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看著梅林，盡力壓制著內(nèi)心的恐懼。

如果梅林只能利用血脈詛咒控制歷代繼承人，那么眼前的一切至少還存在一個可以理解的邊界?？蛇@種通過周圍潛移默化的改變，提前幾十甚至幾百年就布局一個人的人生，無論怎么想都讓人脊背發(fā)寒。

梅林像是看出了他的動搖，緩緩的開口解釋道，“我并不需要直接控制她?！彼叩綉腋〉乃{色光幕前，隨手撥動其中一條細小的光線。畫面中隨即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巫師家庭。一名年輕巫師匆忙離開家門，而他的妻子則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站在窗前。畫面迅速流轉(zhuǎn)，年輕巫師在一次追捕黑巫師的過程中犧牲，那個孩子則在母親的教導(dǎo)中長大，最終成為一個對正義有著異常執(zhí)著的人。

“想要一個人作出某種選擇，并不一定要控制他的思想。”梅林說道，“你只需要改變他成長過程中的一兩件小事。讓他在應(yīng)該得到幫助的時候被人拒絕，讓他在最幸福的時候失去某個重要的人，或者讓一本書恰好出現(xiàn)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這些事情會改變他的性格。性格又會影響他的判斷，判斷會決定他在未來的某一天走向哪里、相信什么，又愿意為什么付出一切?！?/p>

梅林抬起手，將那條代表命運的光線輕輕推向另一側(cè)，“如果你擁有幾千年的時間，也完全可以做到，不是嗎？”

莫提斯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那些被操縱的人不會感覺到任何異常。

他們會堅信，那些決定全部出自自己，甚至直到死亡，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為什么會成為現(xiàn)在的模樣。

“你不能控制每一種意外?！蹦崴拐f道，“幾千年的時間里，只要有一個人沒有按照你的預(yù)想行動，后面的所有安排都會發(fā)生變化?！?/p>

“所以我從來不會只準備一條路?！泵妨治⑿χ卮穑叭绻硞€孩子活下來，他會成為繼承人的朋友；如果他死了，他的死亡就會成為推動繼承人行動的理由。有人接受誘導(dǎo)，我便利用他的選擇；有人拒絕，我就讓他的反抗成為計劃的一部分?！?/p>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無法利用的意外。”梅林看著莫提斯，“就像你一樣。你經(jīng)常作出超出我預(yù)料的選擇，但最終還是站在了這里?！?/p>

莫提斯沉默下來。

梅林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開始自顧自的講述，“在解決了阿瓦隆與現(xiàn)實之間的通道以后，我開始準備第二件東西?！彼掌鸸饽?，墓室中的景象重新恢復(fù)平靜，“足以把整個魔法界轉(zhuǎn)化為古代魔力的方法?！?/p>

莫提斯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伊西多拉。”

“是她。”梅林點了點頭，“直接奪取巫師的魔力并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讓那些原本屬于普通魔法體系的力量重新回到古代魔法之中。普通魔力經(jīng)過無數(shù)代巫師的發(fā)展，早已擁有了與古代魔力截然不同的結(jié)構(gòu)。強行抽取，只會讓它們迅速潰散。至于麻瓜，他們甚至沒有能夠被直接抽取的魔力。”

“但是，巫師和麻瓜都擁有情緒?！泵妨痔鹗种?，一團黑紅色的光芒在指尖緩緩浮現(xiàn)。

莫提斯從那熟悉的光芒里感覺到了痛苦、恐懼、悲傷與憤怒。無數(shù)種情緒被粗暴地壓縮在一起，最終變成可以被使用的力量。

“情緒與靈魂存在直接聯(lián)系。”梅林注視著那團黑紅色的光，“無論巫師還是麻瓜，只要擁有靈魂，就必然會產(chǎn)生情緒。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痛苦、恐懼、喜悅乃至愛，都可以被剝離，再轉(zhuǎn)化為最純粹的力量?！?/p>

“所以你教了伊西多拉這種魔法？”莫提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沒有直接把方法交給她?！泵妨旨m正道，“那樣太容易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我只是通過詛咒給了她一些模糊的暗示，讓她開始留意情緒與魔力之間的聯(lián)系。她母親的死，她父親長時間無法擺脫的悲痛，以及她想要幫助家人的愿望，都會把她引向我需要的方向?！?/p>

光幕中出現(xiàn)了伊西多拉的身影。她站在父親身后，將魔杖對準那個已經(jīng)被悲傷折磨得近乎麻木的男人。一縷黑紅色的霧氣從他的身體中被抽離出來，男人臉上的痛苦隨之消失。

伊西多拉驚訝地望著自己的魔杖。

隨后，驚訝逐漸變成了喜悅。

“我讓她以為，是她自己發(fā)現(xiàn)了情緒魔法。”梅林說道，“她也確實完成了后續(xù)研究。她比我預(yù)想中更加優(yōu)秀，甚至找到了利用古代魔力儲存情緒的方法?！?/p>

