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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翼未曾料到，紫金山中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般不容小覷的人物。

再想到這隊人馬來自杭城，他忽然記起張繼年身后那條始終未曾露面的“大魚”

莫非……這便是那位被稱作“呂老大”

的角色？

他無法斷定，但僅從營地選址之隱蔽與規(guī)模之精簡便可窺見，統(tǒng)領(lǐng)者絕非張揚之輩。

況且，隊伍首領(lǐng)名喚孫佳，姓氏并非呂。

看來，唯有等到明日開張之時，**方能浮出水面。

歐翼又將感知如細(xì)網(wǎng)般撒向營地每個角落，另一件異常之物攫住了他的注意。

以厚重鐵條焊成的籠中，竟囚著一只通體幽綠的四階女尸王。

此事非同小可——縱是歐翼自己，手中也僅有一只四階尸王而已。

此外，營地內(nèi)人數(shù)雖寡，竟有十位女子身負(fù)萬年以上的時間能量。

其余成員，大半亦積累逾千年之?dāng)?shù)。

目睹此景，歐翼不得不將這支隊伍的份量在心頭又掂了掂。

是該好好摸清這群人的底細(xì)了。

他將營地方位與核心成員的形貌刻入腦海，留待明日印證。

……

此刻，紫金山各處營帳內(nèi)，接到歐翼所發(fā)邀函的頭領(lǐng)們皆神色凝重。

畢竟身在他人地界，如此重大的場合，推拒絕非明智之舉。

赴約勢在必行，且絕不能兩手空空而去。

要么備妥物資權(quán)作賀禮，要么便得在交易基地中捧場消費——這無異于變相繳納一筆庇護之資。

小團隊這般思量著，可那些規(guī)模龐大或?qū)嵙姍M的隊伍里，卻隱隱浮起幾分不情愿的漣漪。

施奇的手指捏住那張紙片邊緣，紙張撕裂的聲響在寂靜的營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碎片飄落，沾了塵土?！备闶裁撮_業(yè)典禮，”

他鼻腔里哼出一聲，鞋底碾過地上的紙屑，“擺明了是要收份子錢。”

四周站著的幾個人互相遞了個眼色，沒人接話，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沉默壓了片刻，施奇肩膀一松，吐出一口濁氣?！彼懔?，”

他轉(zhuǎn)向角落，“那天是誰去登記的？他們那兒最低檔的會員，要存多少？”

“一百年起，”

立刻有人回答，“存這個數(shù)，額外送十年?！?/p>

“行，就按這個數(shù)辦?！?/p>

施奇拍板，“面子給到歐翼。

明天你們都跟我走一趟。

里頭要是有點意思，帶你們開開眼?！?/p>

幾人連忙應(yīng)聲。

……

另一處營地的帳篷內(nèi)，油燈的光暈搖搖晃晃。

郭阿雅捏著那張硬質(zhì)卡片，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送上門了，我們?nèi)幔俊?/p>

坐在陰影里的鄧清威低低笑了一下?！比?。

為什么不去？”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燈光照亮半邊臉，“我正想親眼看看他那地方到底什么樣。

還有那個叫歐翼的，是圓是扁，總得湊近了瞧瞧。

摸清底細(xì)，往后才方便?！?/p>

“那……是備禮，還是也辦張卡？”

“兩手準(zhǔn)備?！?/p>

鄧清威靠回椅背，“禮要送，卡也得辦。

有了卡，你以后再進(jìn)去，名正言順。

去弄點好酒好煙，男人嘛，多半好這兩口?！?/p>

郭阿雅點頭，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

高杞強把最后一個人讓進(jìn)屋里，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聲。

他掃視一圈，開口道：“帖子，各位都收到了吧？”

底下響起一片含混的應(yīng)和。

“叫大伙兒來，就為提個醒?！?/p>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明天，一個都不能少。

不光要去，還得給歐翼撐撐場面。

什么時候最見人情？就是這種時候。

各位根據(jù)自己情況，多少充點值，算是個意思。

反正錢也不是白扔，就當(dāng)找個樂子?！?/p>

話音落下，附和聲比剛才響亮了許多。

能和歐翼搭上線，他們巴不得。

高杞強若是不讓去，反倒有人要急。

眼下這關(guān)口，誰愿意觸那個霉頭？

時間定好，眾人陸續(xù)散去。

門剛合攏，又被推開，一個纖細(xì)的身影閃了進(jìn)來。

白千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轉(zhuǎn)向高杞強，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強叔，山上的交易點明天是不是要開了？其他領(lǐng)隊都會到場吧？能……能讓我也跟著去嗎？”

高杞強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搖了頭?！蹦懔粼跔I地，”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照看好那些瓜秧菜苗。

該帶你出去的時候，我自然會安排?！?/p>

少女臉上的光彩立刻黯淡下去。

她撇了撇嘴，嗓音里摻進(jìn)委屈：“我在這破地方都快悶出病了。

放眼望去，除了土就是棚，半點意思都沒有。

你就不能帶我出去透口氣嗎？”

高杞強嘆了口氣，聲音放沉了些?！毖绢^，明天那地方肯定擠得轉(zhuǎn)不開身。

你去湊那個熱鬧，除了受累還能得到什么？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復(fù)雜，“你的情況特殊，我不能讓你冒一絲風(fēng)險。

這次我先去探探路，等摸清了狀況，下次專挑個人少的日子帶你去，不是更自在？”

