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寫請?zhí)?/h1>
2747 字 · 約 6 分鐘 · 巡狩大興安嶺1976
婚期一定，六月二十六，吉日既定，家里上下徹底忙活了起來。
山子娘一整天臉上都掛著笑，收拾院子、盤點屋子、規(guī)劃席面，手腳不停，眼里藏不住的歡喜。
這家里新房落定、老人心安、婚事將近，一樁樁大事落地，日子終于熬到了頭，紅紅火火有了奔頭。
晚飯過后，天色徹底黑透。
山村的夜晚靜得早，外頭只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輕響，遠處零星幾聲狗吠，家家戶戶早早熄燈歇了大半。
堂屋里點著一盞亮堂堂的白熾燈泡，光線暖黃，照亮一方干凈木桌。
瘋子一個人坐在桌前，手里捏著鉛筆，面前攤著一沓裁好的大紅紙。
這年頭沒有印刷好的精致請?zhí)?，市面上根本沒這些時髦物件。農(nóng)村辦婚事，講究的就是一張大紅裁紙，親筆寫字、紅紙傳喜，質(zhì)樸、真誠、體面，是七十年代最正經(jīng)的禮數(shù)。
他趴在桌前，寫寫畫畫、涂涂改改，嘴里還低聲喃喃自語，挨個盤算著要請的親友鄰里。
先盤自家人。
自己爹娘走得早，早早埋了山里，無父無母，沒人做主、沒人張羅，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步步拼出來的日子。
唯一剩下的至親，就一個姑姑。
瘋子筆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復雜心緒。
自打爹娘走后，這位姑姑向來刻薄勢利、趨炎附勢，從沒真心疼過他半分。往日里見他落魄，避之不及、冷言冷語；如今他日子紅火、蓋房置業(yè)、買車攢家底，指不定又要上門攀親道故。
他心里冷笑一聲。
不請，外人要說他不懂禮數(shù)、不近親情、忘本涼??；請了，心里著實膈應。
思來想去，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罷了?！?/p>
禮數(shù)是自己的，人情是別人的。
一張請?zhí)眩摻o的體面給足。
來，便是親戚，坐下吃席；不來，從此兩清，往后也不必再有牽扯。
想到這，他提筆，默默把姑姑的名字添在了紙單上。
接著往下盤。
村里鄉(xiāng)里鄉(xiāng)親。
這些年在村里扎根過日子，磕磕絆絆、鄰里相處，沒結(jié)什么死仇大怨。
林月娥嫂子心直口快、嘴碎心軟，平日里鄰里幫襯不少；王隊長公正公道，村里大小事向來一碗水端平；林武峰年輕肯干、踏實本分，往日相處也算和睦。
村里這些相處得來、無冤無仇的鄉(xiāng)親，統(tǒng)統(tǒng)都得請。
大喜的日子，圖的就是全村熱鬧、闔家喜慶，流水席敞開吃、酒水管夠、飯菜管飽，不摳不省，熱熱鬧鬧辦一場，讓全村人都沾沾喜氣。
筆尖刷刷滑動，一個個名字穩(wěn)穩(wěn)落紙。
隨后又補上王乾虎一家老小。
乾虎哥實心眼、重情義，這段日子天天守在工地，幫他盯建房、管工匠、守物料，勞苦功高，實打?qū)嵉淖约胰?，必須正席上座?/p>
還有山子的舅舅一家，多年親戚走動，禮數(shù)周全，也得送一張請?zhí)麃砗认簿?、湊個熱鬧。
瘋子就這么一邊念叨、一邊琢磨、一邊落筆，認認真真篩選每一個人名、每一戶人家，不敢漏了禮數(shù)，也不愿多添無謂麻煩。
屋里安安靜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
不知何時，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蘇璇午睡醒來，睡足了精神，發(fā)絲微亂，眉眼慵懶，穿著寬松的碎花布褂，腳步輕輕悠悠走到堂屋。
她看著燈下低頭寫寫畫畫、嘴里還碎碎念叨的男人，忍不住莞爾，悄悄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從背后環(huán)住瘋子的脖頸，整個人軟軟趴在他寬厚的背脊上。
