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本以為史詩就此落幕,救贖已然完成。
然而,氣泡中的畫面并未停止!
戰(zhàn)火重燃的瘡痍:他看到救世的榮光尚未冷卻,染血的旗幟再次被舉起!大陸又一次陷入慘烈的世界大戰(zhàn),比之前更加殘酷,生靈涂炭,血流成河,剛剛愈合的傷口被再次撕裂。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片被不祥黑霧籠罩的焦土——那里曾是魔神城堡所在,現(xiàn)在的魔鬼海!一個難以名狀、扭曲蠕動、散發(fā)著令靈魂凍結(jié)的極致惡意與不祥氣息的生物,正從那片詛咒之海的最深處,緩緩地、掙扎著向上攀爬!它的形態(tài)超越了艾爾認(rèn)知中的所有怪物,僅僅是瞥見其輪廓,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便攫住了他!這是深淵爬出的恐怖!
“那是什么?!”艾爾心神劇震,強(qiáng)烈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他竭力想要看清那恐怖存在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天旋地轉(zhuǎn)的巨力猛地將他從瑪娜之河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呃啊!”艾爾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溺水的深淵中掙扎出來,渾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如擂鼓。帳篷熟悉的景象重新映入眼簾,但剛才那震撼靈魂的旅程所帶來的沖擊,依舊在他腦海中轟鳴。
“等等……偉大的意志!您到底要告訴我什么?!”他下意識地嘶喊出聲,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沙啞,“那可怕的景象……難道是……未來?!”
然而,他的質(zhì)問戛然而止。
因?yàn)樗K于看清了周圍——艾麗斯、蕾娜、羅拉娜不知何時早已圍在了他身邊!艾麗斯雙眼通紅,淚痕未干,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擔(dān)憂和后怕,顯然已經(jīng)哭了很久;蕾娜緊抿著嘴唇,冰藍(lán)的眼眸中充滿了審視和凝重;羅拉娜則緊緊抓著艾麗斯的手臂,小臉煞白,同樣滿是驚恐地看著他。
三雙眼睛,都死死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關(guān)切與恐懼,仿佛他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大劫。
“嗚哇——!”艾麗斯強(qiáng)忍的堤壩終于徹底崩塌,積蓄的恐懼和擔(dān)憂化作洶涌的淚水。她像一頭護(hù)崽的母獅,猛地?fù)渖蟻恚帽M全力將艾爾死死箍進(jìn)懷里!她的身體因后怕而劇烈顫抖,聲音破碎不堪:“你…你差點(diǎn)…嚇?biāo)牢伊?!真的…差點(diǎn)嚇?biāo)牢伊税?!?/p>
艾爾被她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但更讓他困惑的是這激烈的反應(yīng)?!鞍l(fā)…發(fā)生什么事了?”他艱難地從艾麗斯窒息的擁抱中側(cè)過頭,看向神情最為復(fù)雜的蕾娜,聲音因之前的嘶喊和驚悸而異常沙啞,“你們…為什么都在這里?我怎么了?”
蕾娜深吸一口氣,冰藍(lán)的眼眸直視著艾爾,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的心上:“艾爾,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你的帳篷里爆發(fā)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瑪娜潮汐?”
她頓了頓,讓這驚人的事實(shí)在艾爾腦中沉淀,繼續(xù)道:“龐大到肉眼可見的瑪娜!它們像乳白色的濃霧,又像奔涌的地下河,從你身下噴薄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帳篷!那濃度……高得超乎想象!連帳篷的布料都在瑪娜的沖刷下發(fā)出奇異的光澤!”
“艾麗斯……是艾麗斯頂著那足以讓普通法師窒息的、狂暴的瑪娜洪流,不顧一切地沖進(jìn)去,才把你從核心區(qū)域拖了出來!”蕾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是……你的身體雖然在這里,可你的意識……或者說靈魂……卻消失了!我們試盡了所有方法,探測魔法、精神刺激……你就像一具空殼,沒有任何反應(yīng)!整整三個小時,艾爾!你的身體冰冷,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羅拉娜此時也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靠近,小迪(注:此處指熊寶寶?或其他伙伴?原文未明確,按原文保留)也擔(dān)憂地蹭在她腳邊。她把水杯遞給艾爾,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輕顫,補(bǔ)充道:“是的,艾爾哥哥……當(dāng)時你全身都被那種乳白色的光包裹著,怎么叫都叫不醒。蕾娜姐姐和艾麗斯阿姨用了好多好多辦法,甚至用了很厲害的探測魔法……最后,蕾娜姐姐臉色都變了,她說……她說你的意識……可能不在身體里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濃濃的后怕。
“意…意識不在身體里了?!”艾爾如遭雷擊,捧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顫,冰涼的水濺出幾滴。他終于明白自己剛才經(jīng)歷的“瑪娜之河”與“歷史長河”并非虛幻的夢境,而是靈魂離體的真實(shí)冒險(xiǎn)!一股遲來的、深入骨髓的后怕瞬間攫住了他——如果他沒能被那星球意志拉回來……
他用沙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向羅拉娜問道:“我……我‘昏迷’了多久?這期間……還發(fā)生了什么?”他下意識地抿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絲毫無法平息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
“整整六個小時!”蕾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抬頭看了眼帳篷縫隙外逐漸泛起的魚肚白,黎明的微光映照著她凝重的側(cè)臉。“從午夜到拂曉,我們守在你身邊,感覺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她冰藍(lán)的眼眸重新鎖定艾爾,里面的探究幾乎化為實(shí)質(zhì)的鋒芒,“現(xiàn)在,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會……怎么會引動如此恐怖的瑪娜潮汐?!那景象,我畢生難忘!”回想起那洶涌澎湃、幾乎要將帳篷撐破的乳白色光流,她此刻的心跳依舊無法平復(fù)。
艾爾又喝了一大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干澀的喉嚨,也試圖壓下腦海中那個扭曲生物帶來的刺骨寒意?!拔摇彼D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我大概……去到了傳說中的瑪娜之河里。”
“瑪娜之河?!”
蕾娜的尖叫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帳篷內(nèi)炸響!她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向后踉蹌了一步,撞得身后的簡易木架都搖晃起來!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冰藍(lán)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圓,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能、最褻瀆神靈的話語!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撕裂帳篷的帆布,連外面正在巡邏的士兵都嚇得一激靈,紛紛緊張地朝帳篷方向張望?!霸杏f物本源、流淌著星球血液、承載著眾生最終回歸之處的——那個瑪娜之河?!傳說中只有星球意志本身和隕落的神明靈魂才能觸及的根源之河?!你……你去了那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顫抖的唇齒間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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