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廳里，氣氛在鄧布利多那聲突如其來的輕笑中變得有些詭異。

莫提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連看都懶得看這位神出鬼沒的白巫師一眼。

“你給我在這兒等著，阿不思。我等會兒再回來找你算今晚的這筆賬?！?/p>

莫提斯穩(wěn)穩(wěn)地橫抱著緊閉雙眼的赫敏，隨后甚至連魔杖都沒有掏出來，只是隨意地揚了揚下巴。一旁的哈利便被一股無形而輕柔的魔力托舉到了半空中，像個漂浮的熟睡嬰兒一樣跟在了他的身后。

“哦？莫提斯?！编嚥祭嗾驹谠?，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透過半月形眼鏡，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打趣與探究，“看來，你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完全不再掩飾自己對格蘭杰小姐的特殊好感了？”

莫提斯停下腳步。他回過頭，深邃的黑眸里罕見地燃起了一絲慍怒的火光。

“閉嘴，阿不思?！?/p>

莫提斯的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冰的湖水：“你把這三個連鐵甲咒都放不明白的一年級新生當(dāng)成誘餌，我可以不管。但是，既然你把戰(zhàn)場設(shè)在了這里，起碼應(yīng)該提前通知我一聲，我才好在暗中保護他們?！?/p>

他微微收緊了抱著赫敏的手臂，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可以盡情去鍛煉你的救世主，把他培養(yǎng)成你對抗黑魔王的勇士。但是……我家的萬事通小姐，我可沒允許你這么肆無忌憚地折騰她?！?/p>

扔下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莫提斯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通往地上的黑暗走廊。

大廳里。

鄧布利多直接愣住了。這位活了一個多世紀、閱人無數(shù)的睿智老人，似乎完全沒料到這位曾經(jīng)殺伐果斷的古魔王，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姑娘，說出這種如同護食雄獅般的宣告。

老校長就那么呆立在原地，目光略顯古怪地看著莫提斯遠去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奇怪……”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湛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

“以莫提斯那種級別的魔力感知，他不可能聽不到格蘭杰小姐那像紛亂的思緒。所以……他是故意當(dāng)著小姑娘的面說出這番話的？”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應(yīng)該啊。學(xué)長雖然行事狂妄，但絕不至于用這種方式去欺騙或調(diào)戲一個小姑娘的感情……難道說，他真的摒棄了隨時使用攝神取念去探查周圍的習(xí)慣，根本不知道格蘭杰小姐其實是醒著的？”

正如鄧布利多所推測的那樣。

對于莫提斯而言，百年前那場殘酷的守護者試煉，以及前任繼承人伊西多拉利用“情緒魔法”抽離人類情感的悲劇，讓他從骨子里對“窺探他人內(nèi)心”這種行為感到深深的抵觸。

除非在極其特殊的審問場合，莫提斯幾乎從不使用攝神取念。因為在他的世界觀里，無論對面的巫師心里在盤算什么陰謀詭計，在絕對碾壓的古代魔力面前，都沒有任何區(qū)別。

正因如此，他此刻是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懷中女孩的異樣。

午夜的醫(yī)療翼靜悄悄的。龐弗雷夫人早就被鄧布利多提前支開了。

莫提斯輕手輕腳地將哈利安頓在一張病床上，蓋好被子。隨后，他走到另一張床邊，動作輕柔地將赫敏放了上去。

月光透過高大的格子窗灑在女孩白皙的側(cè)臉上。莫提斯站在床邊，看著她那因為“昏迷”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伸出手，替她將散落在額前的一縷棕色卷發(fā)輕輕撥到耳后，隨后替她掖了掖被角。

“已經(jīng)沒事了，萬事通小姐?！?/p>

莫提斯站在寂靜的病房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輕得仿佛怕驚碎了月光：“晚安?！?/p>

伴隨著病房大門發(fā)出一聲輕微的閉合聲，莫提斯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醫(yī)療翼里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過了許久。

躺在病床上的赫敏，那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蝴蝶般劇烈地顫抖了兩下。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確認房間里真的空無一人后，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死死地蒙在了里面。

被窩里，萬事通小姐的臉已經(jīng)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滾燙。

“誰……誰是你家的……”

赫敏在黑暗中咬著嘴唇，雙手死死地攥著床單，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莫提斯剛才在地下大廳里懟鄧布利多時那句霸道的宣告，心臟依然在胸腔里像只小鹿一樣瘋狂亂撞。

“居然就這么理直氣壯地和鄧布利多教授胡說八道……”女孩悶在被子里的聲音帶著一抹怎么也掩飾不住的羞澀與竊喜，漸漸微弱了下去。

……

半個小時后。

校長辦公室。

“砰！”

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打破了室內(nèi)的平靜。沉重的雕花橡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還沒等坐在辦公桌后的鄧布利多反應(yīng)過來，一道黑影已經(jīng)如同鬼魅般閃到了他的面前。莫提斯一把揪住這位百歲老人的紫色長袍衣領(lǐng)，眼底藍光大盛。

下一瞬間，空間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當(dāng)鄧布利多眼前的視線再次清晰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莫提斯強行帶到了禁林最深處的一片荒蕪空地上。四周是參天蔽日的古樹，頭頂?shù)脑鹿獗环泵闹θ~切割成斑駁的碎片。

“莫提斯，你這是——”

鄧布利多的話還沒說完，莫提斯已經(jīng)反手從腰間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根布滿骨節(jié)狀紋路的老魔杖，像扔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樣，隨手拋給了他。