“那些守護者為什么阻止她？按理說這不符合你的計劃。”莫提斯皺眉問道。

“因為我需要他們阻止?！泵妨中α诵Γ叭绻廖鞫嗬梢院翢o限制地繼續(xù)研究，世界意志很快就會察覺異常。更何況，當(dāng)時的她還無法控制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力量。所以我讓守護者把她當(dāng)成威脅，讓他們失手殺死她，封鎖她的研究，再將那些已經(jīng)被提取出來的情緒魔力儲存在秘庫里。這樣一來，研究不會繼續(xù)引起注意，已經(jīng)完成的成果也不會消失?！?/p>

莫提斯盯著光幕中的伊西多拉。她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種可以消除痛苦的方法。

守護者以為他們阻止了一個被力量迷惑、最終走向瘋狂的女巫。

可無論哪一方，都在梅林的計劃之中。他們之間的爭執(zhí)、戰(zhàn)斗與死亡，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勝利者。

“至此，我的布局便基本成型了?！泵妨謸]動法杖，伊西多拉的身影隨之消失，“連接現(xiàn)實與阿瓦隆的通道已經(jīng)建立。轉(zhuǎn)化巫師與麻瓜力量的方法也被隱藏在秘庫之中。接下來，我只需要得到一具足以承載一切的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莫提斯身上。

毫不掩飾，就像工匠終于看見了自己耗費畢生精力打造出來的作品。

梅林露出勝利者的笑容，略帶得意的繼續(xù)開口，“我讓你的父親與母親相遇，讓他們生下你。隨后，我又通過繼承人留下的痕跡，把一部分與古代魔法有關(guān)的消息傳遞給妖精。它們相信自己曾經(jīng)擁有高貴的血脈，也相信古代魔法能夠幫助它們奪回被巫師搶走的一切。只需要給它們一個模糊的方向，妖精自然會開始尋找秘庫、守護者以及古代魔法繼承人留下的遺跡?！?/p>

莫提斯想起了那場妖精叛亂。妖精對于古代魔法異常執(zhí)著。它們挖掘遺跡，尋找秘庫，甚至試圖利用那些根本無法控制的力量摧毀巫師社會。

而莫提斯作為最后的繼承人，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

“我會成為平定妖精叛亂的最佳人選?！彼f。

“不是最佳人選?！泵妨州p輕搖頭，“是唯一的人選。妖精會把古代魔法從那些隱秘的角落里翻出來，而作為這一代的繼承人，守護者也會將解決問題的責(zé)任交給你。你必須平息叛亂，收拾歷代繼承人留下的爛攤子，并把分散在各處的古代魔力重新集中起來?！?/p>

“最終，你一定會找到核心?！泵妨志彶絹淼侥崴姑媲?，“你會將它融入身體，解決岌岌可危的秘庫的同時，成為一個不再受到壽命約束，也無法被世界直接抹除的存在。那時，我所需要的身體便真正完成了?！?/p>

莫提斯注視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你給我的命運究竟是什么？”

梅林露出一絲不解，“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

“我問的不是你的最終目的。”莫提斯說道，“而是你種在我腦子里的那條規(guī)則。你希望我平定妖精叛亂，找到那些秘庫，再融合古代魔法的核心?？赡悴豢赡茉谖页錾鷷r就把每一個具體步驟全部寫進詛咒。所以，你究竟給了我什么命令？”

梅林沉默片刻，隨后笑了起來，“其實很簡單。”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椅子旁邊，“平定延續(xù)了數(shù)百年的妖精叛亂，解決古代魔法留下的所有問題。每一件聽起來都是過于龐大的使命。正常人在面對這些事情時都會猶豫，也會本能地想要逃避。為了保證你不會退縮，我給你的規(guī)則只有兩條。”

梅林豎起一根手指，“不能拒絕別人向你提出的請求。”

隨后是第二根，“不能違背自己作出的約定?！?/p>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你讓我無法拒絕任何人的請求，只是為了確保我會接下守護者交給我的使命？那我又為什么打破了你的詛咒？”

“那是最主要的作用?！泵妨痔谷怀姓J，“只要有人請求你阻止妖精、保護秘庫或者拯救某個無辜的人，你就必然會被卷進這些事情。每完成一個承諾，你都會離核心更近一步。，可在你蘇醒以后，這兩條規(guī)則逐漸變成了麻煩。”

