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p>

葉不離的聲音很輕。

“為什么？”韓長生眉頭緊鎖，“既然知道了她在天人宗，我便去找她。哪怕路途遙遠，哪怕千難萬險……”

“不是路途的問題?！比~不離打斷了他，目光幽幽，“韓公子，您是凡人，而小姐如今……是仙。天人宗高懸九天之上，視凡人如螻蟻。別說你進不去，就算你到了山門，恐怕還沒開口，就被護山大陣震成了齏粉。”

韓長生沉默了。

他雖然有系統(tǒng)，有外掛，但此刻確實只是個武功高強的凡人。

在修仙者眼里，武功再高，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蚱。

“那我就修仙?！?/p>

韓長生眼中光芒不滅，“既然凡人見不到她，那我也成仙。只要我站得夠高，總有一天能和她平視?！?/p>

“小離，你在雙福宗，雙福宗有修仙法門。我可以加入雙福宗嗎？”

葉不離聞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雙福宗……不適合您，您也很難加入?！比~不離神色有些復雜，“宗內(nèi)派系林立，勾心斗角比凡俗官場還要嚴重百倍。而且，當初王鱗之事雖然過去了三十年，但宗內(nèi)未必沒有記錄。您若去了，容易惹禍上身?！?/p>

“那怎么辦？”

“三日后的升仙大會。”葉不離指了指皇城方向，“那是京城五十年一度的盛事。除了雙福宗，還有趙國境內(nèi)的其他幾個宗門也會來招收弟子。只要有天賦，不論出身，皆可入門?！?/p>

“好。”韓長生當機立斷，“那我就去闖一闖這升仙大會！”

……

三日后，皇城廣場。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數(shù)萬名來自各地的年輕人匯聚于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渴望與緊張。廣場中央，幾座高臺聳立，云霧繚繞，幾位身著道袍、仙風道骨的修仙者盤膝而坐，俯瞰眾生。

韓長生混在人群中，顯得并不起眼。

“系統(tǒng)?！?/p>

韓長生在心中默念。

面板浮現(xiàn)，壽命和悟性那一欄金光閃閃，但【靈根】那一欄卻是灰色的，后面標注著：【未覺醒/未檢測】。

“失策了?！?/p>

韓長生有些懊惱，“之前那三點屬性全加了悟性，雖然讓我變成了武學奇才和看相大師，但這修仙最看重的卻是靈根資質(zhì)。若是留一點加在靈根上，哪怕是個凡品靈根，我也有底氣?！?/p>

“罷了，悟性也是天賦的一種。我就不信，憑我現(xiàn)在的悟性，還沒人要？”

正想著，前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雙福宗開始測靈了！”

作為趙國境內(nèi)的第一大宗，雙福宗的測試點自然是人氣最旺的。

韓長生深吸一口氣，排在了長長的隊伍后面。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也是殘酷的。

“無靈根，淘汰！”

“偽靈根，淘汰！”

“凡品靈根，待定！”

一聲聲冷漠的宣判，讓無數(shù)懷揣夢想的少年淚灑當場。

終于，輪到了韓長生。

負責測試的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手里拿著一塊透明的測靈石。

“手放上去，凝神靜氣?！钡廊祟^也不抬地說道。

韓長生依言將手掌貼在冰涼的石頭上。

嗡！

剎那間，測靈石內(nèi)部騰起一陣光霧。

并不是純凈的單一顏色，而是紅、黃、藍、綠、金五種顏色混雜在一起，雖然每一道光芒都很亮，但糾纏在一起卻顯得雜亂無章，如同一團漿糊。

原本還漫不經(jīng)心的道人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成了“川”字。

“五行雜靈根？”

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看似圓滿，實則是最廢物的靈根。靈氣入體會被五行分化，修煉速度慢如蝸牛。終其一生，恐怕連筑基都難?！?/p>

“劣等，不合格。下一個?！?/p>

道人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韓長生心里咯噔一下，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聽到“劣等”二字，還是有些不甘心。

“道長，我悟性很高，能否……”

“悟性？”道人嗤笑一聲，“沒有靈根做基礎(chǔ)，悟性再高有什么用？你能悟出花來，能吸得進靈氣嗎？走走走，別耽誤后面的人！”

韓長生被擠出了隊伍。

他不死心，又去了旁邊的幾個宗門測試點。

“烈火門：不要雜靈根！”

“青木谷：五行太雜，養(yǎng)不活靈藥，不要！”

“金刀門：什么垃圾資質(zhì)，滾！”

一圈轉(zhuǎn)下來，韓長生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些歡天喜地被選中的幸運兒，心中不禁有些無奈。

難道這就是命？

沒有屬性點加持靈根，連修仙的門檻都摸不到？

“唉……”

韓長生嘆了口氣，正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另尋他法。

“這位小友，請留步！”

一個蒼老且?guī)е鴰追肘嵉穆曇敉蝗粡呐赃厒鱽怼?/p>

韓長生轉(zhuǎn)頭一看。

只見墻角處，蹲著一老一少兩個道士。

那老道士頭發(fā)花白，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身上的道袍洗得發(fā)白不說，袖口還破了兩個大洞，腳上的布鞋都露出了大腳趾。旁邊的小道士更是面黃肌瘦，正捧著半個涼饅頭啃得津津有味。

