂那邊,我提前就把最好的施工隊給你留著,設(shè)計上有什么新想法,隨時溝通,我找人來落實?!?/p>

他頓了頓,眼里閃著光:“我現(xiàn)在就琢磨著,等公司正式掛牌,咱也弄個像樣的辦公室,規(guī)范起來?!?/p>

“以后不光接鎮(zhèn)上的活,說不定還能往縣里、市里發(fā)展發(fā)展?!?/p>

看著他躊躇滿志的樣子,于飛知道,這個曾經(jīng)的小包工頭,正在被接連不斷的項目和應(yīng)酬催熟成一個真正的老板。

他的發(fā)福,或許就是這種蛻變的副產(chǎn)品。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庇陲w最后叮囑:“酒少喝,事辦好,需要協(xié)調(diào)什么,直接找我或者張鎮(zhèn)長?!?/p>

“得嘞!”阿強干脆地應(yīng)道,掐滅煙頭,轉(zhuǎn)身就朝著不遠處轟鳴的挖掘機走去,腳步踏實,背影里充滿了干勁。

阿強這個曾經(jīng)也是街頭的小混混,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站到了潮頭之上。

于飛在狗場盯了兩天之后就失去了興趣,把手頭上的所有權(quán)限都下放了出去。

畢竟人家還有幾個專業(yè)的職員在那盯著呢,他就是大年三十的兔子。

有他沒他都能過個好年。

雖然人家做每個決定之前都會來請示他,但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人形的簽字機。

所以他又回到了農(nóng)場做起米蟲。

只是他這個米蟲還未來得及成氣候,農(nóng)家樂那邊就送來了一份帶有詳細尺寸的圖紙。

這不是總體的設(shè)計,而是單指他那留著自住的小院。

于飛看了一會后就找上了楊木匠,畢竟人家才是專業(yè)的。

楊木匠在看了半晌后問道:“你要全套的定制家具?還要全尺寸的那種?”

于飛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事要是交給你多久能做出來?”

楊木匠聞言罕見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能做到死?!?/p>

“……”

“您老又擱這開玩笑呢?”

“我是認真的?!?/p>

看楊木匠一臉的認真之色,于飛也收起了調(diào)笑之意。

撓了撓頭,他一臉不解的問道:“我看這也沒有多少房間啊,咋能用做那么久?”

楊木匠嘆口氣道:“單看這些確實不多,但我也知道你把整個農(nóng)家樂都給盤了下來,還準備建一座莊園?!?/p>

于飛聞言疑惑道:“那咋了?那也跟我這套房子不搭噶啊,你只幫我做我這個院子里的家具就成了?!?/p>

“至于其他的我再多找些人一起做,甚至到時候找個家具廠都成?!?/p>

楊木匠看了他一眼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你整個莊園是一體建筑的,風(fēng)格也是統(tǒng)一的?!?/p>

“到時候里面陳列的家具要不是統(tǒng)一的風(fēng)格那不就算是糟蹋了嘛?!?/p>

于飛被楊木匠這么一點,頓時愣住了。

他撓頭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從圖紙移到楊木匠溝壑縱橫的嚴肅面孔上,半晌沒說話。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農(nóng)場隱約傳來的雞鳴和隱隱的狗吠聲。

楊木匠的工作棚里彌漫著好聞的木頭和清漆味道,地上散落著刨花,幾件半成品的家具立在墻角,線條流暢,打磨得溫潤。

“楊大爺,您的意思是……”

于飛緩緩開口,語氣里沒了之前的隨意:“我這一整個莊園,里頭的家具,最好都由同一個人,或者至少是同一種風(fēng)格手法來做?”

“不是最好,是必須。”

楊木匠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濃茶,目光落在那張詳細的院落圖紙上,手指輕輕點著幾個房間的輪廓。

“你看你這小院,是嵌在整個大莊園里的吧?建筑風(fēng)格是統(tǒng)一的徽派混搭現(xiàn)代簡約,白墻灰瓦,線條干凈?!?/p>

“你想想,到時候你屋里擺上一套我做的、帶著手工榫卯和自然木紋的明式家具,書房里也是配套的書案、椅架?!?/p>

“可走到隔壁客房,或者會客廳,擺上一套工廠流水線下來的、亮光漆帶歐式雕花的玩意兒……那成什么了?”

