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藍光從中庭上空掠過，莫提斯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伏地魔面前。

兩人之間只有幾步距離。

伏地魔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猩紅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本能地抬起老魔杖，將杖尖對準莫提斯，“別動！”

莫提斯看了一眼抵在面前的魔杖，“認真的嗎，湯姆？”

他的語氣里沒有警惕，也沒有面對強敵時應(yīng)有的謹慎。反而像是在看一個拿著玩具威脅成年人的孩子。

“你打算用我的魔杖對付我？”

伏地魔握住老魔杖的手猛地收緊，“它現(xiàn)在屬于我，我殺死了金斯萊·沙克爾，是他繳械了你，所以我已經(jīng)殺死了這根魔杖的上一任主人！”

莫提斯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到現(xiàn)在還相信貝拉編出來的故事？”

伏地魔的瞳孔驟然收縮，“什么意思？”

莫提斯沒有解釋，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老魔杖立刻發(fā)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伏地魔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他能夠感覺到，原本被自己牢牢握在掌心的魔杖正在劇烈掙扎。接骨木杖身不斷震動，仿佛某種被強行囚禁許久的東西終于看見了真正應(yīng)該追隨的人。

“停下！”伏地魔用雙手抓住魔杖。

老魔杖的反抗卻越來越強烈，魔力從杖身中轟然爆發(fā)。伏地魔的手指被強行震開，老魔杖瞬間掙脫他的控制，在半空中旋轉(zhuǎn)幾圈，筆直地飛向莫提斯。

莫提斯伸手接住它。

老魔杖落入掌心以后，所有震動立刻消失，銀白色的魔力沿著接骨木杖身一閃而過，像是在回應(yīng)真正主人的召喚。

莫提斯低頭看了看魔杖。隨后，他皺起眉，用長袍袖口嫌棄地擦了擦杖柄。

“真惡心。也不知道你多久沒有洗過手了?！?/p>

伏地魔沒有理會他的譏諷，他死死盯著重新回到莫提斯手中的老魔杖。

到了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這件死亡圣器的承認。所謂殺死金斯萊便能獲得老魔杖，只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準備好的陷阱。

“你……”伏地魔的聲音開始顫抖，“阿米莉婭竟然真的把你放出來了？”

莫提斯抬起眼睛，“她為什么要放我？我原本就不在魔法部的監(jiān)獄里，就算真的在，她也關(guān)不住我。”

這句話徹底摧毀了伏地魔最后一點僥幸。

魔法部公開宣布莫提斯被剝奪力量并永久關(guān)押時，他雖然產(chǎn)生過懷疑，卻依舊選擇相信了那個自己最希望看見的結(jié)果。

因為只有古魔王消失，他才敢大規(guī)模召集食死徒。

只有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死亡，他才敢親自進攻霍格沃茨。

而現(xiàn)在，莫提斯就站在面前，老魔杖也重新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伏地魔迅速打量四周。

大部分食死徒已經(jīng)化作藍色灰燼。幸存的霍格沃茨師生則從各個方向包圍中庭，所有魔杖都指向他一人。

城堡內(nèi)部無法幻影移形，霍格沃茨外圍的空間也被古代魔法完全封鎖。

想要逃走，只能先沖出莫提斯的控制范圍。

伏地魔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湯姆?！币粋€熟悉的聲音從側(cè)面響起，“放棄吧?！?/p>

伏地魔的動作瞬間僵住。

空氣中蕩開一層輕微的波紋。

鄧布利多解除了幻身咒，出現(xiàn)在中庭左側(cè)。他依舊穿著那件布滿星辰圖案的長袍，銀白色長須垂在胸前，湛藍色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平靜地注視著伏地魔。

另一道身影隨即在右側(cè)出現(xiàn)。格林德沃手持魔杖，銀發(fā)在風中輕輕晃動。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兩人分別占據(jù)了伏地魔最后可能逃離的方向。

中庭里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

“鄧布利多教授？”

“他還活著！”

“格林德沃也沒有死？”

許多人呆呆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兩位老人。

伏地魔的臉色卻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你們沒死？”

