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王曉東推開家門時，鄭怡云正坐在沙發(fā)上翻雜志，夕陽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染得她鬢角的碎發(fā)都泛著暖光。

聽見動靜，她抬眼一笑，眼角的細紋里盛著溫柔：“回來啦?！?/p>

兔子脫鞋的動作頓了頓，悄悄往王曉東身后縮了縮。

這位姐姐今天身上的氣息，不像昨天那樣帶著調(diào)侃，倒有點……讓人心里發(fā)沉。

“收拾東西？”王曉東瞥了眼玄關(guān)處的行李箱，語氣平靜。

“嗯，明天回魔都?！编嶁贫似鹱郎系牟韬攘丝?，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那邊有點事，得回去處理?！?/p>

她沒說是什么事，王曉東也沒問。兩人相識多年，早已習慣這種默契。

倒是兔子忍不住，湊到鄭怡云身邊：“姐姐要走啦？魔都好玩嗎？有棒棒糖賣嗎？”

棒棒糖肯定有，但就是不知道東方明珠是防御塔是不是真的。

鄭怡云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有，下次給你帶最大的。”

她轉(zhuǎn)向王曉東，眼神軟下來，“今晚別忙工作了，陪我待會兒？”

王曉東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悵然，想起她比自己大的這十幾歲里。

總像個大姐姐似的護著他，從年少時替他擋酒，到后來幫他牽線搭橋。他點了點頭：“好?！?/p>

晚飯沒去外面，就在家里做了幾個簡單的菜。鄭怡云系著他的圍裙在廚房忙碌，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王曉東靠在門框上看她，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恍惚。

“想什么呢？”鄭怡云回頭看他，手里端著剛炒好的青菜，“過來端菜?！?/p>

吃飯時，鄭怡云沒提工作，也沒說離別，只絮絮叨叨地說些以前的事。

說他第一次穿西裝差點把扣子崩掉，說他追女生被拒躲在她家哭。

說得兔子捧著碗笑個不停，也說得王曉東的心頭泛起一陣酸澀。

“那時候你才這么高?！编嶁粕焓直攘吮龋讣鈩澾^他的肩膀，“現(xiàn)在倒成了能遮風擋雨的大人物了?！?/p>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王曉東沒躲。

飯后，他主動收拾碗筷，鄭怡云靠在廚房門口看他，目光像纏人的藤蔓，一點點繞上來。

“曉東，”她輕聲說，“今晚教導培訓我好嗎？”

王曉東洗碗的動作頓了頓，水聲嘩嘩地響，掩住了他喉嚨里的應(yīng)答。

夜里，鄭怡云窩在他懷里，手指劃過他胸口的疤痕，聲音低得像嘆息：“我在魔都等你?！?/p>

王曉東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他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關(guān)于她身不由己的牽絆，都藏在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思念里。

這一個月以來，兩人深入交流了無數(shù)次，早已變成了對方的形狀。

但這一次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在從男孩晉升成男人這方面，鄭怡云算是他的老師...

第二天清晨，王曉東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涼了。

床頭柜上放著張紙條，是鄭怡云娟秀的字跡：【照顧好自己，兔子很可愛。】

樓下傳來兔子的驚呼：“主人！鄭姐姐的車走啦！”

王曉東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捏著那張紙條，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心里空落落的。

“主人，你看！”兔子舉著個盒子跑進來，“鄭姐姐留的，說是給你的！”

打開盒子，里面是枚舊徽章。

是他大學時參加辯論賽得的獎品，后來弄丟了，沒想到被她撿去收了這么多年。

王曉東握緊徽章，指尖泛白。有些感情，藏在歲月里，比說出口的情話更沉。

他轉(zhuǎn)身對兔子說：“去公司?！?/p>

車駛出別墅區(qū)時，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眼空蕩蕩的副駕，忽然對司機說：“繞去趟機場?！?/p>

有些離別，總得好好說聲再見。至于這份心思算不算“真心實意”，他沒細想，只覺得這樣做，心里踏實。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qū)，王曉東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鄭怡云”三個字。

他接起，聽筒里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機場廣播的動靜：“猜你醒了，沒遲到吧？”

“剛睜眼?！蓖鯐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語氣聽不出情緒，“這么急著走？”

“再不走，怕舍不得?！编嶁频穆曇舻土诵瑤еc調(diào)侃的沙啞，“怎么，王總這是舍不得我了？”

王曉東扯了扯嘴角：“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兔子還惦記著你說的魔都的吃的?！?/p>

“那你可得早點來，不然……?！彼D了頓，忽然輕笑，“昨晚某人抱著不放的勁，可不像‘沒感覺’?！?/p>

王曉東的耳根微熱，瞥了眼前排的司機，壓低聲音：“別胡說?！?/p>

“我胡說？”鄭怡云的聲音里裹著笑意，“那是誰半夜翻身把我往懷里帶，還嘟囔著‘別鬧’？”

他語塞，想起夜里她發(fā)絲蹭過脖頸的癢意，還有她指尖劃過疤痕時的輕顫，喉結(jié)動了動：“……開車呢?！?/p>

“行，不逗你了?！彼沁吽坪醯搅税矙z口，聲音輕快起來，

“等你處理完揚州的事，記得來魔都。我讓人把你以前住的那間房收拾出來。”

“知道了。”王曉東應(yīng)著，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咖啡館。

那是他們以前常去的地方，她總愛點一杯焦糖瑪奇朵，看著他喝黑咖啡皺眉。

“對了，”鄭怡云忽然說，“你那里有幾盒攔精靈放我那兒了，下次來記得拿?；蛘摺医o你寄過去？”

“寄過來？”王曉東剛說完，就聽她輕笑一聲：“騙你的，我藏起來了。想拿？自己來取?！?/p>

明明好多次都不用藍精靈的好不？

他無奈地哼了一聲，聽筒里傳來她低低的笑聲，像羽毛搔過心尖。

“登機了?！彼穆曇糗浵聛恚罢疹櫤米约?，別總熬夜?！?/p>

“你也是。”王曉東看著前方路口的紅燈，“少喝酒?！?/p>

“知道了，王管家?！彼D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曉東，我等你?！?/p>

電話掛斷，車里恢復安靜。

司機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見老板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嘴角卻帶著點極淡的笑意。

紅燈轉(zhuǎn)綠，車子緩緩啟動。

王曉東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敲了敲，給鄭怡云發(fā)了條消息：【藍精靈丟了吧，我會過去的?！?/p>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仿佛能想象出她看到消息時，眼里漾開的那抹溫柔笑意。

到達機場時，飛機已經(jīng)起飛了。

王曉東遠遠地看到了鄭怡云的飛機飛過頭頂。

鄭怡云好像心有所感，向窗外望了一眼，人小的像螞蟻一樣，但她確定，那就是他。

回到車里，前排的兔子啃著棒棒糖，偷偷從后視鏡看他。

忽然覺得主人今天的側(cè)臉，比平時柔和了好多。

——

看到這兒的吱一聲，不然小作者不知道該不該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