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讀出上面的字句,隨即怔住。
這種場所為何會存在于營地之中?疑惑驅使她湊近門縫。
一個尖銳的女聲猛地刺破寂靜,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怒:“你們還當自己是千金 ** ?也不看看自己現(xiàn)在什么模樣!前后都 ** 整整,有什么資本在這兒擺架子?當初歐先生沒留你們,不就是因為你們派不上用場,只會消耗物資嗎?梁老板心善,瞧你們臉還能看,才給你們一條活路。
你們倒好,給臉不要臉!既然不肯干活,留著也是白費糧食,不如直接處理掉。
動手,讓她們長點記性!”
話音落下,屋內頓時響起雜亂的擊打聲與女性痛苦的哀鳴。
門外的莫涵渾身一顫。
那女人的話在她腦中回響。
她下意識地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掠過自己身前與身后。
里面形容的……不正是自己這樣的嗎?
難道說,面容尚可但身形單薄的人,都會被送到這種地方來?那么自己豈非完全符合條件?
一個冰冷的念頭竄上來:歐翼之前的善待,難道就是為了這個?還有那些面容姣好的女子們……
莫涵總算明白那些女子為何對歐翼百依百順——原來誰都怕被丟進這種地方。
她想起她們個個身段玲瓏、容貌出眾,即便如此仍不敢違逆歐翼半分。
而自己呢?要身形沒身形,要姿色沒姿色,恐怕下一秒就會被推進那扇門里。
好險。
幸虧她存了份戒心,悄悄溜出來探看實情。
否則被人賣了還懵然不知,說不定真會幫著數錢。
莫涵越想背脊越涼:歐翼那副模樣裝得太真切,若不是撞破這秘密,自己恐怕早已沉溺在他偽裝的溫柔里。
什么善良體貼,根本是披著 ** 的禽獸。
她居然還為他掉過眼淚,現(xiàn)在想來簡直可笑。
一碗肉、兩只雞腿,就想換走她整個人?做夢。
她莫涵就這般廉價不成?齒根咬得發(fā)酸,混著涌上鼻尖的酸楚,眼眶霎時濕了。
全是騙局,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實意。
從今往后,她再不會信任何人。
正恍惚間,別墅門內忽然晃出個人影。
那是個中年女人,瞧見她先是一怔,隨即眼底迸出光來,活像餓獸瞥見獵物。
女人嗓音因激動拔高了調子:“哎喲!哪兒來的俏丫頭?是歐老大讓你來報到的吧?”
她上下掃視莫涵,咂嘴道,“身段是單薄了些,可這張小臉……好好拾掇一番,準能捧成咱們‘皇家一號’的頭牌。
快,先進來!”
說著便伸手來拽。
莫涵渾身汗毛倒豎,想也沒想抬腿就踹——正中對方腹部。
那女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進院中。
莫涵體內流轉著七百余年的時間能量,對付這種僅有幾十年能量的婆子,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望著摔進院里的身影,莫涵眼圈通紅,啞聲低吼:“這兒沒一個干凈的!休想再騙我!”
話音未落,她已催動隱匿異能,轉身朝別墅區(qū)外疾奔而去。
*** *** ***
紫金山那頭的 ** ,歐翼自然無從知曉。
此刻他剛抵達吳檳營地的入口。
空間主宰的感知無聲鋪開,營地內的景象盡數浮現(xiàn)腦海——黃言智帶走部分人手后,此處還剩不足兩千人。
留下的除了雜役與家眷,余下皆是吳檳麾下的骨干。
這些人體內的時間能量多在五十年至五百年之間,若干頭目甚至突破千年關口。
看來黃言智私下留了底牌。
可惜,在歐翼眼中,這些所謂精銳與螻蟻并無分別。
卡車卷著塵土停在營地門前時,守門的男人從崗亭探出半個身子,粗聲喝問來路。
歐翼推開車門,林詩詩跟在他身后。
車廂鐵皮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有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響混在風里。
他沒回答那聲質問,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銹蝕的鐵門前,隔著柵欄對里面笑了笑。
“來取你們性命的人。”
崗亭里爆出一陣哄笑。
領頭的男人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濺在臟污的玻璃上。”就憑你們兩個?老子活了三十年,頭回聽見這么逗樂的!”
他扭頭沖身后吆喝,“弟兄們,先把那男的剁了!女的留著,晚上熱鬧熱鬧!”