“顯然沒有。”鄧布利多輕輕笑了一下，“如果我們沒有暫時消失，你又怎么會放下所有戒心，親自來到霍格沃茨呢？”

伏地魔終于明白了一切。

德拉科的刺殺任務(wù)。

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的死亡。

莫提斯遭到逮捕。

老魔杖主人的錯誤情報。

還有哈利主動走到自己面前接受索命咒。

從始至終，每一件他以為已經(jīng)掌控的事情，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

“你們算計我？”伏地魔憤怒地咆哮，“這一切都是你們提前安排好的？”

格林德沃嗤笑一聲，“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我早就說過，你和真正的黑魔王還差得很遠。”

伏地魔猛地轉(zhuǎn)向他，“你不過是一個敗給鄧布利多的失敗者！至少我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輸了?！?/p>

格林德沃平靜地說道，“你只是一個被逼進絕路，還在幻想能夠反敗為勝的可憐蟲?！?/p>

伏地魔臉上的最后一絲理智徹底消失。他失去了老魔杖，卻仍然從長袍中抽出了那一根屬于他的魔杖。

“我不會失??！沒有人能夠殺死偉大的伏地魔！”

莫提斯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好了?！彼粗媲盃钊舣偪竦姆啬?，“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繼續(xù)陪你玩了。我離開太久，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p>

伏地魔舉起魔杖。

綠色光芒尚未完全形成，莫提斯已經(jīng)隨手揮動老魔杖。

沒有咒語，一道細長的黑色光芒從杖尖射出。

伏地魔甚至來不及閃避，他試圖施展的索命咒在半空中熄滅，黑色魔力則毫無阻礙地擊中了他的胸口。

沒有爆炸。

也沒有慘叫。

伏地魔只是僵在原地。

他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長袍與身體正在逐漸失去顏色。

最先消失的是胸口，蒼白的皮膚如同經(jīng)歷了數(shù)千年的風化，化作細小的黑色灰塵，被中庭里的寒風緩緩吹散。

“這不可能……”

伏地魔驚恐地抬起手，他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我是永生的，“我不會死，我的魂器......”

“已經(jīng)全部消失了?！蹦崴蛊届o地說道，“原本你還是有機會的，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其實你有一塊靈魂碎片留在了哈利那里。不過那也被你自己的索命咒親手摧毀了?！?/p>

伏地魔的眼睛驟然睜大。

他終于明白哈利為什么會主動接受死亡，也終于明白，這場戰(zhàn)爭為什么從一開始便注定失敗。

“莫提斯……”伏地魔試圖說些什么。

黑色魔力已經(jīng)蔓延至喉嚨。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張蛇一般扭曲的臉開始崩散，猩紅色眼睛里的光芒也隨之熄滅。

短短幾秒鐘，伏地魔便徹底消失。

沒有尸體。

沒有留下任何靈魂。

只有少量黑色灰燼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飄散，又很快被風雪吹得無影無蹤。

莫提斯低頭看了看老魔杖。

經(jīng)歷過與梅林的戰(zhàn)斗以后，伏地魔的力量在他眼中實在太過脆弱。

那場跨越時間的戰(zhàn)爭差點讓他失去一切，而伏地魔甚至沒有能力真正承受他隨手施放的一道魔法。

“比想象中還要弱?！蹦崴馆p聲說道。

中庭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怔怔看著伏地魔消失的位置。

戰(zhàn)爭結(jié)束得太過突然，幾秒鐘以前，他們還在竭盡全力抵擋食死徒，許多人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死在霍格沃茨的準備。

可現(xiàn)在，食死徒大軍已經(jīng)化作藍色灰燼。

伏地魔本人也徹底消失。

不知道是誰最先喊了一聲。

“贏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

“伏地魔死了！”

“我們贏了！”

歡呼聲迅速傳遍中庭。

有人扔掉魔杖，與身邊的人緊緊擁抱。

有人跪在廢墟中放聲大哭。

更多學生高舉魔杖，讓紅色、金色、藍色與銀色的煙花沖向霍格沃茨上空。

整座城堡如同沸騰了一般，十幾年籠罩在英國魔法界上空的陰影，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卻沒有完全放松下來。兩人都知道，伏地魔的死亡是一個結(jié)束，同時也是另一場變化的開始。

