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倒是想，可它這副身板，哪里經得起折騰。

……

從那邊別墅出來，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歐翼獨自回到住處，整棟樓靜悄悄的，一點人聲也聽不見。

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腳步放得極輕，挪到一扇門前。

指節(jié)叩在木板上，悶悶的，里頭沒有任何回應。

他索性按下把手推門進去——床上被子鋪得平整，根本沒人躺過的痕跡。

歐翼在門口停了停，轉身往三樓去。

屬于他的那間臥室，門虛掩著。

里面那張大床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出一片冷清。

人呢？

他折返下樓，這次停在另一扇門前。

連敲都省了，直接擰開門把。

目光掃進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能看清床上擠著三個身影。

歐翼胸口那股氣頓時就竄了上來。

林詩詩這丫頭，還真把江雪和慕婉清都拉過來了。

真是膽子越來越肥。

虧他還把剛到手的五星晶核第一個念著她。

睡在靠外側的那個輪廓動了動，是林詩詩。

歐翼走過去，伸手在她身側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剛醒的沙?。骸啊墒裁矗俊?/p>

歐翼沒說話，只是朝門外偏了偏頭。

林詩詩瞥了他一眼，干脆地重新合上眼皮?！辈蝗??！?/p>

一點微弱的綠光忽然在昏暗里亮起，五顆光點嵌在那枚晶核上，幽幽地浮動著。

歐翼捏著它，在林詩詩眼前緩緩移過。

那雙閉著的眼睛立刻睜開了，視線緊緊跟著晶核。

她伸手就要抓，歐翼卻更快地收回了手，轉身就朝房間外走。

床上窸窸窣窣一陣響，林詩詩坐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也沒發(fā)出，跟了出去。

門外，歐翼已經在下樓梯。

她小跑著追上。

到了一樓，歐翼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

這次同樣沒打招呼，握住門把一推就進去了——如今她們似乎都習慣了不鎖門。

燈被按亮。

魯幽側身躺著，背對門口，起伏的曲線在薄被下清晰可見。

也許是光線的 ** ，她動了動，轉過身。

看見歐翼，以及他身后探頭探腦的林詩詩，魯幽眨了眨眼，睡意還沒完全散去。”你們兩個……半夜不睡覺，摸到我這里想干嘛？”

歐翼沒接話，只朝身后示意。

林詩詩反手帶上了門。

接著，歐翼從隨身空間里取出了另一枚晶核。

兩枚泛著五點綠光的晶體并排躺在他掌心，將房間一角映得幽幽發(fā)亮。

魯幽正倚在床頭出神，門被推開了。

歐翼站在門口，手里握著兩枚暗光流轉的晶體。

“給你們帶了點東西?！?/p>

他聲音里帶著笑意。

魯幽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晶體上。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去。

“五星的？”

她聲音壓低了些，“哪兒來的？”

“動物園那邊截下來的。”

歐翼走進房間，將晶體分別遞過去，“一共四枚，江雪和煤球各拿了一枚，剩下這兩枚是你們的?！?/p>

林詩詩原本坐在床沿，聽到這話手指微微收緊。

她白天還因為瑣事和他鬧過別扭，此刻喉嚨有些發(fā)緊。

她忽然從背后環(huán)住歐翼，臉頰貼在他脊背上。

“對不起……”

她聲音悶悶的，“我今晚不拉她們一起睡了?！?/p>

歐翼背脊微微一僵，隨即卻故意沉下語氣：“不行，你們三個照舊?！?/p>

林詩詩怔了怔。

魯幽在對面床上低笑出聲，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先過來把這個處理掉。

五星晶核體積不小，夠我們耗上一陣子了。”

林詩詩松開手臂，接過那枚晶體。

她在魯幽身邊坐下，指尖撫過晶核表面，試探性地輕輕舔了一下。

“其實我正想告訴你，”

她轉向歐翼，“四級的控制力對三階喪尸還不夠穩(wěn)。

沒想到你會送這個來。”

魯幽也舉起晶核對著光看了看，暗流在內部緩緩旋轉。”謝了?！?/p>

她簡短地說，又碰了碰林詩詩的手肘，“別耽擱了，抓緊時間?！?/p>

兩人不再說話，低頭開始吸收晶核能量。

晶體在她們手中逐漸泛起溫潤的光暈，細微的滋滋聲在寂靜中蔓延，像冬夜窗上凝結的冰花正在緩慢融化。

歐翼靠在墻邊看著。

時間流過，晶體縮小得并不明顯。

他移開視線，又轉回來，忽然勾起嘴角。

“轉過去。”

他說，“繼續(xù)，別停?！?/p>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里摻進一絲玩味。

“讓我試試雙倍動力到底什么感覺?！?/p>

……

電流竄過的聲音很輕，像一根針掉進絨布。

歐翼猛地向后撤開，吸了口氣。

林詩詩同時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幽姐，”

歐翼盯著自己微微發(fā)麻的手掌，“你這怎么還帶電的？”

魯幽翻過身，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床單。

她抬起眼，視線落在歐翼臉上，那目光里摻著倦意與一絲無可奈何的惱?！弊屇阃Ｒ煌！宦牎！?/p>

聲音壓得低，帶著事后的沙啞，“異能剛突破五級，心神一散，就沒收住?！?/p>

旁邊，林詩詩側躺著，聞言輕輕哼了一聲，眼風掃過歐翼?！笨刹皇敲?，”

