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荷馬城切薩皮克能源球館，季前賽首戰(zhàn)。

場邊的電子記分牌剛跳完第一節(jié)的秒數(shù)。

28比31，雷霆落后3分。

段無歡坐在替補席最末端，身上裹著一條薄毛巾，面無表情地看著球場。

波特蘭開拓者的替補席方向傳來一陣笑聲。

他們的主力后衛(wèi)，7號達米安·利拉德，剛被換下休息。正坐在場邊喝水，偏過頭，沖著雷霆替補席這邊抬了抬下巴。

那個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指向性。

坐在段無歡前面的替補控衛(wèi)埃里克·梅諾扭過頭，壓低聲音：“那家伙在挑釁你?！?/p>

段無歡沒回應，視線從利拉德身上移開，落在場中央正在罰球的杜蘭特身上。

主隊罰球命中，比分追到28平。

波特蘭叫了暫停。

利拉德站起身，走向技術臺。路過雷霆替補席時，他特意放慢腳步，歪頭掃了段無歡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

聲音不大，但離得近的人都能聽見。

“飲水機坐得穩(wěn)嗎？”

說完，他聳了聳肩，走回自己球隊那邊。

坐在前排的哈登笑出了聲。

他拍了拍段無歡的肩膀，湊過來：“嘿，他好像真覺得你是來坐板凳的。”

段無歡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遞給身后的球童。

“我去熱身?！?/p>

他站起身，走向技術臺。

雷霆隊的助理教練正拿著輪換表，看到段無歡走過來，愣了一下。

“還沒到你的上場時間?！?/p>

段無歡指著對面：“利拉德在場上。”

教練張了張嘴，轉頭看向主教練斯科特·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正彎腰在戰(zhàn)術板上畫著什么，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看了看段無歡，又看了看對面正在做拉伸的利拉德。

“你想對位他？”

段無歡點頭。

布魯克斯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戰(zhàn)術板合上。

“三分鐘?！彼斐鋈种福敖o你三分鐘，要是被他打爆，就滾回板凳上坐著?！?/p>

段無歡沒接話，轉身走回替補席。

威斯布魯克剛從更衣室出來，膝蓋上還貼著肌貼。他一屁股坐在段無歡旁邊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

“那小子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p>

“我聽見了?！蓖共剪斂伺み^頭，盯著段無歡的側臉，“他罵你是飲水機?！?/p>

段無歡轉過頭，和威斯布魯克對視了一眼。

“那又怎樣？”

威斯布魯克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轉頭看向球場。

暫停結束。

雷霆隊發(fā)邊線球。

段無歡替補登場，換下梅諾。

全場有零星的掌聲響起，更多是噓聲。

波特蘭的球迷認出了他。那個最近被媒體反復嘲笑的中國落選秀。

利拉德站在三分線外，叉著腰，等著段無歡走過來防守。

兩人在弧頂對位。

利拉德壓低重心，長臂張開。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準備好了嗎，伙計？熱身時間到了。”

段無歡沒接話，伸出右手。

裁判吹哨，示意雷霆隊發(fā)球。

哈登把球給到杜蘭特，杜蘭特轉移到段無歡手里。

段無歡在弧頂運球，節(jié)奏很慢。

利拉德貼得很近，嘴里還在說話。

“你那兩下子只夠騙騙業(yè)余球員。”

“這里可不是后院?！?/p>

“我要連續(xù)得分了，做好準備?！?/p>

段無歡突然向右側踏出一步。

利拉德立刻橫移封堵。

就在這一刻，段無歡右腳腳尖在地板上一擰。

身體以違背力學原理的方式硬生生拉了回來。

向左。

利拉德的重心全部壓在右腳，根本來不及調整。

段無歡從他左側抹了過去。

干凈利落。

利拉德轉身，只能看見段無歡的背影。

三步上籃。

球進。

29比31。

場邊響起一陣口哨聲。

段無歡退防，經(jīng)過利拉德身邊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利拉德咬了咬牙，伸手要球。

波特蘭控衛(wèi)把球給過來。

利拉德在三分線外開始單打。

他連續(xù)胯下運球，節(jié)奏變化很快。

突然一個后撤步。

段無歡沒有失位，緊緊貼了上去。

利拉德被迫傳球。

球轉移到底角。

隊友三分不中。

雷霆搶下籃板，發(fā)動反擊。

段無歡在中場接球。

他抬頭掃了一眼。

利拉德正全速回防，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球。

段無歡在三分線外減速。

利拉德立刻貼上來，壓低重心，雙臂張開。

“別想再過我。”

段無歡在原地運了兩下球。

突然向右沉肩。

利拉德條件反射般向左移動。

段無歡的右腳腳尖再次點地。

向左。

同樣的動作。

利拉德這次連重心都沒來得及完全轉移，就被過了個干凈。

段無歡殺入禁區(qū)。

補防的中鋒撲過來。

段無歡在空中有個停頓，避開封蓋。

挑籃。

球打板入網(wǎng)。

31平。

利拉德站在三分線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

他抬起頭，臉漲得通紅。

雷霆的替補席已經(jīng)站了起來。

哈登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嘿，達米安！”哈登沖著球場喊，“要不要申請下場？還來得及！”