這番勸解并未奏效。

白千蕁猛地別過臉，肩膀微微發(fā)顫?！庇质沁@些話……你根本就是不想帶我去，何必編這么多理由？”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個有用的物件罷了，你何曾真正在意過我？”

話音未落，她已轉(zhuǎn)身沖了出去，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高杞強站起身，只來得及看見那道身影消失在門簾外。

他緩緩坐回原處，獨自對著空蕩蕩的帳篷低語，仿佛說給自己聽：“傻孩子……你怎么就不懂呢？要是你磕著碰著，我往后怎么面對你父親……”

這些沉重的話語，早已跑遠(yuǎn)的少女自然聽不見。

此刻她蜷縮在一處種植棚的角落，將臉埋在臂彎里，肩膀無聲地起伏。

過了許久，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眼神卻變得倔強?！蹦悴蛔屓ィ揖妥约喝?。”

她咬著下唇，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十幾萬年的時間能量在身上，難道還護不住自己嗎？總把我當(dāng)小孩……我早就不是了?！?/p>

她用手背狠狠擦過臉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

與此同時，紫金山北側(cè)背陰處的營地里，光線昏暗。

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垂首立在呂老大面前，低聲稟報：“山頂?shù)慕灰讌^(qū)送來了請柬，明日開業(yè)，邀各隊首領(lǐng)前去觀禮。

您的意思是……”

呂老大坐在陰影里，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卻像浸了涼水：“帖子都遞到手里了，能不去么？”

他略微停頓，指尖在椅扶手上敲了敲，“不過，去的不是我。

名單上填的隊長本就是孫佳你，由你出面最合適。”

名叫孫佳的女子立刻躬身：“明白。

那我明日便上山一趟?！?/p>

呂老大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補充：“到了那兒，不必急著湊上前。

先看看，多聽聽?！?/p>

夜色漫過營地邊緣時，歐翼將眾人聚到大廳。

云芷嫻與梁紅站在左側(cè)，慕光靠在門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明天開始，這里正式對外開放?！?/p>

歐翼的聲音不高，卻讓空氣凝了凝，“來的人會比往日多出幾倍。

各自守好崗位，別出岔子。”

他的目光先轉(zhuǎn)向陳博：“你們組負(fù)責(zé)巡邏。

規(guī)矩早就定下了，觸犯的人按律處置——不管誰求情，都一樣。”

陳博頷首，沒多話。

接著歐翼看向那位姓云的女子：“大廳的秩序和接待，勞煩你和你的人多費心。”

云芷嫻微微欠身：“流程都已熟悉，歐先生不必?fù)?dān)心?！?/p>

梁紅在旁聽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等歐翼看過來，她先開了口：“生意上的事交給我就行，您放心?！?/p>

“好?！?/p>

歐翼點頭，又望向門邊的男人，“慕光，設(shè)施維護你來管。

需要人手就找焦媛，她手下有一百人可用?！?/p>

慕光摸了摸后腦，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我之前存了些煙花，明天放了吧，添點氣氛?！?/p>

歐翼笑起來：“難得你有這份心。”

人漸漸散盡，廳里只剩燈火搖晃。

歐翼走到江雪面前，壓低聲音：

“隊員們的武器，都完工了嗎？”

———

遠(yuǎn)處另一間屋子里，呂老大瞇眼盯著窗外濃夜。

孫佳垂手立在陰影中，聽見前面的人冷冷問：“那幾個盟會，今天把人送來了沒有？”

“還沒。”

孫佳立刻答，“已經(jīng)派人去催了?！?/p>

呂老大轉(zhuǎn)過身，眼底像結(jié)了一層冰：“遷徙路上沒讓他們出力，倒慣出毛病了。

再拖下去，他們的位置就該換人坐了?！?/p>

孫佳彎下腰，聲音恭順：“明白，主人。”

———

營地提前兩小時關(guān)閉了大門。

晚飯后眾人聚集時，無人交頭接耳。

歐翼交代每件事只講一遍，話里沒有商量余地。

陳博記住的是“不留情面”

；云芷嫻記住的是“維持秩序”

；梁紅接過的是經(jīng)營自**；慕光領(lǐng)下的是維護的擔(dān)子，還有那箱被他藏在倉庫角落的煙花。

沒有人問為什么，也沒有人提不同意見。

仿佛這一切早已演練過無數(shù)次，只等天亮來臨。

散會后光線昏暗，歐翼走向江雪的那幾步，踩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問出那句話時，眼睛看著對方的手——那雙手常年沾著金屬與炭火的氣味。

而窗外，夜風(fēng)正掠過營地高聳的圍欄，發(fā)出嗚嗚的低鳴。

江雪確認(rèn)所有裝備都已分發(fā)完畢。

她又補充道：“我還準(zhǔn)備了幾件成色稍次的，得空時，勞你幫著推一推。”

歐翼應(yīng)下：“回去拿一件我看看。

怎么說得琢磨琢磨，才能把動靜鬧大?！?/p>

“好?！?/p>

夜色沉透，營區(qū)靜了下來。

葉靈替歐翼按過一遍筋骨，也回了屋。

歐翼獨自展開空間感知，目光又一次落向紫金山東北角那片營地——

里頭正在上演的景象，卻讓他微微挑起了眉。

近百個男人被押進(jìn)營地。

每個人反剪著手，嘴也堵得嚴(yán)實，連半點嗚咽都漏不出來。

他們被驅(qū)趕到一座鐵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