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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讓他咬緊了牙關(guān)，這條腿不久前才剛恢復(fù)，絕不能再次報廢。

空中那東西……究竟是什么？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攻擊方式。

自己擁有的時間能量超過四百萬年，尋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傷到他。

高度實在太高，他的能力無法觸及。

念頭一轉(zhuǎn)，他不再猶豫，彎腰抄起地上的武器，轉(zhuǎn)身便朝山下沖去。

首領(lǐng)的逃離像一道無聲的指令，原本僵持的人群瞬間潰散，爭先恐后地向山下涌去。

經(jīng)過那只特制鐵籠時，他腳步忽然一頓。

籠里關(guān)著的東西正靜靜立著。

回頭望了望混亂奔逃的人潮，他眼底掠過一絲狠戾。

既然贏不了，那就誰都別想安寧。

等到這座山上活人沒剩幾個，再找機(jī)會對決也不遲。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他揮起沉重的武器，狠狠砸向籠門。

鉸鏈斷裂的刺耳聲響中，籠門向內(nèi)飛彈開去。

他顧不上腿上的灼痛，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下狂奔。

籠中的身影僵了一瞬——那是個皮膚泛著詭異綠色的女性感染者。

下一秒，它猛然竄出牢籠，撲向最近的一個逃竄者。

慘叫聲接連炸開。

一個，兩個，十個……被咬傷抓傷的人很快開始搖晃、抽搐，然后轉(zhuǎn)身撲向曾經(jīng)的同伴。

焦糊味里混入了血腥與腐爛的氣息。

綠色的身影率領(lǐng)著迅速膨脹的尸群，向下山的方向壓去。

逃竄的人群發(fā)現(xiàn)去路被堵死，驚恐地調(diào)頭往回跑。

然而山上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守候多時的精準(zhǔn)打擊。

進(jìn)退無路，前后皆敵。

絕望的嘶吼撕裂了空氣，有人用盡力氣咒罵那個名字——呂政頡，連自己人都能推進(jìn)火坑的瘋子。

這是要把所有人拖進(jìn)地獄才肯罷休嗎？

“沒路可走了……不如，舉白旗吧?！?/p>

顫抖的聲音從人堆里擠出來。

“舉白旗？”

立刻有沙啞的嗓子頂了回去，“歐翼會抬手放過我們？他留著我們這些活靶子，圖的不就是每個人身上那點時間能量？投降也是死，橫豎都是死?！?/p>

“那還能怎么辦？等死嗎？”

先前說話的人狠狠踩碎腳下的碎石，從牙縫里擠出字來：“往上沖！只有沖進(jìn)那道門，或許還能撿回半條命。

兄弟們，最后一搏了！”

沒有別的選擇。

數(shù)萬道身影在絕境中扭轉(zhuǎn)方向，像潮水般朝著山頂那道輪廓涌去。

守在山上的隊伍立刻還以顏色，箭矢與異能的閃光割開渾濁的空氣。

歐翼站在高處，視線掃過山下那片混亂的海洋，輕輕搖了搖頭。”呂政頡這張臉，真是徹底不要了?！?/p>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也好，省了詩詩不少力氣?！?/p>

他側(cè)過頭，對腳邊那道黑白相間的身影道：“該你上了，花花。

再慢些，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p>

“哞——”

歡快的回應(yīng)響起。

蹄子刨開泥土，那道身影化作黑白相間的箭，直射山下戰(zhàn)場。

四蹄踏起煙塵，花花轉(zhuǎn)眼便撞進(jìn)戰(zhàn)局最前沿。

望著下方黑壓壓向上涌來的人潮，它興奮地昂首長鳴，隨即躍上一塊凸起的巖體，后肢立起，前肢懸空。

腹部開始膨脹，皮膚下透出幽幽藍(lán)光，仿佛有雷電在臟腑間游走。

低沉的轟鳴從它體內(nèi)傳出，像某種重型機(jī)械在預(yù)熱運轉(zhuǎn)。

脹到極致的肚皮猛然收縮——

下一瞬，無數(shù)**如彈丸的乳白色物體暴雨般噴射而出。

“咚咚咚咚咚——”

連綿的悶響如同重錘擂鼓。

對面沖鋒的人群如同被無形鐮刀掃過的麥稈，成片倒下。

山上目睹這一切的人們怔住了。

這哪里還是溫順的牲畜？分明是一座移動的炮臺。

歐翼這時才慢步走到崖邊，瞥見那漫天飛灑的乳白彈雨，眼角微微一抽。

真是個不知節(jié)儉的小祖宗，這一口氣噴出去，怕是有上千顆吧？每一顆都是能換時間的寶貝，就這么砸出去了。

威力駭人，代價也實在肉疼。

就在他暗自計較的片刻，花花的肚皮已恢復(fù)平坦。

山下那片坡地，此刻躺滿了不再動彈的身影。

粗略一掃，方才那陣狂暴的噴射，至少讓數(shù)千人徹底失去了動靜。

沖鋒的勢頭在那一擊之后徹底凝滯。

后面的尸群涌了上來，像黑色的潮水漫過山坡。

潰散開始了——人群向四面八方逃竄，再也聚不成形狀。

花花的角尖剛剛泛起能量的微光，一只手按住了它的脊背。

歐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停下。”

那聲音里壓著某種緊繃的東西：“你的身體會撐不住。”

光暈漸漸熄滅。

它轉(zhuǎn)過頭，用濕潤的鼻梁蹭了蹭他的掌心。

——被關(guān)心的暖意，細(xì)細(xì)密密滲進(jìn)骨骼里。

歐翼揉了揉它光滑的頭頂，轉(zhuǎn)向正在搬運傷員的秦明：“去叫詩詩?！?/p>

幾個字，短而清晰：“該她收場了?！?/p>

秦明帶人離開后，他又對周圍的身影補(bǔ)了一句：“繼續(xù)清剿。”