利拉德咬著牙，伸手要球。

他這次沒有花式運球。

直接右手持球，向右側強突。

身體狠狠撞向段無歡。

這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利拉德相信自己的身體素質足以碾壓這個瘦弱的黃種人。

段無歡沒有躲閃。

他左腳向前邁了半步，用肩膀扛住了這次沖撞。

兩人身體接觸。

利拉德感覺像撞上了一堵墻。

球失控了。

段無歡右手一掏，直接斷下籃球。

他轉身向前場推進。

利拉德在后面猛追。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前場。

利拉德從側面撲過來，想要掏球。

段無歡右手把球往身后一拉。

換左手。

同時身體向左擰轉。

利拉德?lián)淇樟耍麄€人沖出了邊線。

段無歡在籃下起跳。

單手劈扣。

籃筐發(fā)出一聲悶響。

33比31。

切薩皮克能源球館瞬間沸騰。

主場球迷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段無歡落地，轉身往回走。

利拉德站在邊線外，滿臉通紅。

他雙手握拳，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回合，利拉德又要球。

他在三分線外強行出手。

段無歡高高躍起，一巴掌把球扇出了界外。

裁判吹哨。

進攻犯規(guī)。

利拉德推人了。

他剛才在出手前，左肘有明顯的推人動作。

裁判指向利拉德。

利拉德瞪大眼睛，沖過去和裁判理論。

“我沒有推人！”

“他碰瓷！”

裁判沒有改變判罰。

波特蘭教練叫了暫停。

利拉德被換下場。

他一屁股坐在板凳最末端，用毛巾蓋住了頭。

整個第三節(jié)，他都沒有再上場。

段無歡在第三節(jié)還剩四分鐘時被換下。

他走回替補席，接過球童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威斯布魯克挪了挪屁股，讓出一點空間。

“還行吧?！?/p>

段無歡坐下，沒說話。

哈登湊過來，壓低聲音：“看見沒？那小子到現(xiàn)在頭都沒抬起來?！?/p>

段無歡喝了口水，視線落在對面替補席。

利拉德還用毛巾蓋著頭，一動不動。

第四節(jié)成了垃圾時間。

雙方換上了大量替補。

最終比分定格在105比92，雷霆大勝。

終場哨響，段無歡的數(shù)據(jù)定格在18分鐘，12分，4次搶斷，2次蓋帽，沒有失誤。

利拉德全場只打了16分鐘，8投1中，只得3分。

賽后采訪環(huán)節(jié)。

混合采訪區(qū)擠滿了記者。

段無歡剛從更衣室出來，就被堵住了。

話筒幾乎懟到他臉上。

“段，這是你職業(yè)生涯第一場正式比賽，感覺怎么樣？”

“你如何看待利拉德賽前說要‘練練手’的言論？”

“你今天連續(xù)過掉利拉德多次，有什么想對他說的？”

段無歡停下腳步。

他掃了一眼面前的鏡頭，聲音很平。

“拿我練手，破防的卻是他?！?/p>

說完，他撥開記者，徑直離開。

采訪區(qū)安靜了一秒。

然后，轟然炸開。

攝像師扛著機器追上去，記者們舉著錄音筆大喊。

“再說兩句！”

“這是你對利拉德的回應嗎？”

“你是否認為自己比他更強？”

段無歡沒有回頭，消失在球員通道入口。

當天晚上，這段采訪視頻被傳到了網(wǎng)上。

標題很簡單：《落選秀回擊利拉德：拿我練手，破防的卻是他》。

視頻在兩個小時內播放量突破百萬。

評論區(qū)徹底被引爆。

“臥槽，這中國小子夠狂！”

“但人家確實做到了啊，利拉德今天被打成篩子了。”

“貝勒斯呢？出來解釋一下？說好的飲水機管理員呢？”

“利拉德現(xiàn)在臉疼不疼？賽前裝逼，賽后被打臉?！?/p>

“這變向真的反人類，利拉德根本跟不上。”

“雷霆撿到寶了？”

ESpN的演播室里，斯凱普·貝勒斯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畫面，臉色鐵青。

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場季前賽而已，說明不了任何問題?！?/p>

他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笑容。

“等著看常規(guī)賽吧，到時候真刀真槍打起來，這中國小子會被生吞活剝?！?/p>

“我依然堅持我的判斷。”

“他連10場比賽都撐不過去?！?/p>

畫面切到了波特蘭。

利拉德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段無歡過掉他的那個鏡頭。

一遍又一遍。

他關掉視頻，點進了推特。

熱搜第一赫然寫著：【段無歡12分4斷】。

第二條是：【利拉德從練手到破防】。

利拉德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隊友發(fā)來的消息。

“嘿，達米安，網(wǎng)上都在笑你呢?！?/p>

利拉德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靠在沙發(fā)上。

他盯著天花板，很久沒說話。

第二天，雷霆隊訓練館。

段無歡到得最早。

他在空蕩蕩的球場上獨自投籃。

籃球一次次空心入網(wǎng)。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威斯布魯克走進來，換上訓練服。

他走到球場邊，看著段無歡投籃。

段無歡投完一組，彎腰撿球。

威斯布魯克突然開口。

“那小子今天發(fā)了條推特?！?/p>

段無歡拍著球，沒抬頭。

“他說什么？”

威斯布魯克走到場邊，雙手抱胸。

“他說，季前賽不算數(shù)，常規(guī)賽再見真章。”

“還說，你那套步法，他下次會破解。”

段無歡運了兩下球。

突然起跳。

在三分線外兩步遠的地方。

出手。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空心入網(wǎng)。

刷網(wǎng)聲清脆。

段無歡拍了拍手，這才轉過頭看向威斯布魯克。

“讓他等著?！?/p>

威斯布魯克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p>

他轉身走向更衣室，走了兩步，又停下。

背對著段無歡，扔過來一句話。

“下次再有這種事，讓我來防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