溫熱柔軟的身子貼著后背，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蘇璇下巴輕輕抵在他肩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笑意，輕聲打趣：“大晚上不睡覺，趴在桌上寫寫畫畫、嘴里念念叨叨的，干啥呢？我瞅著你這架勢，像是要出山干大事呢?！?/p>
瘋子頭都沒抬，手里筆尖不停，嘴角揚起溫柔笑意，語氣自然隨和。
“能干啥大事，琢磨咱倆結(jié)婚的請?zhí)麊文??！?/p>
“挨個篩人、挨個登記，看看誰該請、誰該邀，別漏了禮數(shù)，也別亂請閑人?！?/p>
他側(cè)頭輕聲問：“你那邊，有沒有自己要單獨請的人？有的話我一并記上?！?/p>
蘇璇輕輕嗯了一聲，眼底平靜淡然，看得通透豁達。
“給我爹那邊，還有蘇建設(shè)各留一張?！?/p>
“虎子也單獨給一張。剩下的，你再給我裁三四張空白紅紙就行?！?/p>
瘋子聞言微微愣了愣：“三四張夠？你城里朋友、舊識熟人，不多喊幾個熱鬧熱鬧？”
蘇璇輕輕搖頭，語氣淡然通透。
“夠了?！?/p>
“我前半生人情冷暖見得多了。有些人情太重，這輩子未必還得起，沒必要刻意湊場面、撐熱鬧。簡簡單單、真心相待的人到場，就夠了?！?/p>
瘋子心里了然，點頭應下：“行，聽你的。到時候空白紅紙你自己寫，想送誰、想邀誰，你說了算?！?/p>
說完，他繼續(xù)低頭盤點外頭的人情往來。
嘴里繼續(xù)低聲念叨：“縣城供銷社周主任、五金店高主任、公社武裝部部長、一大隊支書、公社供銷社主任、林場吳書記、王場長……”
這些年他進山做貨、跑銷路、辦手續(xù)、跑審批，全靠這些長輩領(lǐng)導照拂幫襯，人情世故到位，如今大婚，必須親自送帖，請人來喝喜酒、沾喜氣，禮數(shù)萬萬不能缺。
一長串公職人員的名字，挨個登記在冊，一個不落。
名單徹底盤點完畢，瘋子放下鉛筆，抬手揉了揉眉心。
七十年代沒有現(xiàn)成請?zhí)邢蔡?，全靠自己裁紙、自己寫字?/p>
他找出自家備好的大紅宣紙，按著規(guī)整尺寸，一張張對折、裁齊、修邊，裁出一張張方正平整的紅帖，整整齊齊碼在桌角，紅彤彤一摞，看著就喜慶熱鬧。
剛收拾妥當，院子里傳來山子娘溫和的喊聲。
“瘋子、小璇！起來吃飯咯！今晚燉了江魚、燉了老母雞，都是補身子的，趕緊來趁熱吃！”
蘇璇聞言立馬直起身子，從瘋子背上起身，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好嘞嬸子！這就來！”
她順勢伸手挽住山子娘的胳膊，親昵地貼著長輩往廚房走，嘴里甜甜回話，乖巧又暖心。
夕陽落盡，堂屋燈火溫熱，一家人圍坐一桌，熱菜滿桌、雞湯鮮香、魚肉嫩滑，簡簡單單的家常晚飯，吃得滿室煙火暖意。
山子娘不停給蘇璇夾菜，生怕她吃不飽、營養(yǎng)不夠，句句叮囑安胎休養(yǎng)，貼心至極。
一夜安穩(wěn)無話。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晨霧還籠罩著山村，瘋子就早早起身。
自己識字有限，寫名字沒問題，但請?zhí)v究工整體面、字跡端正，大婚喜帖不能潦草難看。
他揣著一摞裁好的紅帖，直奔村小學，去找徐老師幫忙。
徐老師為人斯文正直、學識最好，是村里最體面的讀書人。
見到瘋子一大早跑來，聽聞是大婚喜事，當即笑著應下，提筆幫他認認真真謄寫每一張請?zhí)?，字跡工整清秀、端莊好看。
瘋子順便當面送上喜帖，誠懇邀請徐老師屆時來家里喝喜酒、吃流水席。
徐老師滿心歡喜，連連道喜，滿口答應。
一上午時間，所有請?zhí)繒鴮懲戤?，整整齊齊一摞紅帖，紅彤彤、喜氣洋洋，看著格外舒心。
請?zhí)鋵?，接下來就是大批量婚前采買。
婚事要辦得體面熱鬧，煙酒糖茶、雞鴨魚肉、回禮物件，樣樣都得提前備足。
瘋子開著吉普車，接連在縣城、周邊公社、鄰村大隊來回奔波。
縣城供銷社大批量采購散裝白酒、瓜子、喜糖、卷煙；
周邊養(yǎng)殖大隊挨家收土雞、土鴨、新鮮雞蛋；
集市收購新鮮豬肉、五花肉、肘子、下水，滿滿囤貨。
七十年代物資緊張、票據(jù)稀缺，喜糖糖分有限、糖票不夠用，不可能人人送喜糖。
瘋子反復琢磨，最后敲定回禮方案：
鄉(xiāng)親鄰里、到場吃席的客人，統(tǒng)一回贈肥皂，也就是本地人說的胰子。
