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臺上擺著張大桌子,坐著三個穿白大褂的老頭兒,一看就是主考官。
臺下擺著兩排課桌,稀稀拉拉坐了三四個考生,個個看著都得三四十歲往上。
來考試的人不多,這年頭能學(xué)醫(yī),還敢來考正規(guī)資格的,本來就是鳳毛麟角。
“小娃娃,你也是來考的???”
三個考官看見張帆那張年輕臉,全愣住了。
當醫(yī)生這行,得靠年頭熬經(jīng)驗。
眼前這小子看著頂多十六七,居然敢來考主治醫(yī)師?這不是瞎胡鬧嗎?
“對,我來考主治醫(yī)師。這是身份證明,街道開的介紹信,還有我的申請材料?!?/p>
張帆早料到他們會是這反應(yīng),不慌不忙把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
為了今天這場考試,他從拿到醫(yī)學(xué)傳承那天就開始準備了。
該辦的手續(xù)提前全辦了,街道的證明也早早開好。
還好這年頭跟后世不一樣,十七歲已經(jīng)算半個大人了。
除了結(jié)婚得等到二十歲,其他事兒有街道開證明,考個主治醫(yī)師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年齡門檻松,不代表考試就容易。
干的是救命的活兒,年紀越小,考試只會越嚴,標準只會越高。
“孩子,當醫(yī)生可不是鬧著玩的,這行當講究的是嚴肅認真!”
為首的主考官拿起張帆的報名材料,沒急著翻看,先沉聲開口問了一句。
“你這一身本事,從哪兒學(xué)的?家傳、自己琢磨,還是醫(yī)學(xué)院教出來的?”
“不是學(xué)校教的那種,要不然我也不用來參加這次的考核了?!?/p>
張帆搖搖頭,表情認真得很。
“我母親是前線的軍醫(yī),從小對我管得很嚴,訓(xùn)練也沒停過。她希望我能走上這條路,這是她走之前留給我最后的囑托。”
他母親是個軍醫(yī),戰(zhàn)斗在最前線,救過多少戰(zhàn)友的命,功勞擺在那兒的。
那也是原來的他,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
前線軍醫(yī)?臨終遺愿?
三個考官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了,全都嚴肅起來。
這年頭,只要跟個“軍”
字沾邊,那就是所有人打心底尊重、高看一眼的存在。
等他們仔仔細細把街道證明翻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后。
再看張帆那眼神里,就多了敬佩,還帶著幾分心疼。
爹、媽、大哥,全犧牲在戰(zhàn)場上。
還拖著個小妹,年紀輕輕就得出來謀生,還得完成 ** 遺愿。
這小子,不容易,是個有骨氣的人。
“好小子!有志氣!沒給你家添丟人!”
為首的老考官臉色軟下來,先夸了他一句。
可跟著,語氣又繃緊了,繼續(xù)往下說:
“不過嘛,咱們要對老百姓負責,對往后找你看病的病人負責,也對國家負責。就算你是烈士的子女,考試也得按規(guī)矩來,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別想有照顧,也別指望放水……聽清楚沒有?”
“聽清了!我肯定不會讓大伙失望!”
張帆不但不覺得老爺子說得不對,反而覺得理應(yīng)如此。
所以回答的時候,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成!”