“因為向我提出請求的人太多了?！蹦崴顾坪趺靼琢耸裁?。

“沒錯?！泵妨致冻鰺o奈的神情，“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你很可能根本不會按照計劃來到這里。你會忙著解決身邊每一個人的要求，被無數(shù)毫無價值的承諾拖住腳步。你會干涉戰(zhàn)爭，保護那些本來應(yīng)該死去的人，還會為了幾個與你的使命毫無關(guān)系的姑娘，一次又一次打亂自己原本的計劃。”

“所以，你需要讓我擺脫詛咒?！蹦崴沟难凵耋E然一沉。

“準確地說，是我讓你主動選擇解除?！泵妨终f道，“血脈詛咒不能由我主動撤銷。否則，世界意志會立刻察覺我仍在通過它干涉現(xiàn)實。只有繼承人自己意識到規(guī)則的存在，并且產(chǎn)生足夠強烈的反抗意志，才能從內(nèi)部將它打破。”

梅林張開雙手，仿佛正在展示莫提斯曾經(jīng)生活過的整個世界，“所以，我讓你看見了一個充滿不公的魔法界。”

莫提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所以魔法界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也是你搞的鬼？”

純血家族對于血統(tǒng)的執(zhí)著，巫師對于麻瓜和其他魔法生物的蔑視，甚至魔法部那種早已滲透進每一個角落的傲慢與腐朽。

如果這些全是梅林為了讓他產(chǎn)生反抗意志而提前布置好的東西，那么數(shù)千年來死去的無數(shù)人，又算什么？

“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難?！泵妨中χ柫寺柤纾白畛鯇W(xué)會普通魔法的人，本來就擁有先驅(qū)者的優(yōu)越感。他們掌握著其他人無法理解的力量，自然會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我只需要讓少數(shù)繼承人在合適的時候暗示他們，魔力源于更加高貴的血脈，無法使用魔法的人天生低劣，這種秩序便會自行形成。掌權(quán)者會維護它，得利者會替它尋找理由。等到幾代人以后，就連受到壓迫的人也會把它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的規(guī)則?！?/p>

“我不需要親手建立今天的魔法界。”梅林的笑容顯得格外輕松，“我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稍微推了一下?！?/p>

“你簡直是個瘋子。”莫提斯低聲罵道。

聲音不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梅林沒有生氣。

“或許吧?！彼戳艘谎壑車鲃拥乃{色光芒，“可如今你已經(jīng)來到這里，我的計劃也進入了最后階段。至于那些為了計劃而死去的人，等我重新創(chuàng)造世界以后，他們是否存在過又有什么區(qū)別？”

梅林向莫提斯伸出一只手。

“來吧，孩子?！彼穆曇艉鋈蛔兊脺睾停踔翈е撤N近似長輩的慈愛，“接受你的命運，把身體交給我。你已經(jīng)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來，不需要再為任何人負責(zé)，也不必繼續(xù)面對那個令你厭惡的世界。我會摧毀它，再創(chuàng)造一個絕對令你滿意的新世界?！?/p>

莫提斯警惕地望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守護者之杖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震動，杖身上流淌的藍光卻顯得異常黯淡，“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

“我以為你足夠聰明，可以認清現(xiàn)實。”梅林嘆了口氣，收回手，“你體內(nèi)絕大多數(shù)古代魔力都來自秘庫。那是核心在幾千年間積累下來的力量，本來就屬于我。只要我愿意，它們隨時都會停止回應(yīng)你?！?/p>

隨著梅林的話音落下，莫提斯體內(nèi)那片浩瀚的古代魔力瞬間沉寂。

守護者之杖徹底失去光芒。盤旋在靈魂深處的龐大力量仿佛被凍結(jié)在了某個無法觸碰的地方。無論莫提斯如何呼喚，都得不到絲毫回應(yīng)。

梅林注視著他，語氣平靜而篤定，“就算融合核心以后，你的身體自行產(chǎn)生了一部分真正屬于你的古代魔力，你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將它們區(qū)分出來。來自秘庫的力量與你自身的魔力早已融合。對你來說，它們沒有顏色、氣味或者任何可以辨認的標記。即使你真的能夠分開，在魔力總量上，你所擁有的那一點也遠遠不及我。你沒有任何勝算。”

莫提斯低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黯淡的守護者之杖。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看來，你也沒有算到所有事情?！?/p>

梅林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停頓，“什么？”

“你了解我的人生，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會在什么情況下作出怎樣的選擇?！蹦崴咕従徧痤^，“可你被關(guān)在這里太久了。有些你認為絕對不會有人去做的事情，恰好成了你的盲區(qū)。”

梅林微微皺眉。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安第一次出現(xiàn)在他的眼睛里。

下一刻，莫提斯身體表面忽然浮現(xiàn)出一層藍色光芒。那光芒遠沒有他平時釋放古代魔法時那般龐大。它極其微弱，只覆蓋了他的身體，甚至無法讓整座墓室產(chǎn)生一絲震動。