失去伏地魔以后，魔法界長期積累的矛盾并不會憑空消失。

那些暗中支持食死徒的官僚、依靠血統(tǒng)占據(jù)權(quán)力的古老家族，以及在戰(zhàn)爭中反復(fù)搖擺的各方勢力，都會為自己這段時間的選擇付出代價。

魔法界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外強中干的伏地魔，而是一個無人能擋的古魔王。

鄧布利多走到莫提斯身邊，“學長，我想，我們應(yīng)該談?wù)劷酉聛?.....”

莫提斯抬手打斷他。

“阿不思?！彼戳艘谎壅趶U墟中歡呼的學生，“今天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那些煞風景的話，還是留到明天再說吧?！?/p>

鄧布利多沉默片刻，“可是.......”

“沒有可是。”莫提斯轉(zhuǎn)頭望向正朝這邊跑來的赫敏、秋、盧娜與唐克斯，“我剛剛回來，暫時沒有時間和你討論那些沉重的問題?！?/p>

格林德沃在旁邊發(fā)出一聲輕笑，“聽見了嗎，阿不思？你被排在她們后面了?！?/p>

鄧布利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莫提斯已經(jīng)向幾人走去。

大戰(zhàn)結(jié)束后的禮堂里擠滿了人。

受傷者被集中安置在長桌附近，龐弗雷夫人帶著掌握治療魔法的學生不斷穿梭。家養(yǎng)小精靈送來大量食物與熱飲，幫助所有人從長時間的戰(zhàn)斗中恢復(fù)體力。

獲救的人擁抱在一起，也有人守在沒能醒來的同伴身邊，默默流淚。

勝利的喜悅與失去親人的悲傷交織在禮堂里。

莫提斯進入禮堂被幾個女孩夾在中間，緩緩地走到了格蘭芬多長桌旁。

她雙手抱在胸前，滿臉怒氣地瞪著他，“所以，你就那么直接回到了過去？沒有留下任何解釋，也沒有向任何人說一聲？”

莫提斯向后退了半步，“當時情況比較突然?！?/p>

“突然？”赫敏的聲音驟然提高，“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你失蹤了將近一年。連阿米莉婭都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我們甚至不知道你還是不是活著！”

莫提斯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僧斔匆娏硗鈳兹说纳袂闀r，笑容立即變得有些僵硬。

秋站在赫敏身邊，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為少見的不善目光盯著他。

唐克斯的頭發(fā)雖然恢復(fù)了粉色，臉色卻同樣沒有多少笑意。她顯然也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只有盧娜安靜地靠在莫提斯身旁，她眨了眨眼睛，饒有興趣地等待他如何回答。

“抱歉?！蹦崴褂樣樥f道，“主要是，我也沒有想到納察會那么算計我，我確實有點大意了。后來又遇到很多事。梅林、世界意志、時間悖論，還有......”

“所以你考慮過我們嗎？”赫敏打斷他，“你就知道去找那個真相，你不如留在那里別回來了！”

“我，我只是覺得不會有問題?！蹦崴蛊D難地組織語言，“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了?！?/p>

“你怎么保證？”

“比如……”

莫提斯開始絞盡腦汁地尋找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說辭，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禮堂入口。

哈利獨自站在那里，臉上的神情十分茫然。他剛剛死過一次，又見到了死神，隨后發(fā)現(xiàn)母親已經(jīng)復(fù)活五年，并且即將和斯內(nèi)普擁有一個孩子。

相比之下，伏地魔的死亡反而成了今天最容易接受的一件事。

“哈利！”莫提斯眼睛一亮。

他像是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繞過赫敏，張開雙臂向哈利走去。

赫敏看著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莫提斯·布萊克！”

莫提斯假裝沒有聽見。

哈利同樣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莫提斯？你真的回來了？”

