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出了美高的大門，準(zhǔn)備去其他賭場。

永利賭場的大樓就在兩百米外，霓虹燈牌在夜色里亮得扎眼。

他信步走過去，穿過旋轉(zhuǎn)門，大堂里人聲嘈雜，到處是籌碼碰撞的聲響和機(jī)器運(yùn)轉(zhuǎn)的嗡鳴。蘇辰?jīng)]往撲克區(qū)走，而是徑直去了骰子區(qū)。

骰寶臺前圍了十幾個(gè)人，荷官剛搖完骰盅，啪地一聲扣在桌上，抬手示意下注。

旁邊一個(gè)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跟同伴嘀咕：“今晚這桌邪門，連開七把小，我押大押得褲衩都快沒了。”

他同伴笑：“你反著押不就完了？”

“反著押？萬一它開大呢？”

兩人正說著，蘇辰站到臺邊，從口袋里掏出籌碼。旁邊的人掃了一眼他手里的籌碼面額，有人愣了一下。

“這人拿的是百萬籌碼？”

“不會吧，大廳骰寶臺最高也就押十萬，他哪來的百萬籌碼？”

“是不是貴賓廳下來的？”

蘇辰?jīng)]理會，等荷官示意新一局開始，把一枚一百萬的籌碼推到“大”上。

臺邊忽然安靜了一瞬。

荷官看了一眼那枚籌碼，禮貌地提醒：“先生，大廳骰寶臺單注上限一百萬。您這一注剛好封頂?！?/p>

蘇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押一百萬?！?/p>

花襯衫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籌碼，又抬頭看了看蘇辰，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旁邊戴金鏈子的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你這一把押一百萬？直接頂格？”

荷官揭開骰盅：四、五、六，十五點(diǎn)，大。

蘇辰贏了一百萬。

花襯衫咽了口唾沫：“一把……贏了一百萬？”

第二局，蘇辰又把一枚一百萬的籌碼推到“大”上。還是頂格。

臺邊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人誰??？大廳里把把押頂格？”

“沒見過，生面孔?！?/p>

“是不是哪家的少爺出來玩的？”

荷官開盅：三、六、五，十四點(diǎn)，大。

蘇辰又贏了一百萬。臺邊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第三局，蘇辰押“小”，一百萬。旁邊一個(gè)穿夾克的中年人忍不住了，湊過來低聲問：“哥們，你押這么大，有沒有什么門道？”

蘇辰?jīng)]看他，只說了兩個(gè)字：“沒有?！?/p>

開盅：一、二、三，六點(diǎn)，小。贏。

夾克中年人愣了兩秒，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操，三把了?！?/p>

第四局，蘇辰押“單”，一百萬。這一回，旁邊有幾個(gè)賭客開始跟著他下注。一個(gè)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押了五千“單”，一個(gè)老頭押了兩千?；ㄒr衫猶豫了半天，最后押了一萬。

開盅：二、四、五，十一點(diǎn)，單。贏。

臺邊一陣歡呼。馬尾姑娘跳了一下：“贏了贏了！我跟對了！”老頭笑得滿臉褶子，花襯衫拍著桌子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兄弟有東西！”

但更多的人在觀望。有人低聲說：“連著四把了，這人運(yùn)氣好成這樣？”“運(yùn)氣？你見過在大廳把把押頂格的運(yùn)氣？”

第五局，蘇辰押“大”，一百萬。這一把跟的人更多了。馬尾姑娘把贏的錢全押了“大”，老頭跟了五千，花襯衫咬牙跟了兩萬。戴金鏈子的胖子也忍不住押了十萬。

開盅：六、六、三，十五點(diǎn)，大。

臺邊徹底炸了。

“又中了！五把了！”

“這人押什么中什么！”

“我看了半天沒敢跟，虧大了！”

“他一把押一百萬，贏一百萬，這他媽比搶錢還快！”

第六局，蘇辰押“小”，一百萬。這回半個(gè)臺子的人都跟著押了“小”。旁邊桌的賭客也圍過來，里三層外三層，連過道都堵住了。

開盅：一、一、四，六點(diǎn)，小。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ㄒr衫激動(dòng)得臉通紅，拽著旁邊人的胳膊：“你看見沒有！六把！六把全中！我跟著贏了十幾萬！”

第七局，押“雙”，一百萬。開盅：二、二、六，十點(diǎn)，雙。贏。

第八局，押“大”，一百萬。開盅：五、五、四，十四點(diǎn)，大。贏。

臺邊已經(jīng)圍了四五十個(gè)人，連保安都往這邊靠了靠。一個(gè)穿西裝的男人擠進(jìn)來，看了一眼蘇辰面前的籌碼山，倒吸一口氣：“這得有幾千萬了吧？”

旁邊有人接話：“這才多久？十分鐘，他從一百萬開始押的，把把頂格，把把中?！?/p>

西裝男愣了半天：“這人什么來頭？”

