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翼這人,比傳聞里更嚇人。
海城的天,徹底換了。
……
同一時間,高新區(qū)漁幫碼頭不遠的海鮮市場周邊。
一輛車在空蕩的街巷里拐著彎,后頭黑壓壓跟著一片搖晃的身影。
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臉色鐵青。
他嫌手下人膽子小,引來的數目不夠看,今天索性自己上陣。
這一趟,少說拖來了三萬個尾巴。
可車子沖到海鮮市場門口時,他卻猛地踩下剎車。
沒人。
歐翼的人半個影子都沒有。
男人只得咬著牙,引著那片黑壓壓的東西在附近兜圈子。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極了。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
還是沒人來。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盤,喇叭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怪叫。
歐翼這混賬,耍我是不是?他嗓門扯得老高。
費這么大勁引來這么多,結果他連面都不露?好歹我也算他長輩,他就這么辦事?
副駕上的手下縮了縮脖子,小聲勸:老大,咱先甩開這群東西吧。
他們人一直不來,光靠咱們可頂不住。
再轉下去,油也該見底了。
男人盯著后視鏡里那片越逼越近的陰影,胸口起伏幾下,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走。
保命要緊。
車子猛地調頭,朝著來路沖了出去。
引擎發(fā)出沉悶的咆哮,輪胎碾過路面,將那些蹣跚的身影迅速拋遠。
后視鏡里,其他幾輛車的輪廓遲疑了一瞬,隨即也跟了上來,尾燈的光點在彌漫的塵土中連成斷續(xù)的線。
追逐持續(xù)了很短的時間。
當車輛的聲響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那些失去目標的影子便停下了腳步,重新陷入某種茫然的徘徊,在空曠處緩慢地打著轉。
……
紫金山深處,那輛龐大的越野房車停在了別墅門前。
四周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細微響動。
歐翼推開車門,腳踩在碎石鋪就的小徑上,忽然記起一件事——今天只顧著處理那些變異體和武裝人員,竟忘了提醒青山基地那邊暫停引尸的計劃。
他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車門。
片刻后,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徐彤,門口的事交給服務組看著。
你帶上你的人,去昨天那個海鮮市場看看。
如果還有殘留的,就清理干凈?!?/p>
對講機那頭傳來簡潔的回應。
沒過多久,引擎聲再次響起,朝著山下的方向遠去。
別墅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歐翼走到客廳 ** ,手在空中虛虛一握,一枚籃球大小的晶體便出現在他手中。
它沉甸甸的,表面流轉著一種幽暗的光澤。
時間不多了。
他擰開水龍頭,將晶體沖洗干凈,水珠順著棱角滑落。
然后,他低下頭,開始用舌尖觸碰那堅硬的表面。
安靜的空氣里,響起一種濕潤而持續(xù)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被緩慢地打磨。
晶體很涼,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又似礦物的氣息。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舌尖漸漸傳來麻木的刺痛感,可手中的晶體只縮小了微不足道的一圈。
照這個速度,天黑前恐怕都未必能完成。
而那些人,隨時可能回來。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此刻的情景。
從來只有他看別人吸收晶核的份,反過來?絕無可能。
當然,等到夜里再繼續(xù)也不是不行。
但他等不了。
七級異能究竟會帶來什么變化,這個念頭像鉤子一樣抓著他的心思,讓他坐立難安。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微一凝。
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拖慢了節(jié)奏,連光線灑落的軌跡都變得粘稠而清晰。
在這片近乎凝滯的領域里,他的動作卻驟然加快。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旁邊,一定會驚愕地睜大眼睛——那枚碩大的晶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縮,表面不斷變得光滑、圓潤。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不像在舔舐,倒像一臺精密的拋光機器在無情地削減著材料的體積。
半小時過去,晶體已變得只有乒乓球大小。
他停下了那種異常的速度,將最后那枚溫潤的小球含進口中。
唾液包裹著它,暖意一絲絲滲透出來,沿著喉嚨向下蔓延,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熱流,無聲地沖刷過四肢百骸。
又過了約莫同樣的時間,口腔里最后一點堅硬的觸感也消失了,徹底融化成暖流。
他閉上眼,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離,陷入一片深邃的寧靜。
意識向內沉去。
他“看”
見了自己的空間——它不再是某種模糊的形態(tài),而是清晰地呈現為一個 ** 的球體,邊界穩(wěn)定而遼闊。
半徑大約有兩千米。
這個范圍,已經超過了紫金主峰本身的占地面積。
歐翼的呼吸在某個瞬間停滯了。
視野之內,那片虛無的領域擴張到了難以估量的邊界,仿佛將整片天空都吞了進去。
他之前囤積的那些東西,如今只是角落里的一小撮塵埃。
變化不止于此。
緊接著,他察覺到身體深處某種機制正在重組。
曾經需要刻意催動的遲緩之力,如今成了一道無聲的屏障,自動環(huán)繞周身。
任何襲向他的威脅,一旦踏入某個無形的圈,便會凝固——徹底地、絕對地靜止。
那個圈的范圍,恰好與那片虛空同樣遼闊。
以他站立之處為圓心,半徑兩千米,一切運動歸于死寂。
唯有他自己,能在凝固的世界里自由行走。
這簡直是將那片虛空的法則,直接投射到了現實之中。
他喉嚨有些發(fā)干。
如果這樣……還有什么能真正威脅到他?