他伸手指向門外。
手指伸到半空時,突然輕了。
男人怔怔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斷面整齊得像被尺子量過。
血還沒涌出來,先是骨頭里鉆出一陣寒意,緊接著劇痛炸開,他喉嚨里擠出不成調的慘叫。
周圍人圍上來時,全都僵在原地。
手掉在泥地上,五指還保持著伸直的姿勢。
門外傳來冷淡的聲音:“別隨便用手指人,不禮貌?!?/p>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守門人的腳踝同時一涼。
身體失去支撐,七八個人像被砍倒的秸稈般栽倒在地。
鐵門在一聲巨響中向內崩開,歐翼踏過門檻,對身后說了句什么。
林詩詩松開了手中的鐵鏈。
接下來的時間被嘶吼與骨裂聲填滿。
血色逐漸浸透營地的每一寸地面。
不到一小時,活人的氣息就從這片區(qū)域徹底消失了。
歐翼站在空地 ** ,視線掃過那些搖搖晃晃的身影,抬手做了個收攏的動作。
除了三十具突然停止動作的軀體,其余所有的行尸走肉在同一瞬間癱軟下去。
林詩詩走向那些還站著的變異體時,歐翼已經轉身朝深處那棟灰白色樓房走去。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里,樓內有些東西不太對勁——還有幾個心跳聲,壓得特別低,卻異常清晰。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被踹開時,鐵鎖崩裂的聲響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很久。
房間很大,白熾燈管在天花板上滋滋作響。
五張金屬床排成一行,每張床上都固定著一個女人。
手腕腳踝被皮帶勒出深紫色的淤痕,腹部縱向切開的口子像咧開的嘴。
血已經浸透了墊單,順著床沿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片粘稠的暗紅色。
她們的眼睛都還睜著,瞳孔散得很開。
空氣里有種奇怪的甜腥味,混著消毒水殘留的氣息。
歐翼站在門口,想起很久以前在婦幼醫(yī)院走廊里聞過的味道——新生兒啼哭聲中,總飄著這種血與藥水交織的氣味。
這些女人,每一個的腹部都曾有過隆起的弧度。
柜門后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三名穿著淺藍制服的女人挪了出來,手指攥著衣角。
歐翼的視線掠過她們,落在墻角那排鐵柜上。
他跨步上前,靴底猛踹向柜體。
金屬轟然倒塌的巨響里混進一聲短促的哀嚎。
白大褂的衣領被他從廢墟里扯出,男人像破布袋般摔在水泥地上。
鞋底碾上對方臉頰時,能聽見骨骼受壓的輕響。”耳朵聾了?”
歐翼的聲音壓得很低。
“饒、饒命……”
男人從齒縫里擠出求饒。
歐翼移開腳,目光轉向手術臺。
那些失去溫度的軀體仍在滲漏暗紅。”解釋。”
“是剖宮產……剛做完不久……”
男人蜷縮著回答。
“嬰兒在哪?”
白大褂突然噤聲,眼球轉向旁邊瑟縮的護士們。
歐翼跟著轉過視線。
最瘦小的那個護士牙齒打顫:“地、地下一層……”
空間感知里那片區(qū)域始終空寂。
歐翼已經猜到結局,但死亡的方式仍是謎。
他拎起地上的男人走向窗口,手臂一揚。
墜落聲很快被野獸般的撕扯聲取代。
尖叫聲在室內炸開。
三個女人互相抓著手臂發(fā)抖。
“帶路?!?/p>
歐翼擦掉掌心的灰塵,“或者陪他作伴?!?/p>
樓梯向下延伸,黑暗裹著消毒水與鐵銹的氣味涌來。
手電光束切開昏暗,照亮墻角堆積的紙箱。
護士們停在最后一級臺階前,誰都不敢再往前邁步。
鐵門只有兩道,將狹小的地下空間分割開來。
護士們領著他停在左側那扇門前,聲音壓得很低:“剖出來的……都在里面?!?/p>
他沒有應聲,眉峰卻沉了下去。
抬腿,門軸發(fā)出刺耳的 ** 。
濃烈的腐壞氣味像實體般撞了出來,他擰亮手電,光束切開黑暗——房間不大,四壁空蕩,地面卻層層疊疊,堆滿了幼小的軀體。
光斑掃過,粗略一數,遠超兩百。
每一具都呈現(xiàn)著灰敗的膚色與僵硬的姿態(tài),顯然是感染異變后又遭了致命一擊。
他握了握拳,指節(jié)泛白。
轉身,另一扇門也被他踹開。
同樣的景象,再次撞入眼底。
寒意從脊椎爬升。
他懂了。
這營地,這群人,早已跨過了那條線。
回到二樓房間,他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三名護士瑟縮在墻角,不敢抬頭?!蹦切┰袐D,”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從哪來的?”
沉默持續(xù)了幾秒。
終于,其中一個顫抖著聲音回答:“是……騙來的。
吳檳放出消息,說這里能安全接生,把臨產的女人哄過來。
然后……不給任何 ** ,直接剖開肚子。
孩子取出來,母親只剩一口氣,就 ** 著交出所有時間能量。
最后,要么失血死,要么能量枯竭死?!?/p>
她頓了頓,偷眼看他臉色,才繼續(xù)道:“新生兒……送去下面。
那里本來養(yǎng)著一只小喪尸,專門咬死這些孩子,讓它們也變成喪尸。
看守的人再殺掉它們,挖出晶體,交給頭領。
今天營地亂,看守大概把那只養(yǎng)的也處理掉了?!?/p>
“就為了那一顆晶體?”
他問,每個字都像冰碴。
另一名護士急忙接話,語速很快:“頭領說,時間能量半點不能浪費。
孩子養(yǎng)著沒用,只會消耗糧食。
變成喪尸再殺,能量就鎖在晶體里了……一點都不會少?!?/p>
他聽著,后槽牙咬得發(fā)酸?!蹦銈兡莻€頭領,”
他慢慢問,“是不是個瘋子?”
提到已死的吳檳,三人像是被刺了一下,爭先恐后地開口:“他就是個瘋子!我們也是被騙來的!他最早就是靠 ** 、搶東西發(fā)的家……以前營地里還關著別的喪尸,專門用來咬死那些被抓來或騙來的活人……”
后來那些東西突然變得難纏起來,差點鬧出亂子。
吳老大索性把剩下的全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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