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已經(jīng)僵住了。

楊廠長和易忠海那邊也立刻安靜下來，誰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zhuǎn)頭，目光全盯著那扇剛打開的門。

易忠海站在人群里，臉色鐵青，心里翻江倒海。

他易忠海，四合院里是人人敬重的一大爺，說句話沒人敢頂嘴；軋鋼廠里更是八級鉗工，帶出來的徒弟一大幫，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易師傅”

？

可現(xiàn)在呢？被楊廠長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像訓孫子一樣罵得狗血淋頭。

他連嘴都不敢還，更別提頂撞。

別人怕他一大爺?shù)纳矸?、怕他八級鉗工的技術(shù)，可在楊廠長眼里，他算個什么東西？

惹毛了這位廠長，挨頓罵、吃個處分都算是輕的。真要動了真火，一句話就能讓他滾蛋退休。

到時候他易忠海，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秦淮茹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急得不行。

賈旭東這回怕是真的廢了，他們賈家以后的日子，還得指著易忠海和傻柱幫襯。

要是這兩個人在廠里吃了虧，賈家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所以她趕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哭著喊著想打斷楊廠長，給易忠海和傻柱解圍。

可還沒等她哭出聲來，張帆就已經(jīng)推門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聲音帶著明顯的火氣：“你們在外面吵成這樣，知不知道里面正在做手術(shù)？耽誤了搶救，誰負這個責？”

楊廠長趕緊上前一步，語氣緩和下來：“張醫(yī)生，情況怎么樣了？”

張帆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但也沒有太糟。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人救回來了?！?/p>

楊廠長一看到張帆從里頭出來，哪還顧得上訓易忠海和傻柱，趕緊迎上去問話。

秦淮茹更是直接撲過來，眼眶通紅，聲音發(fā)顫：“小帆！旭東咋樣了？有沒有事？”

張帆看她往自己身上靠，心里一陣膩歪，悄悄往旁邊閃了一步。

他皺著眉說：“賈旭東命是保住了，后續(xù)注意別感染就行?！?/p>

還真是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他跟李老聯(lián)手，中醫(yī)西醫(yī)兩套本事全用上，硬是把賈旭東從 ** 爺手里拽了回來。

市醫(yī)院那幫醫(yī)生也算開了眼界，親眼見識兩位大佬同臺救人的場面。

那感覺，就跟武俠小說里兩大高手當眾過招似的，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張帆露的那幾手醫(yī)術(shù)，別說圍觀的年輕醫(yī)生了，就連主刀的李老都忍不住點頭稱贊。

這一場手術(shù)下來，張帆在市醫(yī)院的名頭算是徹底打響了。

年紀輕輕的中醫(yī)圣手，只要他再來醫(yī)院，絕對的座上賓待遇。

“老天保佑……小帆，太謝謝你了！”

秦淮茹聽完，整個人像卸了副重擔子，激動得連連道謝。

易忠海和楊廠長也同時松了口氣。

命保住了，這就行了。

“呃……回來了……那就好……那就好……”

要說現(xiàn)場誰心里最不是滋味，那肯定是傻柱。

之前聽說賈旭東快不行了，他心里還偷偷樂了一下。

想著這下總算有機會靠近自己的女神了。

誰知道張帆這小子本事這么大，硬是把賈旭東從鬼門關(guān)搶了回來。

他打的那些小算盤，全白費了。

這混賬東西，真是壞他好事。

傻柱心里罵個不停，臉上還得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假惺惺地跟著恭喜。

張帆把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門兒清。

尤其是傻柱那張?zhí)搨蔚男δ?，看得他直犯惡心?/p>

懶得搭理那條有賊心沒賊膽的舔狗。

張帆干咳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說。

“咳咳！先別高興太早，秦淮茹，你得有點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你說什么？”

秦淮茹臉色一僵，心里浮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賈旭東這條命是保住了，可人……”

張帆看著秦淮茹，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

就在這時，他身旁搶救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幾個醫(yī)護人員推著一張急救床走了出來。

床上躺著的人，裹得像個半截粽子。

沒錯，就是半截！

賈旭東臉色慘白，昏迷不醒，就跟條死狗一樣躺在那里。

上半身纏滿了厚厚的繃帶，繃帶縫隙里還插著好幾根管子。

下半身，從肚臍以下全沒了，空空蕩蕩，連根毛都看不見！

“旭東！……天吶！”