婚期一定，六月二十六，吉日既定，家里上下徹底忙活了起來。
山子娘一整天臉上都掛著笑，收拾院子、盤點屋子、規(guī)劃席面，手腳不停，眼里藏不住的歡喜。
這家里新房落定、老人心安、婚事將近，一樁樁大事落地，日子終于熬到了頭，紅紅火火有了奔頭。
晚飯過后，天色徹底黑透。
山村的夜晚靜得早，外頭只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輕響，遠處零星幾聲狗吠，家家戶戶早早熄燈歇了大半。
堂屋里點著一盞亮堂堂的白熾燈泡，光線暖黃，照亮一方干凈木桌。
瘋子一個人坐在桌前，手里捏著鉛筆，面前攤著一沓裁好的大紅紙。
這年頭沒有印刷好的精致請?zhí)?，市面上根本沒這些時髦物件。農(nóng)村辦婚事，講究的就是一張大紅裁紙，親筆寫字、紅紙傳喜，質(zhì)樸、真誠、體面，是七十年代最正經(jīng)的禮數(shù)。
他趴在桌前，寫寫畫畫、涂涂改改，嘴里還低聲喃喃自語，挨個盤算著要請的親友鄰里。
先盤自家人。
自己爹娘走得早，早早埋了山里，無父無母，沒人做主、沒人張羅，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步步拼出來的日子。
唯一剩下的至親，就一個姑姑。
瘋子筆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復雜心緒。
自打爹娘走后，這位姑姑向來刻薄勢利、趨炎附勢，從沒真心疼過他半分。往日里見他落魄，避之不及、冷言冷語；如今他日子紅火、蓋房置業(yè)、買車攢家底，指不定又要上門攀親道故。
他心里冷笑一聲。
不請，外人要說他不懂禮數(shù)、不近親情、忘本涼??；請了，心里著實膈應。
思來想去，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罷了?！?/p>
禮數(shù)是自己的，人情是別人的。
一張請?zhí)眩摻o的體面給足。
來，便是親戚，坐下吃席；不來，從此兩清，往后也不必再有牽扯。
想到這，他提筆，默默把姑姑的名字添在了紙單上。
接著往下盤。
村里鄉(xiāng)里鄉(xiāng)親。
這些年在村里扎根過日子，磕磕絆絆、鄰里相處，沒結(jié)什么死仇大怨。
林月娥嫂子心直口快、嘴碎心軟，平日里鄰里幫襯不少；王隊長公正公道，村里大小事向來一碗水端平；林武峰年輕肯干、踏實本分，往日相處也算和睦。
村里這些相處得來、無冤無仇的鄉(xiāng)親，統(tǒng)統(tǒng)都得請。
大喜的日子，圖的就是全村熱鬧、闔家喜慶，流水席敞開吃、酒水管夠、飯菜管飽，不摳不省，熱熱鬧鬧辦一場，讓全村人都沾沾喜氣。
筆尖刷刷滑動，一個個名字穩(wěn)穩(wěn)落紙。
隨后又補上王乾虎一家老小。
乾虎哥實心眼、重情義，這段日子天天守在工地，幫他盯建房、管工匠、守物料，勞苦功高，實打?qū)嵉淖约胰?，必須正席上座?/p>
還有山子的舅舅一家，多年親戚走動，禮數(shù)周全，也得送一張請?zhí)麃砗认簿?、湊個熱鬧。
瘋子就這么一邊念叨、一邊琢磨、一邊落筆，認認真真篩選每一個人名、每一戶人家，不敢漏了禮數(shù)，也不愿多添無謂麻煩。
屋里安安靜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
不知何時，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蘇璇午睡醒來，睡足了精神，發(fā)絲微亂，眉眼慵懶，穿著寬松的碎花布褂，腳步輕輕悠悠走到堂屋。
她看著燈下低頭寫寫畫畫、嘴里還碎碎念叨的男人，忍不住莞爾，悄悄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從背后環(huán)住瘋子的脖頸，整個人軟軟趴在他寬厚的背脊上。
溫熱柔軟的身子貼著后背，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蘇璇下巴輕輕抵在他肩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笑意，輕聲打趣：“大晚上不睡覺，趴在桌上寫寫畫畫、嘴里念念叨叨的，干啥呢？我瞅著你這架勢，像是要出山干大事呢?！?/p>