“四不像!好好的房子,魂兒就散了?!?/p>

他放下茶缸,看向于飛。

眼神里有種手藝人特有的執(zhí)拗:“房子是殼,家具才是魂,魂不統(tǒng)一,再漂亮的殼也顯不出氣韻?!?/p>

“你不是只想弄個睡覺的地方,你是想做個能傳下去、讓人待著舒服自在的家吧?”

“更別說,你那莊園對外開放的部分,客人走進去,感覺更得是一體的,才有味道,才顯檔次?!?/p>

于飛順著楊木匠的手指和話語,腦子里不由得勾勒出畫面。

他原本只想著自己的小窩盡快舒服起來,其他區(qū)域以后隨便買點現(xiàn)成的填上就行。

可現(xiàn)在被楊木匠這么一說,頓時覺得如果真那么干,確實像是給一幅精心構(gòu)思的水墨畫,突然用油畫顏料涂抹了幾筆。

怎么看怎么別扭,他那找個家具廠的想法,顯得有點外行和草率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楊大爺?!?/p>

于飛嘆了口氣,拉了把旁邊的小凳坐下,態(tài)度誠懇了許多。

“是我想簡單了,光圖快、圖省事了,那……照您看,這事該怎么辦?全交給您,我知道不現(xiàn)實,把您累垮了我也擔(dān)不起?!?/p>

見于飛聽進去了,楊木匠臉色緩和了些,他抽出一支煙,點燃,慢慢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顯得深遠。

“我一個人的手,肯定做不完你整個莊園的量,那真得做到猴年馬月去?!?/p>

楊木匠緩緩道:“但統(tǒng)一樣式、統(tǒng)一風(fēng)味這個頭,得有人來帶?!?/p>

“我可以幫你做幾套核心的、關(guān)鍵的家具,比如你主屋的堂桌椅、臥室的床榻、書房的整套。”

“這些是定調(diào)的,然后,我給你畫出全套不同房間、不同功能的家具詳圖,標明尺寸、用料、關(guān)鍵榫卯結(jié)構(gòu)和最后打磨上色的要求?!?/p>

他頓了頓,看向于飛:“你可以拿著這些圖紙,去找信得過的廠家或者木工作坊定制?!?/p>

“他們按圖制作,出來的東西大體風(fēng)格就能跟我做的核心部件保持一致?!?/p>

“最后,關(guān)鍵的組裝、細微的調(diào)整和整體協(xié)調(diào),我可以去把關(guān)。”

“這樣,既能保證味道統(tǒng)一,又能加快進度,當(dāng)然,這前提是,你信得過我這老頭子的眼光和手藝?!?/p>

于飛眼睛亮了起來。

這辦法好,既尊重了傳統(tǒng)手藝的統(tǒng)一性,又考慮了實際工程量和時間。

楊木匠這是把自己從施工者提升到了總設(shè)計師兼藝術(shù)總監(jiān)的位置上。

“信得過!一百個信得過!”

于飛連忙說道:“楊大爺,就按您說的辦,圖紙的事不急,您慢慢琢磨,咱們先把這小院的定下來,其他的從長計議?!?/p>

楊木匠這才露出點笑意,皺紋舒展開:“你小子,還算聽得進話,那行,你這小院的家具,我先動起來,至于全套的圖紙……”

他瞇眼估算了一下:“給我點時間,我得根據(jù)你整體的建筑圖和房間用途,好好想想,這不是流水線畫圖,得費心思?!?/p>

“我還得把虎子拉上,雖說他干活確實有點毛躁,但畫圖的手藝卻還算不錯?!?/p>

“沒問題!這一切都交給您了,等回頭我再請虎子哥好好的喝上兩頓。”于飛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又隱隱升起更大的期待。

他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未來那座莊園里,每一件家具都流淌著統(tǒng)一的氣韻,安靜地述說著一段關(guān)于匠心與家園的故事。

而這一切,都始于今天跟楊木匠的對話,他再次感到,有些事,真的急不來,也省不得。

“對了~”

就在于飛即將離開的時候楊木匠忽然又開口道:“放在莊園里的那些家具可以用一般的木料,你那個小院里要不要用咱的好木料?”