危險來臨,屏障自啟,他便擁有了近乎無限的反應間隙。
譬如有人持刃撲來,刃尖尚未觸及皮膚,連人帶刀便已定格在半空。
一種戰(zhàn)栗般的興奮爬過脊椎。
這能力,確實超出了尋常的認知。
但驚喜之余,一絲困惑浮起。
為什么只有被動的守護?為何沒有主動揮出的利刃?這不合理。
難道……是自己還未觸及其真正的核心?
“歐翼,我們到了?!?/p>
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是慕婉清。
他猛地回神,才發(fā)現窗外的光線已染上暮色。
竟然過去了這么久。
等級越高,窺探其奧秘所需的時間便越是漫長。
也罷。
人都回來了,先處理眼前的事。
他應了一聲,推門走出。
別墅區(qū)內的道路幾乎被車輛塞滿。
慕婉清遞來一個筆記本,紙頁邊緣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卷起?!鼻妩c完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比預想的多得多?!?/p>
他翻開本子。
密密麻麻的字跡爬滿數頁,分類羅列著各種物品:食物、飲水、衣物、日常用具……甚至有幾頁專門記錄了煙酒,后面跟著的數字對應著好幾輛卡車的容量。
更引人注目的是末尾的記錄——十輛大型油罐車,滿載著柴油,粗略估算不下三百噸。
加上之前的儲備,這些能源足以讓整個團隊支撐很長一段日子了。
夜色沉落時,最后一批戰(zhàn)利品清點完畢。
從交火現場帶回的長短器械共二百四十件,配套的金屬彈丸兩千枚;營地倉庫深處又起出一百件同類物件,外加三千枚彈丸。
總數便成了三百四十與五千的組合。
另有兩具肩扛式發(fā)射筒與十八枚錐頭火箭躺在木箱里,除了那些帶著尾焰的玩意兒能讓隊員們皺皺眉,其余物件已引不起什么波瀾。
他讓人單獨將那兩具發(fā)射筒送往自己住處,其余物資統(tǒng)統(tǒng)搬進鄰近空置的宅子。
廚房那邊飄來油火氣,他吩咐掌勺的女人多備些菜——該有一場熱鬧。
諸事安排妥當,天光已盡數褪去。
他獨自走出聚居區(qū),尋了處僻靜山丘。
六具五星變異體的殘軀從虛空里逐一顯現,他手中那根細長的金屬探針依次沒入它們的顱骨或胸腔,再拔出時,針尖便黏著一枚枚流轉著暗光的晶體。
六枚五星晶核攤在掌心,微光映亮他半張臉。
該先給誰呢?他立在風里權衡許久,才將晶核收回那片不可見的空間,轉身折返。
食堂里早已擠滿了人。
餓了一整天,沒人能抵擋食物的氣味。
女廚子用盡了庫存里所有的海魚,他提供的蔬菜與肉塊也全數化作了滿桌菜肴。
酒壇搬進來時,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拔除了那支武裝,整座海濱城便再無可懼之物,是該讓這些跟著他拼命的人松一松筋骨了。
見他如此放得開,眾人也不再拘謹。
白酒潑灑,啤酒泛沫,紅酒在玻璃杯里搖晃,連那些原本縮手縮腳的漁夫都放開了喉嚨。
大仇得報是一層,更重要的是這些液體在如今世道里比金子還稀罕,既然首領舍得,他們自然要喝個透徹。
倒是那個叫任朝陽的姑娘讓人意外。
年紀最輕,舉杯卻最穩(wěn)。
一輪輪推讓下來,還能直著身子坐著的只剩他和她。
其余人早已東倒西歪,趴在桌上或滑到椅下。
他笑著擺手叫停,催大家回去歇息。
人群散盡后,長桌邊只余四人——慕婉清、林詩詩、江雪,以及仍與他相對舉杯的任朝陽。
最后那姑娘還是軟軟倒了下去。
他起身,將她橫抱起來,對另外三人道:“你們先回,我送她?!?/p>
腳步聲遠去。
慕婉清望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廊轉角,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某種無形的波紋悄然蕩開,觸到了他此刻的思緒——
那六枚五星晶核,得盡快分下去了。
慕婉清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杯沿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
那個名字帶著回音撞進耳膜——五星晶核。
她垂眼盯著杯中晃動的淺褐色液體,今天清點物資時分明見過六枚,棱角在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會留一枚給自己嗎?這個念頭像細小的鉤子,輕輕扯了一下心口。
走廊盡頭的身影已經拐過轉角,臂彎里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步伐稍緩。
江雪碰了碰她的肘彎:“別看了,先回房間吧。”
聲音壓得低,帶著某種了然的意味,“他今晚……怕是早不了?!?/p>
“灌醉人家小姑娘,能安什么好心?”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花香醉《末日廢土:我的屬性全靠吃》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528章 同一時間,高新區(qū)漁幫碼頭不遠的海鮮市場周邊。 已結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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