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jié)的喧鬧與歡愉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夢，隨著假期的結(jié)束，霍格沃茨重新被蘇格蘭高地那刺骨的寒冬所籠罩。城堡外，黑湖的湖面凍結(jié)成了一層厚實的冰甲，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在塔樓的尖頂上，冷風(fēng)呼嘯著穿過走廊，帶來一陣陣令人絕望的寒意。

然而，對于哈利和羅恩來說，比這蘇格蘭的隆冬還要令人感到寒冷的，是他們這兩位最好朋友之間那仿佛凝固了的低氣壓。

清晨的大禮堂里，魔法天花板陰沉沉的，沒有一絲陽光。格蘭芬多的長桌旁，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哈利用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里的燕麥粥，目光在坐在自己兩側(cè)的人身上來回游移。自從圣誕節(jié)前夜，莫提斯在二樓的女盥洗室里發(fā)現(xiàn)了他們熬制復(fù)方湯劑的秘密，并且和變成“半獸人”的赫敏爆發(fā)了那場激烈的爭吵之后，這兩個人就仿佛陷入了某種死寂的冷戰(zhàn)之中。

整整一個多星期了，他們之間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給予對方。赫敏每天都把臉深深地埋在那些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魔法書里，假裝自己是個聾子兼瞎子；而莫提斯則表現(xiàn)出一種深不可測的淡漠，他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帶著溫和的微笑，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拜托，你們倆到底怎么了？”

哈利終于忍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了。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懇求，左右看了看，“就算是要判死刑，也總得有個宣判的理由吧？我們和羅恩夾在你們倆中間，每天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這真的很難受的?！?/p>

聽到哈利的抱怨，莫提斯那拿著純銀刀叉、正在優(yōu)雅地切著一塊全熟牛排的雙手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光，淡淡地瞥了對面的哈利和羅恩一眼。

“難受？”莫提斯冷笑了一聲，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你們似乎忘了，關(guān)于你們?nèi)齻€背著我偷偷熬制復(fù)方湯劑、潛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件事，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找你們算賬呢。你們居然還有閑心在這里抱怨氣氛不好？”

聽到“復(fù)方湯劑”這四個字，羅恩嚇得手里的香腸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忙壓低聲音，慌亂地開口辯解。

“那……那不能全怪我們啊！兄弟！”羅恩苦著臉，求生欲爆棚地指了指旁邊一直低著頭裝作看書的赫敏，“那是赫敏的主意！而且那天晚上被你撞破之前，是她嚴(yán)令禁止我們把計劃透露給你的。她還威脅我們，如果誰敢說漏半個字，她就要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會用蝙蝠精咒把我們的鼻子變成倒掛的蝙蝠！”

面對羅恩這毫無義氣的背叛和甩鍋，一直把臉埋在書本里的赫敏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抓著書頁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泛白。但她依然緊緊地咬著下唇，倔強地低著頭，沒有發(fā)出任何反駁的聲音。

莫提斯將視線轉(zhuǎn)向了那個故意坐得離他們很遠(yuǎn)、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溝通”的萬事通小姐?？粗歉彼励喿幼煊驳墓虉?zhí)模樣，莫提斯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柔軟瞬間被煩躁所取代。

“既然這樣，”莫提斯冷哼了一聲，重新拿起刀叉，那銀質(zhì)刀刃在瓷盤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如果她真的覺得自己那么聰明，覺得靠自己那點可憐的二年級魔法知識就能解決連歷代校長都頭疼的密室怪物，那就讓她自己去折騰去吧。我沒有那個閑工夫去管一個聽不進(jìn)任何勸告的固執(zhí)鬼?！?/p>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精準(zhǔn)地扎進(jìn)了赫敏那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里。一滴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在了她面前那本《標(biāo)準(zhǔn)咒語》的羊皮紙書頁上，暈開了一片模糊的水漬，但她依然死死地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就在這長桌上的氣氛即將降至冰點、哈利急得想要打圓場的時候，一個清脆、甚至帶著幾分過分活潑的聲音，毫無預(yù)兆地從他們身后傳來。

“嘿，莫提斯，早上好呀！”

眾人轉(zhuǎn)過頭。只見秋·張正穿著一件嶄新的拉文克勞長袍，手里抱著一把擦得锃亮的飛天掃帚，笑吟吟地站在莫提斯的身后。她那頭烏黑的長發(fā)用一根藍(lán)色的絲帶高高地束成一個馬尾，整個人散發(fā)著青春特有的活力與明媚。

莫提斯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就緊鎖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他連頭都沒有回，依然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里的牛排。