“畢竟你不可能每天都睡在哪,也不可能專門請人給你看著,所以……”

于飛想了一下后說道:“莊園里就用普通的木料就行,至于我那個小院……”

沉吟了一下后他接著開口道:“大件可以用咱自己的木料,至于小件的就用一般的榆木啥的就行?!?/p>

其實就算全都用那些空間產(chǎn)出的木料也完全沒問題,只要把空間里的那些生物隨便弄出來一些就可以全面布防。

但那在現(xiàn)實中太過于不可思議,所以他還是采用了楊木匠的建議。

后者也點點頭表示贊同,畢竟用空間里的木料一般幾個人真還搬不動。

敲定了家具的問題后,于飛站在屋里四下看了一圈,心里踏實不少。

半晌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內(nèi),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動,一切都將慢慢就位。

他轉(zhuǎn)身回到廚房,角落木盆里浸著的前日分來的牛大骨正靜靜泡著。

水已有些渾濁,他挽起袖子,將骨頭一塊塊撈出,在清水下仔細沖洗。

骨形粗壯,關(guān)節(jié)處連著不少暗紅的筋肉,冷水沖過時泛起新鮮的腥氣,卻也透著股豐腴的潛在香味。

洗凈的牛骨在大竹筐里瀝著水,于飛端起筐子,走到不遠處的涼棚下。

這里通風(fēng)敞亮,是夏日做飯的好地方。

他將那個厚重的吊桶大鍋放到磚石壘的簡易灶上,舀了幾瓢清水進去,才把牛骨逐一放入。

冷水漸漸沒過骨頭,他蹲下身,點燃了塞進灶膛里的干柴。

火舌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不多時,鍋里便有了動靜,細密的水泡從骨縫間鉆出,慢慢匯聚成浮沫,灰白色的,一團團涌到水面。

于飛拿著鐵勺,耐心地將浮沫一點點撇去,直到湯色漸清,再撈出牛骨,將鍋里的水全部倒掉。

這一遍焯水,是為了去掉雜質(zhì)和腥氣,湯底才能清亮純正。

重新在鍋里添足開水,放入焯好的牛骨,加了幾片老姜、一段蔥結(jié),以及一些早就準備好的大料。

大火再次催沸,湯面滾如涌泉,他盯著火候,看了十幾分鐘,讓骨髓和肉香充分融入水中。

隨后,他俯身,用燒火棍將灶膛里正旺的木柴大部分都抽了出來,只留下一根粗細適中的,穩(wěn)穩(wěn)架在灰燼之上。

火勢立刻溫馴下來,鍋中的沸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湯面持續(xù)不斷、如同呼吸般均勻的咕嘟聲。

細小的水泡從鍋底升起,在湯面中心微微地泛開、破滅,形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牛骨在這樣近乎溫柔的火力催促下,緩緩釋放著醇厚的精華。

湯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清亮轉(zhuǎn)向淡淡的乳白,香氣也由飄忽變得沉實,絲絲縷縷彌漫在涼棚下,帶著溫暖的油脂感和膠質(zhì)特有的潤澤。

趁著吊湯的工夫,于飛洗凈手,搬出那個厚實的陶盆。

舀了幾大碗面粉進去,在中間扒出個小窩,緩緩倒入清水,一邊倒,一邊用另一只手將周邊的面粉向中間攪合。

指尖先觸到的是微涼的濕意,很快便與干燥的面粉混合,形成絮狀。

他雙手齊下,開始揉按,起初面團有些粘手,隨著力道均勻地推、壓、折疊,它漸漸變得光滑、柔韌。

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面團的筋力在蘇醒,變得聽話、服帖。

最后,他將揉好的光滑面團攏在盆底,蓋上濕潤的棉布,端到一旁陰涼的石臺上。

讓它靜靜地醒著,等待筋絡(luò)松弛,風(fēng)味融合,面團會在時光里微微膨脹,變得更加柔潤易塑。

涼棚下,骨湯依舊保持著那種近乎禪定的微沸。

涼棚外,于飛拉過一個躺椅躺下,遠遠的看著灶膛里那一點穩(wěn)定的火光。

湯的香氣越來越濃,與午后緩慢流淌的時光交織在一起,醞釀著一餐扎實而溫暖的期待。

隨著香味越飄越遠,于飛靜待一位苦力上門。

果然,沒多大會銅鈴就聞著味找了過來,然后她就看到了整鍋的牛骨湯,還有邊上一盆正在醒發(fā)的面團。

雖然面帶幽怨,但她還是熟練的開始了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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