她慢悠悠接話，指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連我也捎帶上了。

這會兒還麻著呢?！?/p>

歐翼沒立刻接話。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里殘留著細微的、 ** 般的麻痹感。

受害者又何止她們兩個？他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擺擺手?！钡酱藶橹??！?/p>

他坐起身，布料摩擦發(fā)出窸窣聲響，“你倆的異能，都穩(wěn)定在五級了？”

兩張面孔同時點了點。

“行?！?/p>

歐翼彎腰拾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套回身上，“詩詩，你別回去睡了。

有件事交給你?！?/p>

他系好最后一顆扣子，轉向林詩詩，“帶上你的人，去把那兩只三階的尸王裝上車。

隊伍開拔后，你們小組跟在后面。

等到合適的時機——”

他頓了頓，“就把它們放出來。

尸王的隊伍，該添新丁了。”

林詩詩眼睛倏地亮了。

先前那點綿軟與酸痛仿佛瞬間蒸發(fā)，她幾乎是彈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焙茫　?/p>

聲音里壓著興奮，“我這就去！正好……試試五級的能耐，能不能讓那兩個家伙更服帖些?！?/p>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整理自己，頭發(fā)隨手一攏，便拉開門沖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迅速遠去。

門重新合攏。

歐翼轉向仍躺在原處的魯幽?！庇慕悖?/p>

他開口，“你的雷電現在到五級了。

今天，得看你的手段?！?/p>

他走近兩步，補充道，“記住，別直接要了命。

電暈、電殘就好，留著口氣，讓詩詩多收幾個?！?/p>

魯幽撐起上半身，點了點頭，一縷發(fā)絲垂落頰邊?！狈判?，”

她聲音平穩(wěn)，“力道，我會拿捏準?！?/p>

“好。

那你準備一下，很快出發(fā)?！?/p>

歐翼說完，目光不經意般掠過她 ** 在外的腿——那片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瓷似的微光。

他旋即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

夜色流轉，天際的墨黑逐漸滲入灰白，像稀釋的墨汁。

紫金山別墅區(qū)大門外，人影在朦朧晨光里晃動、聚集。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已列隊完畢，寂靜中只余衣料摩擦與輕微的呼吸聲，等待著那個指令。

歐翼掃視一圈。

每一張臉上都看不到惺忪，只有繃緊的專注。

他抬起手?！苯规?，劉甜甜，”

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清冷的空氣，“給大家上狀態(tài)?！?/p>

被點名的母女迅速出列，沿著隊伍沉默地移動，手掌輕觸或虛按過每個隊員的肩背。

無形的能量如漣漪般蕩開。

加持完畢。

歐翼深吸一口氣，晨間的涼意涌入肺腑?！眱?yōu)先清除變異體，再解決武裝人員?！?/p>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出發(fā)?！?/p>

“是！”

低沉的應和聲整齊劃一。

引擎相繼轟鳴，打破拂曉的寂靜。

除了奉命留守的江雪與徐彤兩組人馬，其余隊員——包括那道矯健的黑色獸影與另一只匍匐跟隨的變異生物——紛紛躍上車廂。

車隊開始移動：打頭的是一輛龐大的重型越野房車，其后跟著武裝越野、三輛敦實的防暴裝甲車，以及若干載貨卡車。

車輪碾過路面，朝著市區(qū)動物園的方向，駛入逐漸明亮的晨光之中。

……

同一時刻，海城市動物園周圍。

黑壓壓的人影早已將這片區(qū)域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來自市區(qū)，來自濱海區(qū)，是各個大小團隊抽調出的力量。

低語聲、金屬器械的輕碰聲、壓抑的咳嗽聲混雜在一起，在動物園銹蝕的鐵欄桿與荒敗的樹木間彌漫。

所有人的視線，都或明或暗地投向那片被高墻與寂靜籠罩的園子深處。

晨霧尚未散盡時，空地上已聚起黑壓壓的人影。

昨夜傳來的消息讓各個團隊的頭面人物幾乎傾巢而出，粗略掃過竟有近萬之數。

許多車輛的貨廂被塞得滿滿當當，捆扎嚴實的箱籠里隱約透出煙酒或罐頭的棱角。

他們在等——等那個被稱為五星變異體的東西徹底停止呼吸，然后便能依次上前，向梅佑全獻上早就備妥的賀禮。

相識的頭領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壓低的交談聲像潮水般在人群縫隙里流動。

“消息靈通的那幾位說了沒？昨天傍晚有架直升機直接落進了武裝部隊的院子?！?/p>

“豈止聽說，我親眼瞧見的。

那鐵鳥就從我頭頂掠過去，旋翼刮起的風差點掀翻我的帽子?！?/p>

“看來傳言不假。

梅隊長這條大腿，抱得是越來越穩(wěn)了。

往后在這海城地界，誰還敢觸他的霉頭？”

“觸霉頭？怕是躲都來不及。

我手下兄弟從過來傳信的武裝隊員嘴里套出話——今天收拾完五星變異體，他們轉頭就要撲向紫金山度假區(qū)。

說是要端掉那兒的一個團隊，領頭的……好像姓歐？”

“歐？沒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