“你怎么又來了？”莫提斯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自從那天在霍格莫德村被她纏上之后，這個拉文克勞的學(xué)姐就像是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總能在各種不可思議的時間和地點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今天天氣不錯，外面的雪停了。”秋·張完全無視了莫提斯散發(fā)出的冰冷氣場，她微微彎下腰，將臉湊近莫提斯，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陪我去魁地奇球場練練球好不好？找球手的技巧我還想向你多請教一下呢?！?/p>

“我沒心情?！蹦崴挂廊粵]有看她，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指了指坐在對面的哈利，敷衍地說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練球，你去找哈利。他是格蘭芬多百年來最年輕的找球手，天賦異稟，絕對能滿足你所有的訓(xùn)練需求。”

聽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原本正坐在那里尷尬得不知所措的哈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激動得像個彈簧一樣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我……我愿意的！”哈利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緊張又充滿期待地看向秋·張，“秋·張學(xué)姐，我的光輪2000就在宿舍里，我馬上就可以去拿……”

然而，面對哈利這熱情的毛遂自薦，秋·張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消失了一半。她轉(zhuǎn)過頭，用一種遺憾、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敷衍撇了撇嘴。

“哦……哈利啊，那真是謝謝你的好意了?！鼻铩埖穆曇衾涞嗽S多，顯然對這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沒有任何多余的興趣，“不過，我的戰(zhàn)術(shù)可能和格蘭芬多的風(fēng)格不太搭。下次有機會再說吧?！?/p>

哈利就像是被當(dāng)頭澆了一盆冰水，原本興奮的神采瞬間黯淡了下去，他尷尬地搓了搓手，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坐回了長椅上，低著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盤子里的燕麥粥。

打發(fā)完哈利，秋·張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莫提斯身上。她看著莫提斯那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眼珠子微微一轉(zhuǎn)。

“那你既然不練球，你待會兒吃完飯打算去干什么？”秋·張追問道。

“什么也不干。”莫提斯依然保持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冷漠，有條不紊地將一小塊切好的牛排送入嘴里。

“那正好！”秋·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不僅沒有知難而退，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舉動。

她直接走到莫提斯身邊，用身體硬生生地擠開了一旁的哈利，然后自然、毫不客氣地緊緊貼著莫提斯坐了下來。她甚至還將雙手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用一種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莫提斯的側(cè)臉。

“既然你什么也不干，那你就在這陪我嘛。我可以看著你吃?！鼻铩埖穆曇糇兊锰鹉伷饋?，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撒嬌意味。

莫提斯終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轉(zhuǎn)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快要貼到自己身上的女孩。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種帶著某種花香的香水味，這味道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我說了，我沒心情。”莫提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中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張小姐，我建議你現(xiàn)在、立刻、迅速離開這里。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

“不要?！鼻铩埞虉?zhí)地?fù)u了搖頭，那雙漂亮的杏眼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無賴的堅定。她甚至還故意往前湊了湊，“除非你答應(yīng)周末陪我去圖書館看書，否則我就一直坐在這里?！?/p>

莫提斯感覺自己胸口升起一陣無法發(fā)泄的氣結(jié)。作為一個曾經(jīng)殺伐果斷、一言不合就用黑魔法把敵人挫骨揚灰的古魔王，他現(xiàn)在居然拿一個胡攪蠻纏的霍格沃茨女學(xué)生毫無辦法。他總不能在這個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抽出魔杖給她來個鉆心剜骨吧？

“你真的很煩人?！蹦崴挂е溃莺莸氐闪饲铩堃谎邸?/p>

坐在對面的哈利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他對自己暗戀的女孩對莫提斯如此死心塌地感到無比的酸澀；另一方面，他也覺得莫提斯對秋·張的態(tài)度實在是有些太過分、太不講情面了。

哈利猶豫了一下，正打算出聲幫秋·張說點什么，試圖緩解一下這尷尬的局面。

然而，還沒等哈利開口，莫提斯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最后一絲耐心。他猛地站起身來，“當(dāng)啷”一聲將銀質(zhì)叉子扔在瓷盤上，連看都沒看長桌上的其他人一眼，直接轉(zhuǎn)身，邁著大步離開了格蘭芬多的長桌。

“哎！你等等我?。　?/p>

看到莫提斯離開，秋·張沒有任何被拒絕的尷尬，她立刻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樣，抓起自己的飛天掃帚，匆匆忙忙地從長椅上跳起來，毫不猶豫地跟在莫提斯身后追了出去。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大禮堂橡木門外的背影，格蘭芬多長桌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羅恩將嘴里的一大口香腸艱難地咽了下去。他轉(zhuǎn)過頭，用一種充滿了同情和同為天涯淪落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依然盯著大門方向發(fā)呆的哈利。

“兄弟，聽我一句勸?！绷_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直白的殘忍，“我感覺……你徹底沒戲了?！?/p>

