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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等你，我上午特意讓人去交易基地搜羅了些新鮮瓜菜。

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郭阿雅被他拉著進(jìn)了屋，目光落在**的桌面上。

桌上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水靈靈的黃瓜、橙紅的胡蘿卜、翠綠的青蘿卜，切好了碼在盤里，旁邊配著一碟醬。

清煮的山藥段和玉米棒冒著淡淡熱氣，炒好的絲瓜和茄子油光發(fā)亮。

最邊上，還躺著一根裹著包裝紙的粗壯肉腸。

水果則是幾串紫嘟嘟的葡萄和一把黃澄澄的香蕉。

郭阿雅眼睛微微睜大，聲音里透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哎喲，秦明哥哥，你這可太破費(fèi)了！這么些好東西，平常我連見都難得見上一回呢?！?/p>

秦明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朝站在一旁的女子抬了抬手。”坐下吧。

往后想吃什么，都管夠?！?/p>

郭阿雅依言落座，眼睫微垂，隨即又抬起，漾開一個溫軟的笑。

她擰開兩瓶酒的封蓋，清冽的酒液注入兩只玻璃杯。

她端起其中一杯，舉到兩人之間?！痹摼茨阋槐模孛鞲?。”

“用不著見外。”

秦明也舉杯，玻璃相碰發(fā)出清脆一響，“今晚盡興?！?/p>

酒過幾巡，兩人的呼吸都染上了微醺的熱意。

郭阿雅忽然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挪到他身側(cè)，身子一斜便坐進(jìn)了他懷里?！蹦氵@兒……真是個好地方?！?/p>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氣音，“讓我也留下，行不行？”

秦明低笑，手臂虛虛環(huán)著她?！蔽疫@兒自然沒問題。

可江城那邊，施奇能放人？”

懷里的人肩膀輕輕一顫?！眲e提他。”

她聲音里摻進(jìn)一絲哽咽，“我大姐的事……就是他干的。

后來逼著我跟了他，我手下那些姑娘，沒日沒夜替他掙命，還得伺候他那幫弟兄。

我實(shí)在……忍不下去了?！?/p>

她仰起臉，眼眶微微發(fā)紅，“他打過我的主意，我沒讓。

秦明哥，我對你……是干干凈凈的。

讓我走吧，我跟著你?！?/p>

秦明垂眼看著她濕潤的眼角，心里那點(diǎn)冷意沒透到臉上。

他抬手，指節(jié)蹭過她臉頰?！本故沁@樣……那確實(shí)不能待了。

過來吧，跟了我，沒人再敢給你委屈受。”

郭阿雅身子動了動，貼得更緊了些?！闭娴模磕俏铱捎浿??！?/p>

她抬起手，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衣領(lǐng)，“秦明哥……你心里，真有我？”

秦明的目光落在她衣襟微敞處，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庇?。

怎么沒有?！?/p>

“光說……我可不信?！?/p>

她聲音更軟，像沾了蜜。

秦明沒再說話，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朝里間走去，腳步有些急。

進(jìn)了門，卻又折返回來，抓起桌上果盤里一把紫瑩瑩的果子塞進(jìn)口袋，才重新轉(zhuǎn)身進(jìn)去。

門合上不久，里面?zhèn)鱽砼訋еσ獾妮p嗔，模糊地罵了句什么。

接著是男人低啞的笑聲，混著些含混的絮語，聽不真切。

……

約莫半個鐘頭后，里間安靜下來。

床鋪凌亂不堪，郭阿雅扯過被子掩住身子，斜睨了他一眼?！蹦氵@人……真夠可以的?！?/p>

秦明靠在床頭，聞言只是扯了扯嘴角?！蹦阋膊徊?。”

指尖在胸膛上緩慢地畫著弧線，郭阿雅抬起眼，唇邊噙著笑。”聯(lián)盟里頭的貨，是不是都特別便宜？看你用起來，一點(diǎn)不心疼?！?/p>

秦明咧開嘴，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狈凑?，比外頭那些人拿到的價碼要低些。”

眼珠輕輕一轉(zhuǎn)，她聲音里摻進(jìn)更多好奇?！蹦芨灰谆啬俏粴W首領(lǐng)搭上線，真是天大的運(yùn)氣。

秦哥，他管著那么大的攤子，手里攢下的‘時間’……怕是多得嚇人吧？我猜，兩三百萬年總是有的?！?/p>

聽到那個名字從她嘴里吐出來，秦明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光。

果然，全讓大哥料中了。

這女人湊過來，就沒安好心。

要不是早被提醒過，他差點(diǎn)真以為是自己走了運(yùn)。

不過，既然要順著戲往下演，現(xiàn)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他臉上笑容不變，擺了擺手。”哪有你想的那么玄乎。

那些瓜果，還有‘皇家一號’的生意，都不是他一個人獨(dú)占。

底下那么多張嘴等著分，落到自己碗里的能有多少？跟你說實(shí)話吧，他攢下的，還不到一百萬年。

當(dāng)然，放在這紫金山上，已經(jīng)算是頂?shù)筋^的數(shù)目了?！?/p>

郭阿雅沒立刻接話，目光里透著將信將疑?！辈胚@些？每天往交易基地涌的人，可從來不見少。”