瘋子頭都沒抬，手里筆尖不停，嘴角揚起溫柔笑意，語氣自然隨和。
“能干啥大事，琢磨咱倆結(jié)婚的請?zhí)麊文??！?/p>
“挨個篩人、挨個登記，看看誰該請、誰該邀，別漏了禮數(shù)，也別亂請閑人?！?/p>
他側(cè)頭輕聲問：“你那邊，有沒有自己要單獨請的人？有的話我一并記上?！?/p>
蘇璇輕輕嗯了一聲，眼底平靜淡然，看得通透豁達。
“給我爹那邊，還有蘇建設(shè)各留一張?！?/p>
“虎子也單獨給一張。剩下的，你再給我裁三四張空白紅紙就行?！?/p>
瘋子聞言微微愣了愣：“三四張夠？你城里朋友、舊識熟人，不多喊幾個熱鬧熱鬧？”
蘇璇輕輕搖頭，語氣淡然通透。
“夠了?！?/p>
“我前半生人情冷暖見得多了。有些人情太重，這輩子未必還得起，沒必要刻意湊場面、撐熱鬧。簡簡單單、真心相待的人到場，就夠了?！?/p>
瘋子心里了然，點頭應下：“行，聽你的。到時候空白紅紙你自己寫，想送誰、想邀誰，你說了算?！?/p>
說完，他繼續(xù)低頭盤點外頭的人情往來。
嘴里繼續(xù)低聲念叨：“縣城供銷社周主任、五金店高主任、公社武裝部部長、一大隊支書、公社供銷社主任、林場吳書記、王場長……”
這些年他進山做貨、跑銷路、辦手續(xù)、跑審批，全靠這些長輩領(lǐng)導照拂幫襯，人情世故到位，如今大婚，必須親自送帖，請人來喝喜酒、沾喜氣，禮數(shù)萬萬不能缺。
一長串公職人員的名字，挨個登記在冊，一個不落。
名單徹底盤點完畢，瘋子放下鉛筆，抬手揉了揉眉心。
七十年代沒有現(xiàn)成請?zhí)邢蔡?，全靠自己裁紙、自己寫字?/p>
他找出自家備好的大紅宣紙，按著規(guī)整尺寸，一張張對折、裁齊、修邊，裁出一張張方正平整的紅帖，整整齊齊碼在桌角，紅彤彤一摞，看著就喜慶熱鬧。
剛收拾妥當，院子里傳來山子娘溫和的喊聲。
“瘋子、小璇！起來吃飯咯！今晚燉了江魚、燉了老母雞，都是補身子的，趕緊來趁熱吃！”
蘇璇聞言立馬直起身子，從瘋子背上起身，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好嘞嬸子！這就來！”
她順勢伸手挽住山子娘的胳膊，親昵地貼著長輩往廚房走，嘴里甜甜回話，乖巧又暖心。
夕陽落盡，堂屋燈火溫熱，一家人圍坐一桌，熱菜滿桌、雞湯鮮香、魚肉嫩滑，簡簡單單的家常晚飯，吃得滿室煙火暖意。
山子娘不停給蘇璇夾菜，生怕她吃不飽、營養(yǎng)不夠，句句叮囑安胎休養(yǎng)，貼心至極。
一夜安穩(wěn)無話。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晨霧還籠罩著山村，瘋子就早早起身。
自己識字有限，寫名字沒問題，但請?zhí)v究工整體面、字跡端正，大婚喜帖不能潦草難看。
他揣著一摞裁好的紅帖，直奔村小學，去找徐老師幫忙。
徐老師為人斯文正直、學識最好，是村里最體面的讀書人。
見到瘋子一大早跑來，聽聞是大婚喜事，當即笑著應下，提筆幫他認認真真謄寫每一張請?zhí)?，字跡工整清秀、端莊好看。
瘋子順便當面送上喜帖，誠懇邀請徐老師屆時來家里喝喜酒、吃流水席。
徐老師滿心歡喜，連連道喜，滿口答應。
一上午時間，所有請?zhí)繒鴮懲戤?，整整齊齊一摞紅帖，紅彤彤、喜氣洋洋，看著格外舒心。
請?zhí)鋵?，接下來就是大批量婚前采買。
婚事要辦得體面熱鬧，煙酒糖茶、雞鴨魚肉、回禮物件，樣樣都得提前備足。
瘋子開著吉普車，接連在縣城、周邊公社、鄰村大隊來回奔波。
縣城供銷社大批量采購散裝白酒、瓜子、喜糖、卷煙；
周邊養(yǎng)殖大隊挨家收土雞、土鴨、新鮮雞蛋；
集市收購新鮮豬肉、五花肉、肘子、下水，滿滿囤貨。
七十年代物資緊張、票據(jù)稀缺，喜糖糖分有限、糖票不夠用，不可能人人送喜糖。
瘋子反復琢磨，最后敲定回禮方案：
鄉(xiāng)親鄰里、到場吃席的客人，統(tǒng)一回贈肥皂，也就是本地人說的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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