看到這一幕，秦淮茹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緊接著，她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回，連易忠海和傻柱都沒心思去扶她。

他們倆也傻眼了，死死盯著病床上的賈旭東。

怎么也不敢信，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現(xiàn)在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唉……真是造孽啊……”

楊廠長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猜到結(jié)果不好，可親眼看到這一幕，他心里還是替賈旭東和秦淮茹覺得難過。

賈旭東算是徹底完了。

只要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這輩子只能在床上或輪椅上熬日子。

別說干活了，連自己吃飯上廁所都做不到。

“這就是報應(yīng)……”

張帆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賈家人是什么貨色，這世上除了老天爺，沒人比他更清楚。

自私、刻薄、滿肚子算計。

尤其是賈張氏和秦淮茹，到了后來，幾乎把整個四合院的人家都坑了個遍。

怕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這才讓賈旭東早早遭了這罪。

那就是活該！

張帆這次雖然出手救了賈旭東的命。

但對賈家和秦淮茹來說，這未必是好事。

賈旭東要是當場死了，廠里不光得賠一大筆撫恤金，還得照顧賈家老小，讓秦淮茹頂替他留下的工作。

可現(xiàn)在，賈旭東活了下來，卻成了一個要人伺候的廢人。

不光拖累了秦淮茹，連賈張氏也跟著遭殃。

廠里絕對不會再掏一分錢的撫恤金，秦淮茹想頂替賈旭東的崗位，門兒都沒有。

搞不好，連賠償金都得泡湯。

誰讓賈旭東是自己違規(guī)操作，怪得了誰？

秦淮茹這會兒心里頭徹底涼了。

剛才聽說賈旭東出事的時候，她都沒這么絕望過。

這只修煉了千年的老狐貍，一看見賈旭東那副慘樣，立馬就把自家眼下的處境琢磨透了。

現(xiàn)在賈旭東這副德行，還不如當初直接死了算球！

她甚至開始恨張帆，為什么要多管閑事把人救回來？

救回來一個廢物拖累她一輩子。

一想到往后幾十年，她要伺候這個癱子賈旭東，上頭還得應(yīng)付那個胡攪蠻纏的惡婆婆，底下要拉扯棒梗仨沒長大的孩子。

秦淮茹只覺得兩眼發(fā)黑，恨不得直接一頭栽過去，再也別醒過來。

“姐！姐！我的好姐姐，您可得撐住啊……”

傻柱終于注意到自己的女神不對勁了。

看見她臉色慘白癱在地上，他嚇得趕緊湊過去。

一邊裝作扶人，順手占點便宜，一邊壓低聲音安慰她。

“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您可不能倒下。您要是再出什么事，您這一大家子可就全完了……”

“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

要是擱平時，傻柱敢這樣占她便宜，秦淮茹早就躲開了。

可現(xiàn)在她哪還顧得上這些？哇的一聲就嚎開了。

傻柱一瞧這架勢，趕緊繼續(xù)哄。

“您別太難過了，事已至此，哭也沒用……這不是還有我嗎？還有咱們院子里的街坊，一大爺也在呢，大家伙都會幫您的……”

這個舔狗頭一個跳出來表忠心，順手還把易忠海給捎帶了。

“這個沒腦子的東西，說話就說話，扯上 ** 嘛？”

易忠海心里頭一陣罵娘。

賈旭東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廢了，指望他給自己養(yǎng)老？做夢去吧！

別來拖累他就算燒高香了。

可憐他這些年砸在賈旭東身上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134

“咳咳！旭東家的，事情都到這步了，你也別太難過了……天塌下來，還有咱們這些 ** 坊撐著。”

易忠海嘴上說著寬慰話，臉上擠出副難過的表情。

他假模假式地安撫了幾句。

“一大爺，柱子哥，我們娘幾個往后可就指著你們了……”

秦淮茹順著竿子往上爬，又扯開嗓子嚎起來。

這場面，要說不感人吧……其實也夠讓人鼻子發(fā)酸的。

可張帆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人的嘴臉，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惡心壞了。

好在，一個護士走過來，給他解了圍。

“張醫(yī)生，李院長讓我問問您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去他辦公室坐坐！”

張帆一聽，像撿到了救命稻草。

趕緊點頭。

“有有有，這就去……”

說完，他扭頭沖楊廠長看過去。

“楊廠長，您看……”

“去吧去吧！張醫(yī)生，今天可真多虧了你！不然賈旭東的命保不住，咱們軋鋼廠也得挨上級批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