哈利仿佛被踩到了痛腳，他猛地回過神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帶著耳朵根都紅透了。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呢，羅恩！”哈利心虛地大聲反駁，試圖掩飾內(nèi)心的慌亂，手忙腳亂地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大口，“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

“得了吧，拜托，哈利?！绷_恩鄙視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好朋友的偽裝，“你剛才看到那個張學(xué)姐時，連眼睛都直了，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那點小心思，連納威那只萊福都能看得出來！你覺得我們所有人都是瞎子嗎？你喜歡那個拉文克勞的張學(xué)姐，這簡直是霍格沃茨最沒有懸念的秘密了。”

羅恩停頓了一下，看著哈利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又忍不住補了一刀。

“而且，退一萬步講，你覺得她自己會不知道你喜歡她嗎？她剛才那么干脆地拒絕你，就是為了讓你死心啊。”

說著，羅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禮堂敞開的大門，那雙藍(lán)眼睛里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和敬畏。

“不過話說回來……”羅恩摸著下巴，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莫提斯那家伙也真的太厲害、太邪門了吧！我有時候甚至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祖上偷偷混入了媚娃的血統(tǒng)？你看看，怎么什么學(xué)院的女生，只要一認(rèn)識他，稍微接觸一下，就會像中了奪魂咒一樣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他？就連秋·張那么高傲漂亮的拉文克勞學(xué)姐，被他罵成那樣，居然還心甘情愿地倒貼上去追他。這簡直沒天理??！”

聽著羅恩那滔滔不絕的感嘆，坐在他們旁邊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赫敏，終于再也無法偽裝下去了。

她猛地合上了那本根本一個字都沒看進(jìn)去的書，發(fā)出“啪”的一聲悶響。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和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拳，卻出賣了她內(nèi)心正在經(jīng)歷著怎樣的煎熬。

她沒有說話，只是粗暴地將書本塞進(jìn)書包里，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禮堂。

時光的車輪在這冰冷與沉悶中悄然轉(zhuǎn)動。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一月份的霍格沃茨幾乎是在莫提斯被秋·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騷擾的日常中度過的。

這位拉文克勞的學(xué)姐仿佛徹底拋棄了所有的矜持。無論莫提斯是在走廊里散步、在黑湖邊吹風(fēng)、甚至是在圖書館里查閱資料，秋·張總能像一個幽靈一樣準(zhǔn)確地出現(xiàn)在他身邊。

起初，莫提斯對于這種死纏爛打的戰(zhàn)術(shù)感到無比的反感和強烈的抗拒。他甚至用過隱身咒、混淆咒來躲避她。但秋·張的執(zhí)著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想象，這個女孩骨子里有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瘋狂。

在無數(shù)次的驅(qū)趕、冷臉、甚至放狠話都宣告無效之后，莫提斯也漸漸產(chǎn)生了一種疲憊的妥協(xié)。既然趕不走，那就當(dāng)她是一團(tuán)空氣好了。慢慢地，他也就在一種充滿無奈的詭異狀態(tài)下，習(xí)慣了身邊總有這么一個嘰嘰喳喳、對自己噓寒問暖的女孩纏著自己。

時間來到了二月底。

午餐時間的大禮堂依然人聲鼎沸。

羅恩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嘴里嚼著一塊烤土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禮堂，落在了對面的斯萊特林長桌上。

在那里，莫提斯正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那件繡著銀色小蛇的長袍襯得他整個人更加高貴神秘。而在他身邊，坐著一個并不屬于這個學(xué)院的女生——穿著拉文克勞制服的秋·張。她正親密地將一塊切好的牛排遞到莫提斯面前，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莫提斯雖然沒有吃，但也沒有像一個月前那樣直接起身走人，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什么。

羅恩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收回目光，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你們說……”羅恩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土豆泥，語氣里透著一絲失落，“最近莫提斯都不怎么來格蘭芬多這邊找我們玩了。他以前明明那么喜歡待在我們這邊。我估計，他肯定還在生我們上次熬制復(fù)方湯劑的氣。他真的打算徹底不理我們了嗎？”

坐在羅恩對面的赫敏，此時正用力地將一塊面包撕成碎片。

她聽到羅恩的話，那雙褐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度的痛苦。她強行控制著自己的脖子，讓自己絕對、絕對不轉(zhuǎn)過頭去看斯萊特林長桌那邊那個正在對自己的男朋友大獻(xiàn)殷勤的拉文克勞女生。

“我們沒有做錯?！焙彰舻穆曇衾溆驳孟褚粔K石頭，她努力保持著那種屬于好學(xué)生的冷漠與驕傲，“我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密室的真相。如果他不能理解，如果他依然認(rèn)為我們只是需要保護(hù)的累贅，那他生不生氣，也不關(guān)我們的事?！?/p>