可它沒有熄滅。

梅林的臉色驟然改變，他猛地抬起手，五指在空中收緊。墓室中所有古代魔力同時陷入靜止。石壁上的紋路熄滅，懸浮在空中的光點也凝固下來。

唯獨莫提斯身上的藍光依舊緩慢流動。

“怎么可能？”梅林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的從容，“你怎么可能還在使用古代魔力？”

“你剛才第一次中斷我的魔力時，我就開始嘗試了。”莫提斯平靜地說道，“來自秘庫的力量確實受你控制，但并不是所有古代魔力都屬于秘庫。”

“你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把如此龐大的力量完全拆分！”梅林向前邁出一步，整座墓室隨之劇烈震動，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莫提斯擠壓過來。

莫提斯身上的藍光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卻始終維持著最后一層薄薄的光幕。

“正常來說，確實不可能。”莫提斯承認道，“按照常理，也不會有哪個巫師在融合魔力以后，還閑著沒事逐一追查每一部分力量來自哪里。但盧娜之前提醒過我?！?/p>

聽見這個名字，梅林皺起了眉。

“她告訴我，古代魔力里可能還殘留著某種污染。”莫提斯的嘴角微微揚起，“雖然我知道她當(dāng)時大概率只是為了緩解尷尬而胡編了這個理由，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檢查了一遍。秘庫中的力量、伊西多拉留下的情緒魔力、還有融合核心以后由我自己產(chǎn)生的魔力 我早就為它們留下了不同的邊界?！?/p>

莫提斯抬起手。那層原本微弱的藍光迅速收縮，沒有試圖沖擊梅林對于整個阿瓦隆的控制，而是全部匯聚到了他的周圍。

他無法擊敗梅林。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可他也不需要擊敗梅林。這座陵墓既存在于阿瓦隆，也連接著現(xiàn)實。只要還有一絲真正屬于莫提斯的古代魔力可以回應(yīng)，他就能夠順著自己進入這里時留下的痕跡，重新找到另一端的出口。

“按照我的推斷，你無法離開阿瓦隆，對嗎？”莫提斯看著梅林驟然陰沉的臉，“如果你能夠自己出去，根本不需要花費幾千年準備一具身體，更不會耐心地坐在這里，跟我解釋這么多事情。你需要我自愿交出身體，或者至少需要在阿瓦隆里完成對我的占據(jù)?！?/p>

梅林沒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莫提斯身上的藍光越來越強?？臻g開始在他周圍扭曲，一條極其細小的裂縫出現(xiàn)在白玉般的地面上。裂縫另一端不再是阿瓦隆的白色霧氣，而是一片屬于現(xiàn)實世界的黑暗。

“再見了，梅林閣下?！蹦崴馆p聲說道。

藍色光芒猛然爆發(fā)。

“不！”

梅林揮動手指，整座墓室瞬間被無數(shù)藍色鎖鏈封鎖。石棺周圍的浮雕全部活了過來，摩西、所羅門與亞瑟王的身影從墻壁中走出，同時將武器指向莫提斯。

然而莫提斯沒有攻擊，也沒有防御。所有真正屬于他的力量都被用來打開那條連接現(xiàn)實的裂縫。

梅林可以控制這里的一切，卻無法阻止那部分已經(jīng)得到世界承認、真正屬于莫提斯的古代魔力。

莫提斯的身體開始在藍光中變得透明。

梅林望著即將消失的身影，臉上的憤怒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

“這有什么意義？”他的聲音穿透了正在閉合的空間，“就算你今天離開，一年以后依然會消失！你已經(jīng)失去了存在于世界上的因果。古代魔法只能暫時阻止世界抹除你，卻不可能永遠保護你的意識！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為什么不和我合作？”

梅林向前追了兩步。

“我可以保留你的靈魂！等我創(chuàng)造出新的世界，我會讓你重新活過來。你會擁有現(xiàn)在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藍光已經(jīng)吞沒了莫提斯的大半身體。

梅林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急促。

“你的那些姑娘也可以活下來！我知道你在乎她們。我可以讓她們?nèi)窟M入新的世界，讓她們永遠陪著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莫提斯！你的人生是我設(shè)計的，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你！”

藍色的裂縫開始閉合。

梅林最后看見的，是莫提斯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他沒有出現(xiàn)半分遲疑。

莫提斯的聲音從即將消失的光芒中傳來，回蕩在整座石室之中，“既然你計劃了我的一切，就應(yīng)該明白，我最討厭的，就是任人擺布?！?/p>

藍光徹底熄滅。

墓室重新陷入寂靜。

梅林站在緊閉的石棺前，注視著莫提斯消失的位置。那張始終帶著從容笑意的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表情。

許久以后，一道細小的裂紋從他腳下緩慢蔓延開來。

緊接著，整座阿瓦隆都開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