這寒酸樣，跟廣場中央那些光鮮亮麗的仙師簡直是兩個物種。

“你在叫我？”韓長生指了指自己。

“正是正是！”

老道士見韓長生搭理他，頓時兩眼放光，把手里的破拂塵一甩，擺出一個自認為仙風道骨的姿勢，“貧道觀小友印堂飽滿，骨骼清奇，雖是五行雜靈根，但隱約有一股靈光從天靈蓋噴涌而出！這簡直是萬中無一的修仙奇才?。　?/p>

韓長生嘴角抽了抽。

這臺詞，怎么聽著像是江湖騙子賣大補丸的？

“你是哪個宗門的？”韓長生警惕道。

“咳咳！”

老道士挺起胸膛，一臉傲然，“貧道乃是青云觀觀主，道號青云子！怎么樣，聽這名字，是不是就有一種直上青云、氣吞山河的感覺？”

韓長生：“……”

“沒聽說過。”韓長生實話實說。

“那是你孤陋寡聞！”青云子急了，連忙拉住韓長生的袖子，“小友，別看我們現(xiàn)在落魄了，呃，應該說是低調(diào)。但我青云觀祖上可是闊過的！萬年前，我宗可是出過化神期的大能強者！”

“化神？你確定？”韓長生一愣。

“嘿嘿，不懂了吧？”

青云子見鎮(zhèn)住了韓長生，頓時來了勁，唾沫橫飛地科普道，“這修仙界啊，境界森嚴！入門便是煉氣，引氣入體，壽元百歲；往上是筑基，鑄就道基，壽元兩百；再往上是金丹，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壽元五百！”

“而金丹之上，便是元嬰老怪，碎丹成嬰，瞬息千里！至于化神……”

青云子臉上露出一絲神往，“那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元神出竅，遨游太虛，移山填海只在反手之間！咱們青云觀的祖師爺，當年就是這樣的狠人！”

聽著老道士的描述，韓長生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移山填海，遨游太虛！

這才是他想要的修仙！

他大概知道境界，但不知道有多厲害。

不過，韓長生也不是三歲小孩，很快就冷靜下來，目光在這一老一少身上掃了一圈。

“祖上闊過我信，那現(xiàn)在呢？”

韓長生指了指正在啃饅頭的小道士，“敢問這位師兄，現(xiàn)居何等境界？”

小道士咽下最后一口饅頭，打了個飽嗝，老實巴赫地伸出一根手指：“回師弟，貧道不才，煉氣一層?！?/p>

煉氣一層？

韓長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特么就是剛?cè)腴T的菜鳥?。?/p>

他又看向老道士：“那觀主您呢？既然是一宗之主，怎么也得是個金丹元嬰吧？”

青云子老臉一紅，眼神飄忽：“咳咳……修仙之人，不可執(zhí)著于表象。貧道當年受了點……呃，道傷，如今境界跌落，修為……稍微低了那么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韓長生追問。

“也就……煉氣五層吧。”青云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韓長生臉都黑了。

煉氣五層？連個筑基都不是！

這哪里是什么隱世宗門，這分明就是個馬上要倒閉的破落戶，一艘漏風的賊船啊！

“告辭。”

韓長生轉(zhuǎn)身就走。開玩笑，跟著這兩個貨混，別說化神了，怕是連飯都吃不飽。

“哎哎哎！別走??！”

青云子急了，一把抱住韓長生的大腿，毫無高人風范，“小友！少俠！大爺！你再考慮考慮啊！我們青云觀雖然現(xiàn)在窮了點，但我們?nèi)松侔?！資源……呃，雖然也沒多少資源，但也沒人跟你搶啊！”

“而且我們有功法！真的有！”

青云子從懷里掏出一本比咸菜還要皺巴的書，“這是祖?zhèn)鞯摹肚嘣圃E》，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只要你加入，立馬傳給你！當親傳弟子！不，當關(guān)門弟子！”

韓長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老道士那雙充滿渴望、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大宗門。

大宗門門檻高，雜靈根根本進不去。

而這青云觀雖然破，雖然窮，雖然看著像個坑。

但它好歹是個宗門，有功法，有引路人，能讓他真正踏入那個神秘的修仙世界。

只要進了門，憑自己那滿級的悟性和系統(tǒng)，難道還怕混不出頭？

更重要的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老道士雖然不靠譜，但身上并沒有惡意。

“真的給功法？”韓長生低頭問道。

“給！馬上給！”青云子把書往韓長生懷里一塞。

“真的收我？”

“收！還得給你辦個隆重的入門儀式！”青云子拍著胸脯保證。

韓長生深吸一口氣，看著手中的破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行吧，賊船就賊船?！?/p>

韓長生扶起老道士，正色道，“弟子韓長生，愿入青云觀?！?/p>

“好！好！好！”

青云子激動得手舞足蹈，拉著旁邊還在發(fā)呆的小道士，“清風！快！叫師弟！咱們青云觀終于有第三個人了！不用擔心絕后了！”

名叫清風的小道士眨了眨眼，對著韓長生憨厚一笑：“師弟好，以后……以后咱們就有三個人一起啃饅頭了?！?/p>

韓長生：“……”

看著這一老一少興奮的模樣，韓長生突然覺得自己這修仙之路，怕是要比想象中還要坎坷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