自己卻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去找呂政頡?！?/p>

……

林詩詩接到消息時，正站在半山一處突出的巖石上。

風(fēng)把她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跟我走?！?/p>

她說完便往山下掠去，身后的人群像被線牽著的影子。

鄧清威混在苦力隊里，腳步跟著移動，眼睛卻盯著她的背影。

整座山已經(jīng)亂了。

逃竄的人影與蹣跚的尸影交錯，像兩股互相撕扯的顏料。

照這樣蔓延下去，山上不會再有活人——除了歐翼那支隊伍，沒人擋得住成千上萬失控的尸群。

那些從未參與爭斗的中立營地，此刻靜默地伏在樹林間，如同暴風(fēng)雨前蜷縮的巢穴。

但尸群沒有撲向它們。

一縷簫音從山腰浮起，幽細(xì)卻清晰，像一根針穿過了嘈雜。

尸群的動作忽然凝滯，然后齊齊轉(zhuǎn)向聲音的來處。

林詩詩放下唇邊的金屬簫時，面前已經(jīng)黑壓壓地站滿了影子。

最前面是上百具膚色**的尸王，眼眶里跳動著混沌的光。

“聽著。”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刀刻進(jìn)空氣，“不準(zhǔn)碰中立營地?！?/p>

“只追逃跑的人——明白嗎？”

尸王們靜止了片刻。

然后，它們同時點了點頭，關(guān)節(jié)發(fā)出枯木摩擦似的輕響。

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很好?！?/p>

手一揮，像拂開一片塵埃：“去吧。

結(jié)束后回來集合?！?/p>

尸王們轉(zhuǎn)身沒入林間，尸群如分岔的河流向各處漫去。

鄧清威看著這一切，呼吸在胸腔里凝住了。

指揮尸王——這已經(jīng)超出了她對“異能”

的認(rèn)知。

簫聲引尸已是驚人，而此刻的景象，簡直像夢魘里才有的畫面：一個人，站在山風(fēng)里，對死亡發(fā)號施令。

這團(tuán)隊里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每個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本事，每個都帶著罕見的特殊能力。

那些聞所未聞的異能，她連想象都難以觸及，更想不通那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將這樣一群人收攏到麾下。

先前那份輕視，此刻顯得多么可笑。

輸給這樣的對手，實在算不上冤枉。

此地已不宜久留。

她心底升起寒意——倘若團(tuán)隊中還有更隱秘的覺察者，自己的偽裝恐怕隨時會被撕開。

必須盡快找到新的軀殼，一個既與那團(tuán)隊保有聯(lián)系，又不至于頻繁照面的身份。

思緒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最終落向那個被稱為“英雄聯(lián)盟”

的群體。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xiàn)的瞬間，一張面孔毫無征兆地跳進(jìn)腦海。

現(xiàn)在回想，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那個女子，此刻大概已經(jīng)化作塵土了吧？只是不知，她是否在最后時刻吐露了什么。

同一時刻，營地某間屋內(nèi)。

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襟，朝床上那道蜷縮的身影投去一道沒有溫度的目光?！比绾?？這一百萬年的分量，可還嘗得明白？”

床上的女人艱難地支起上半身，每寸肌肉都在顫抖。”您……太不知收斂了。

我?guī)状位杷肋^去，又被您生生弄醒。

您看，血都浸出來了……就不能稍微留情么？”

男人像是聽見什么笑話，喉嚨里滾出一陣短促的嗤笑?！绷羟?？你也配得上這兩個字？”

他邁步靠近，“該送你上路了?！?/p>

女人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里擠出哀求：“您明明答應(yīng)過……只要我讓您盡興，就留我一命。

難道我做得還不夠？”

男人搖了搖頭，嘴角那點弧度冷得像冰?！蔽业瓜肓裟?，可惜——我那位小兄弟不答應(yīng)。”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攥住女人的胳膊，將她整個人從床上拖了下來。

驚叫聲刺破了房間的寂靜?！鼻竽∥沂裁炊荚敢庾?，當(dāng)牛做馬，絕無二話！”

男人拖著她往門外走，腳步絲毫未停。”現(xiàn)在說這些，太遲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偏要與他為敵，不是自尋死路是什么？要怨，就怨你自己命薄?！?/p>

感覺到鉗制毫無松動，女人在踉蹌中嘶喊起來：“別殺我！我有要緊的消息……必須當(dāng)面告訴他！”

男人腳步一頓，垂眼打量手中這張?zhí)闇I交加的臉?！毕ⅲ渴裁聪?？”

女人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地擠出字句：“這消息……我只能親口對他說。

求您……帶我去見他。”

男人沉默地審視她片刻，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里滿是嘲弄?！蹦氵@點心思，還是省省吧。

到了這時候，還想著往他身邊湊？”

告訴你，不可能。

何況以你的模樣，那位也未必瞧得上。

他抬手擊昏了郭阿雅，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穩(wěn)妥起見，還是先處理掉為好。

萬一那位改了主意，事情就麻煩了。

他拎起失去意識的女子，快步走向飼養(yǎng)尸群的方向。

紫金山的坡道上，潰散的反抗者像受驚的獸群般四處奔逃。

混亂中有人被推倒，被踩踏，哀嚎聲淹沒在更深的喧囂里。

幾個逃向中立營地的人剛靠近柵欄，就被里面伸出的棍棒與拳頭打了回來，轉(zhuǎn)眼便被涌上的黑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