聽到赫敏這番毫無退讓的硬氣發(fā)言，哈利終于忍不住了。他看著赫敏那張明顯因為缺乏睡眠而顯得蒼白憔悴的臉，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那個縈繞在他們心頭許久的疑問。

“赫敏……那個……”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們倆……現(xiàn)在這算是什么情況？你們算是……分手了嗎？”

“可是，”哈利沒等赫敏回答，又立刻補充道，似乎是在給自己，也是在給赫敏尋找希望，“可是我剛才仔細(xì)觀察了一下，雖然那個張學(xué)姐每天都黏著他，但我看莫提斯對她的態(tài)度依然很冷淡，他并沒有真正接受秋·張啊？”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想接受誰，和誰坐在一起吃飯，都不需要經(jīng)過我的批準(zhǔn)?！?/p>

赫敏冷冷地打斷了哈利的話。她故意回避了那個關(guān)于“分手”的尖銳問題。

其實，連她自己內(nèi)心深處都不知道，她和莫提斯現(xiàn)在到底處于一種什么樣尷尬的狀態(tài)。他們沒有說過分手，但卻已經(jīng)形同陌路。她那可悲的、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她低頭去向一個指責(zé)她“愚蠢”的人認(rèn)錯。

但是，只有在無數(shù)個被噩夢驚醒的深夜里，當(dāng)她獨自一人躺在宿舍那張掛著紅色帷幔的四柱床上時，她才會允許自己的防線崩潰。那唯一確定且絕對無法否認(rèn)的絕望事實是——她每天都在發(fā)了瘋似的想念那個總是用寬闊的后背擋在她面前、那個會在夜風(fēng)中溫柔地叫她“萬事通小姐”的黑發(fā)少年。

聽到赫敏這決絕的回答，哈利的心里感到一陣莫名的欣喜。但是隨即他看著朋友痛苦，自己也覺得無比難受，并開始譴責(zé)之前有些開心的自己。

而就在這時，羅恩突然用手肘用力地捅了捅哈利的腰。

“嘿，別說了。他過來了?！?/p>

哈利抬起頭。只見斯萊特林長桌那邊，莫提斯似乎正好吃完了午餐。他推開面前的盤子，站起身來，一旁的秋·張也起身跟上他，他邁開長腿，緩慢地、徑直向格蘭芬多的長桌走來。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斷靠近，赫敏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她感到一陣無法呼吸的恐慌。

幾乎是在莫提斯走到距離他們還有十步遠(yuǎn)的時候，赫敏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她迅速、甚至可以說是慌亂地將桌上的書本全部掃進(jìn)書包里。

“我……我吃飽了。我還要去圖書館查資料。”

赫敏連看都沒敢看莫提斯一眼，丟下這句略顯蒼白的話，便像個逃兵一樣，轉(zhuǎn)身匆匆逃離了格蘭芬多長桌。

莫提斯停下腳步，站在過道中間。他靜靜地看著那個仿佛在躲避瘟疫一樣躲著自己的女孩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大門外，他的眉頭才隱蔽地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化不開的煩躁與落寞。

他收回目光，走到了哈利和羅恩的面前。

“哈利，羅恩。”莫提斯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平靜，他隨手從黑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羊皮紙便條，在哈利面前揚了揚，“清晨的時候，海德薇飛到斯萊特林地窖給我送了這封信。說你在午餐時間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怎么了？”

哈利看了看莫提斯那張平靜的臉，又偷偷轉(zhuǎn)過頭，警惕地看了一眼莫提斯身邊的秋·張。

“我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惫麎旱土寺曇簦Z氣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但是這里人太多了，我們得找個沒人的地方?！?/p>

莫提斯順著哈利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他在顧慮什么。他微微偏過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對著身后開口。

“秋，你先回去。不要跟著我?！?/p>

秋·張聽到耳邊傳來的這句冰冷的警告，身體微微一顫。她雖然滿心不甘，但在莫提斯那種極具威壓的目光注視下，也只能知趣地點了點頭，滿心怨氣地收拾好東西，轉(zhuǎn)身離開了大禮堂。

莫提斯隨即帶著兩人走到旁邊的一個無人走廊，確認(rèn)周圍沒有那些煩人的蒼蠅后，莫提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哈利，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一絲認(rèn)真。

“說吧。秋已經(jīng)走了?！蹦崴闺p手抱胸，身體微微前傾，“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讓你這么急著找我？”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他湊近莫提斯，用只有他們?nèi)齻€人能聽到的、壓抑的顫抖聲音，拋出了那個足以震驚整個霍格沃茨的重磅炸彈。

“莫提斯，我前兩天偶然地得到了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記本，它帶我看到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哈利的翠綠色眼睛里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我看到了真相！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打開那個恐怖密室的……是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