“不知道。但他押注的時(shí)候，眼睛不看骰盅，不看荷官，不看臺面。他只看自己的籌碼?！?/p>

第九局，押“小”，一百萬。開盅：一、三、二，六點(diǎn)，小。贏。

第十局，押“大”，一百萬。開盅：四、六、五，十五點(diǎn)，大。

臺邊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巨大的聲浪。

“十把！連中十把！”

“大小單雙全中，一把沒輸！除了中間那把雙，他全押中了！”

“這人是不是出千？”

“出什么千？骰盅是荷官搖的，他碰都沒碰過，怎么出千？”

“那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今晚這事，夠我吹一輩子了。”

蘇辰把籌碼攏了攏，十把一百萬，凈贏一千萬。他轉(zhuǎn)身往貴賓廳的通道走，準(zhǔn)備繼續(xù)。

永利賭場的監(jiān)控室里，值班經(jīng)理梁偉明正端著咖啡，忽然被屏幕上一組數(shù)據(jù)吸引了目光。他放下杯子，湊近看了一眼。

“三號骰寶臺，那個(gè)押注的年輕人，調(diào)出來。”

操作員把畫面切到蘇辰身上?；胤棚@示他從第一把開始，每把押一百萬，連續(xù)押中十把大小單雙，凈贏一千萬。

梁偉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十把全中？”

“對，大小單雙輪著押，一把沒輸。第十把開出來還是大，他押的就是大?！?/p>

梁偉明皺了皺眉：“查一下他進(jìn)場的記錄?！?/p>

操作員敲了幾下鍵盤：“從美高過來的。半小時(shí)前還在美高，贏了……等一下?！彼Ｗ×?，聲音變了調(diào)，“他在美高贏了一億七千三百萬?！?/p>

監(jiān)控室里安靜了一瞬。

梁偉明把咖啡杯放下：“什么？”

“美高那邊今晚出了兩把牌，同花順接皇家同花順，底池一億七千萬，贏家就是他?！?/p>

梁偉明盯著屏幕上蘇辰的臉，沉默了幾秒：“繼續(xù)調(diào)他在這邊的錄像。逐幀看，每一個(gè)動(dòng)作都別放過?！?/p>

操作員把蘇辰在骰寶臺前的畫面全部調(diào)出來，慢放、定格、放大。手指、袖口、籌碼、站位、視線角度，全部過了一遍。

“沒有異常。他押注的時(shí)候不看骰盅，不看荷官，不看臺面，不看周圍人的反應(yīng)。籌碼從手里到臺面，中間沒有任何遮擋或替換動(dòng)作?！?/p>

“換UV?！?/p>

紫外線燈打上去?；I碼干干凈凈，沒有熒光標(biāo)記。蘇辰的手上也沒有任何反光或殘留物。

“熱成像呢？”

“手部溫度正常，沒有異常升溫。他連汗都沒出?！?/p>

梁偉明把畫面又倒回去看了一遍。蘇辰每一把押注的間隔時(shí)間都差不多，三到四秒。不看骰盅，不等荷官催促，不猶豫。推籌碼的動(dòng)作干脆利落，像在自動(dòng)售貨機(jī)里投幣。

“他連骰盅都不看，”操作員低聲說，“正常人押注前至少會看一眼骰盅，判斷荷官搖盅的節(jié)奏。他完全不看?！?/p>

梁偉明點(diǎn)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他是從美高過來的，美高那邊贏了一億七千萬，然后來我們這兒連中十把骰寶?！?/p>

“經(jīng)理，要不要……攔一下？”

梁偉明看了他一眼：“攔什么？他出千了嗎？”

“沒有。”

“那就讓他玩。永利開門做生意，客人贏錢我們還能趕人？傳出去像什么話?！绷簜ッ靼褵煱礈?，“繼續(xù)盯。把監(jiān)控全部封存，我親自寫報(bào)告。”

他轉(zhuǎn)身走出監(jiān)控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機(jī)，猶豫了一下，撥了一個(gè)號碼。

“老板，永利這邊出了個(gè)情況。有個(gè)客人，骰寶連中十把，凈贏一千萬。查了，沒有任何異常。但他剛從美高過來，在美高贏了一億七千萬?！?/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同一個(gè)人？”

“同一個(gè)人。”

“……你怎么看？”

梁偉明想了想：“我干了十五年，沒見過這種。說他運(yùn)氣好吧，十把全中，概率不到千分之一。說他出千吧，我逐幀看了三遍，什么痕跡都沒有。骰盅是荷官搖的，他碰都沒碰過?！?/p>

“那結(jié)論是什么？”

梁偉明沉默了一會兒，吐出兩個(gè)字：“運(yùn)氣?！?/p>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美高何伯衡那邊什么反應(yīng)？”

“聽說何老板親自去接待了，還給了至尊待遇，全場免費(fèi)?！?/p>

“……行，我知道了。你盯著，別打擾他。這種人，贏多少錢都是小事。他想玩，讓他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