鄧布利多下意識地接住那根象征著死神權(quán)柄的魔杖，神情滿是錯愕。

“我已經(jīng)給這根破木棍施加了最高階的混淆咒?！蹦崴购笸肆藥撞?，拉開距離，從袖口抽出了自己平時最常用的那根普通紅橡木魔杖，“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它會暫時忽略我才是它主人的事實，重新配合你調(diào)動魔力。”

莫提斯抬起那根紅橡木魔杖，遙遙指向這位被譽為當(dāng)代最強白巫師的老人。

“阿不思，來跟我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一場?！?/p>

莫提斯收起了所有的笑容，眼神變得如同凜冬的寒冰般冷酷且充滿壓迫感：“現(xiàn)在，立刻舉起你的魔杖。你可千萬要使出全力……否則，今晚你真的會死在這里的。”

鄧布利多的瞳孔驟然收縮。

“等等，莫提斯！我們之間沒必要……”

“嗖——！”

老校長的話音未落，一道猩紅色的魔咒已經(jīng)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擦著他的耳邊呼嘯而過！強大的氣流甚至削斷了鄧布利多臉頰旁的一縷白發(fā)。

鄧布利多終于意識到，莫提斯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位百戰(zhàn)余生的白巫師憑借著可怕的本能，瞬間舉起老魔杖。一道半透明的銀色護盾在他面前拔地而起。

“烏龜殼子可攔不住我。”

莫提斯冷笑一聲。他的手腕猛地一抖，根本沒有任何念咒的停頓，數(shù)十道刺眼的魔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從紅橡木的杖尖狂涌而出！

粉碎咒、爆炸咒、切割咒……密集的咒語如同機關(guān)槍一樣砸在鄧布利多的護盾上。

僅僅支撐了不到三秒鐘。

“咔嚓！”

那面足以抵擋伏地魔全力一擊的鐵甲咒，在莫提斯這種毫不可理喻的火力覆蓋下，像玻璃一樣炸成了漫天碎片。

鄧布利多的身形瞬間在原地扭曲消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后續(xù)的爆炸。他出現(xiàn)在十幾英尺外的樹冠下，立刻展開了反擊。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接連幾道凌厲的咒語從老魔杖中射出，精準地封鎖了莫提斯的退路。

“不錯啊，阿不思。這才有幾分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p>

莫提斯輕描淡寫地揮動魔杖，將那些襲來的魔咒盡數(shù)打散。隨后，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幽藍色的古代魔力如同深海般沸騰起來。

莫提斯猛地一跺腳，手中的紅橡木魔杖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尖銳爆鳴。

在這股古老魔力的召喚下，整個禁林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地面上堆積的枯葉卷起狂暴的龍卷風(fēng)，狂風(fēng)中混合著憑空生成的黑色厲火，甚至連遠處黑湖里的湖水都被強行抽離，化作一條條咆哮的水龍。風(fēng)、火、水、土，大自然的偉力在莫提斯的掌控下，融合成了一頭毀滅性的混沌巨獸，鋪天蓋地地朝著鄧布利多碾壓而去！

鄧布利多震驚地仰起頭，看著那仿佛末日降臨般的恐怖景象。

他咬緊牙關(guān)，將自己全身的魔力調(diào)動到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魔力正在被手中的老魔杖瘋狂地抽取。

面對這種超越現(xiàn)代魔法體系的自然偉力，任何防御魔咒都是徒勞的。

“萬咒皆終?。?！”

鄧布利多聲音嘶啞地發(fā)出了一聲低吼。

伴隨著這句咒語，他體內(nèi)澎湃的魔力經(jīng)過老魔杖的恐怖加持，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以幾何倍數(shù)的威力噴薄而出，狠狠地撞向了那頭混沌巨獸！

“轟隆隆——?。?！”

兩股代表著不同時代巔峰的力量，在禁林上空發(fā)生了毀天滅地的碰撞。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顫抖，無數(shù)棵百年古樹在沖擊波中被連根拔起、絞成木屑。

許久之后，那咆哮的自然偉力終于被鄧布利多那浩瀚的金色魔力一點點消磨殆盡。

煙塵散去。

鄧布利多單膝跪在被犁平的泥土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握著老魔杖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就在他剛剛松了一口氣的瞬間。

“除你武器。”

一道極其微弱、卻角度刁鉆的繳械咒，不知從何處的陰影中射出，直直地命中了鄧布利多的手腕。

老魔杖瞬間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wěn)穩(wěn)地飛回了莫提斯的手中。

戰(zhàn)斗結(jié)束。

莫提斯信步走到鄧布利多面前，隨手解除了老魔杖上的混淆咒，將它塞回了口袋。

“很不錯，阿不思?！?/p>

莫提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喘息的老人，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許：“雖然你老了，但你對現(xiàn)代魔法理論的理解和魔力掌控，依然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剛才那記萬咒皆終，用得非常漂亮?！?/p>

鄧布利多苦笑著搖了搖頭，慢慢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殘破的長袍：“我這把老骨頭，可經(jīng)不起你多折騰幾次了?！?/p>

“但是我心里的疑惑，卻更深了?！?/p>

莫提斯的笑容緩緩收斂，他凝視著鄧布利多的眼睛，眼神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阿不思。剛才在地底，我親自和湯姆交過手。他的實力根本不堪一擊?！?/p>

莫提斯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那個深埋在心底的靈魂拷問。

“既然你擁有剛才那種抵擋大自然偉力的恐怖實力。那你為什么……不在湯姆當(dāng)年肆無忌憚、作惡多端的時候，親自出手去殺了他？在我看來，你比他強得太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