“人多，不等于掏出來的貨就多?！?/p>

秦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輕笑，“別被表面熱鬧騙了。

再說，歐老大身上那股‘時間’的波動，我親眼見過，就是我剛說的數(shù)?！?/p>

她垂下眼，眉頭微微擰起，沉默了片刻。

如果秦明沒撒謊，那個男人的實(shí)力，或許并不像大姐估量的那般可怕。

鄧清威，可能是過于緊張了。

再抬起臉時，她又換上天真的神色?！鼻馗?，歐首領(lǐng)的異能……到底是什么路數(shù)？好像從來沒人提過，神秘得很?！?/p>

秦明直接搖頭?！边@我可說不清。

只知道厲害，非常厲害?！?/p>

他話鋒忽然一轉(zhuǎn)，帶上了點(diǎn)不耐煩，“你老打聽他干什么？我跟你透個底，我那大哥，確實(shí)喜歡漂亮女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湊到他跟前。

他身邊圍著那些，個個都跟畫里走出來似的。

你嘛……”

他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笑了笑，“是好看，但跟她們比，還差著點(diǎn)意思?！?/p>

郭阿雅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異能的具體情報沒套出來，卻意外摸到了另一個要害——好色。

這條信息，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見他神色已有不悅，她便適時收住了話頭。

不急，日子還長，總能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想知道的東西都挖出來。

暮色漸濃時，秦明眼底的溫度已散盡。

他盯著那身影隱入的暗處，從齒縫間擠出低語：“算計到我頭上……真當(dāng)我看不透？”

夜風(fēng)卷起碎石，刮過腳邊。

他朝地面啐了一口，轉(zhuǎn)身朝基地?zé)艋鹛幙觳阶呷ァ?/p>

別墅里光線柔和。

莫涵的指節(jié)正不輕不重地落在歐翼肩胛間，像在敲打某種無聲的節(jié)拍。

秦明進(jìn)門時，歐翼連眼皮都沒抬。

“她們伸爪子了?！?/p>

秦明站定，話音壓得平直。

歐翼鼻腔里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别I瘦的野狗，也敢惦記屠夫的院子?！?/p>

他調(diào)整了下坐姿，肩胛骨在莫涵掌心下動了動，“山上又多了一窩待宰的牲口。”

“接下來？”

秦明問。

“讓她們蹦跶。”

歐翼說，“現(xiàn)在剝皮剔骨，熬不出二兩油。

你今日應(yīng)對得不錯——往后接著演。

記住，給她們瞧見的門檻，只比她們踮腳能夠到的地方高那么一寸。

得讓她們覺得再使把勁就能夠著，才會拼命往陷阱里囤糧囤肉。

等她們把家底全押上桌……”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個極淡的弧度，“咱們只管坐著收網(wǎng)?！?/p>

秦明咧開嘴：“明白。

陪郭阿雅周旋這差事，倒是半點(diǎn)不枯燥?！?/p>

歐翼揮揮手，秦明便退了出去。

門合上時，莫涵的指尖恰好停在歐翼后頸某處緊繃的筋肉上。

窗外，夜色徹底吞沒了最后一絲天光。

秦明離開后，歐翼轉(zhuǎn)向站在一旁的莫涵，抬了抬下巴。

莫涵手里還握著那對用來捶肩的軟錘，卻停在半空，眼神里滿是沒得到答案的不解。

“繼續(xù)?！?/p>

歐翼只說了兩個字，身體向后靠進(jìn)椅背。

莫涵動了動手腕，軟錘落上他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

她終究沒忍住，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么：“少爺……方才你們提的葡萄，還有果凍，究竟是……”

歐翼閉著眼，嘴角卻彎起一個她看不見的弧度。”現(xiàn)在還不是你能明白的時候?！?/p>

他的語調(diào)拖得有些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該讓你曉得的那天，自然就曉得了?！?/p>

空氣里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軟錘敲擊衣料的悶響。

莫涵垂下眼，不再出聲，只是那一下下的捶打，節(jié)奏似乎慢了些許。

……

營地邊緣，那輛孤零零的拖掛房車內(nèi)，光線被厚厚的窗簾濾得昏沉。

郭阿雅已經(jīng)將白日的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轉(zhuǎn)述給了坐在陰影里的人。

鄧清威的手指在膝頭無意識地敲了敲。”不到兩百萬年？”

她重復(fù)著這個數(shù)字，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比我們預(yù)想的，是要少上一大截。

那位姓呂的，手頭攥著的，可比這厚實(shí)多了?！?/p>

她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若是照這個勢頭，兩人碰上的話，倒真可能是一場硬仗。

對我們而言，這局面……不壞?！?/p>

郭阿雅微微躬身：“隊長說得是。

消息來源還需再探，但大體輪廓，應(yīng)當(dāng)錯不了。”

她向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樁，那人……似乎極好顏色。

倘若日后呂姓那位壓不住他，或許，這里能做個突破口?！?/p>

她的目光在狹窄的車廂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鄧清威隱在暗處的側(cè)臉上，湊近耳畔，氣息輕吐：“大姐，您的模樣身段，何時輸過旁人？若您肯……那人怕是抵擋不住。

待他松懈下來，再要得手，便容易多了?！?/p>

鄧清威沒有立刻回應(yīng)。

昏暗中，她的眉頭似乎蹙了一下，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幾分。”我這兒，”

她開口，聲音像結(jié)了層薄冰，“從來干凈，沒讓誰沾過。

再好的皮相，碰過了別人，我也嫌臟?！?/p>

她側(cè)過臉，陰影滑過她的鼻梁，“真到了那一步，阿雅，還是你去。

你更懂得如何應(yīng)付?！?/p>

真到了那一步，我總還能尋一副更好的軀殼。

那個醫(yī)療隊的孟微微，倒也算合適。

雖不是驚艷的容貌，可那股子沉靜的氣質(zhì)難得，身段更是勻稱。

留著作備選也好，必要時換上去試試。

反正，我絕不會親自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