莫提斯用力抱了抱他，“驚喜嗎？”

哈利被他抱得向后退了兩步。

“確實很驚喜。我剛才還在想，戰(zhàn)斗為什么會這么快結(jié)束?！彼α艘幌?，“如果是你回來了，那就解釋得通了?！?/p>

莫提斯松開哈利?！澳憧雌饋聿惶珜?。發(fā)生什么了？”

哈利的表情再次變得復(fù)雜，“我也有點賬要和你算一下。”

莫提斯的臉色僵了一下，“你見過你媽媽了？”

“這個以后再說?！惫坪鹾鋈幌肫鹆耸裁?，“對了，我剛才見到了死神。”

莫提斯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她去找你了？”

“你果然和她很熟吧？”

哈利問完以后，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余，死神抱怨莫提斯時的語氣，可不像只是普通的認識。

“算是吧。”莫提斯含糊地說道，“她找你做什么？”

“清理伏地魔留在我體內(nèi)的靈魂碎片?！惫卮穑八€讓我替她向你傳幾句話?！?/p>

莫提斯的神情認真起來。

赫敏等人也圍了上來，聽到哈利的話，暫時放棄追問。

“她說，無上的意志已經(jīng)履行了和你的約定?！惫貞浿郎竦脑?，“它已經(jīng)離開這個世界，從此以后，不會再有更高的力量規(guī)定生命應(yīng)該走向何方，所有生命都真正自由了?！?/p>

莫提斯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很久，隨后，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終于結(jié)束了?！?/p>

“這是什么意思？”秋疑惑地問。

“這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莫提斯說道，“簡單來說，我們不用再擔心世界會有什么瘋子決定任何人的命運了?！?/p>

哈利繼續(xù)說道，“死神還有一些話，她讓我告訴你，你已經(jīng)失去了古代魔法核心，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莫提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她說，你現(xiàn)在也會生病，會受傷，如果再做過于危險的事情，同樣會失去生命。所以她讓你以后小心一點，別遇到什么事都覺得自己可以直接沖過去解決?！惫ｎD片刻，“她還說，她不想太早在冥界看見你，讓你離她越遠越好?！?/p>

莫提斯嘴角輕輕抽動，“最后那兩句其實可以不用說的?！?/p>

“什么？”赫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莫提斯轉(zhuǎn)過頭。

赫敏正死死盯著他。

秋同樣露出震驚的神色，交疊著的雙手上猛的用力。唐克斯向前一步，臉上再次出現(xiàn)了大戰(zhàn)前那種近乎灰暗的蒼白。就連始終平靜的盧娜也睜大了眼睛。

“你失去了古代魔法核心？”赫敏一字一句地問，“什么時候發(fā)生的？為什么沒有告訴我們？”

連續(xù)的問題讓莫提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一次已經(jīng)沒有新的哈利能夠替自己轉(zhuǎn)移話題了。

“情況有些復(fù)雜。簡單來說就是我回到過去以后遇到了梅林，為了擊敗他，我必須毀掉古代魔法核心，放棄原本永恒的生命?！?/p>

唐克斯的聲音開始發(fā)顫，“也就是說，你變成普通人了？也會在不知道什么時候死掉？”

“每個人都會死?！蹦崴蛊届o地說道，“我只不過變得和大家一樣了?！?/p>

赫敏的眼睛迅速紅了，“你為什么還能說得這么輕松？”

莫提斯看著圍在身邊的幾人。

赫敏的憤怒。

秋無法掩飾的擔憂。

唐克斯重新變得灰暗的發(fā)色。

還有盧娜眼中極少出現(xiàn)的不安。

他輕輕笑了笑。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永生曾經(jīng)是莫提斯最大的偉業(yè)，也是他始終無法擺脫的詛咒。

他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注定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老去，而自己永遠停留在原地。

可現(xiàn)在，那段看不見盡頭的生命終于擁有了終點。

莫提斯伸出手，將赫敏拉進懷里，又安撫的看了看仍然憂心忡忡地三個少女。

“看開點，這意味著，我終于可以真正意義上陪你們一起過完這一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