三位考官都點了點頭。
“你準備準備,找個位置坐下,等會就開考?!?/p>
張帆點點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低頭看了看懷里抱著的小家伙——她還什么都不懂,正眼巴巴地瞅著他。
這一下,他有點犯難了。
真要命啊,誰知道考試要多久?要是把這小丫頭片子丟考場外面,安不安全另說,他自己肯定也沒心思答卷。
“那個……三位老師,我這小妹……”
張帆尷尬地開了口。
誰知那三個老考官,全笑了。
三位考官清楚張帆家里的情況,知道他帶妹妹過來的難處。
“沒事,讓你妹妹坐過來吧,只要不影響別人答卷就行?!?/p>
他們特意照顧這對兄妹,態(tài)度比剛才寬松了不少。
其中一位留著白胡子的老爺子還沖小暖暖招了招手。
“小姑娘,到爺爺這兒坐著玩,別耽誤你哥哥考試?!?/p>
——
張帆參加的資質(zhì)考試分成兩部分。
上午先考筆試,一共八張卷子,限時兩個半小時,考的是書本上的東西。
下午再考實踐,三個主考官輪著出題,有時候要口答,有時候得動手操作。主要看你的真本事和臨場反應(yīng)。
當然,這個年代條件有限。
比不了后世分什么內(nèi)科、外科、兒科那么細。
頂多就分中醫(yī)和西醫(yī)。
畢竟這會兒,大醫(yī)院只有城市里才有,鄉(xiāng)鎮(zhèn)上主要還是靠衛(wèi)生所和赤腳醫(yī)生?,F(xiàn)代醫(yī)學(xué)還得慢慢發(fā)展。
張帆報的就是中醫(yī)。
眼下這八張卷子,題目密密麻麻,鋪了滿滿一桌。
換成一般人,沒有扎實的中醫(yī)底子,沒有多年的經(jīng)驗積累。
別說答完卷子、考個合格分數(shù)。
就算想把上面的題看明白,都不一定做得到。
可張帆不一樣。
他有頂級中醫(yī)傳承在身,醫(yī)術(shù)早就到了大師級別。
這些卷子對他來說,簡單得不像話。
別人眼里晦澀難懂的題目,他掃一眼就知道答案。
手里的筆刷刷地動,幾下就寫完了。
就連寫出來的字,都透著老練的力道,像是寫了幾十年藥方的大宗師。
——
啪。
第一張卷子寫完,張帆折好放到一邊。
監(jiān)考臺上,小暖暖已經(jīng)和三個老人家混熟了。
她一眼看見張帆的動作,壓低聲音跟白胡子老爺子說:
“王爺爺快看!我哥寫完一張了!”
老爺子趕緊小聲回她:“噓,小點聲,別吵著哥哥他們考試。”
他扭頭看了看四周,確認沒影響到考場秩序,這才松了口氣。
三位考官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目光齊齊落到張帆那邊。
可緊接著,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不是因為小暖暖開口說話壞了考場規(guī)矩,而是張帆做題的速度,快得離譜!
“這小子……該不會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考試,心里發(fā)慌,好多題干脆空著跳過去了吧……”
王老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瞅了瞅四周那些考生,一個個還在那兒咬著筆桿、皺著眉頭發(fā)愁,再轉(zhuǎn)頭看看張帆,神色淡定,筆尖刷刷地往下寫,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王老忍不住替這個看著挺順眼的后生捏了把冷汗。
“老李,你過去瞄一眼?”
旁邊兩個監(jiān)考的老者同樣沉著臉,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其中一位點了下頭,站起身,假裝巡視考場,慢悠悠地踱到張帆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眼神直接就釘在卷子上了,再也拿不下來!
“乖乖,字寫得這么漂亮不說,居然還全答完了!”
只見張帆那張試卷上,每一道題下面都填得滿滿的。
字體工整得像是印刷出來的,卷面干凈得一個墨點、涂改的痕跡都沒有。
答案寫得又細又全,一眼掃過去,簡直賞心悅目!
更讓李老心頭一震的,是那些答案的內(nèi)容。
以他的專業(yè)眼光來看,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三位監(jiān)考官,全是從各大醫(yī)院退休后被返聘回來的頂尖醫(yī)學(xué)專家。
王老更是中醫(yī)界泰斗級別的人物。
這次的試題,也是他們?nèi)齻€人一塊兒出的。
李老主攻西醫(yī),負責西醫(yī)部分的監(jiān)考,對標準答案自然一清二楚。
在他眼里,張帆這份答卷,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完美!
“這、這怎么可能……他才十七歲啊……”
李老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翻江倒海。
唰!
就在他還在 ** 的工夫,張帆又寫完了一張卷子,隨手放到旁邊。
照樣是字跡端正,沒有半個字的修改涂抹。
而且,比剛才那張,還快了幾分鐘!
“你先繼續(xù)做,試卷我先拿去研究一下。要是想修改檢查,等下舉手跟我說一聲?!?/p>
李老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低聲跟張帆交代了一句,轉(zhuǎn)身就拿著那兩張卷子,大步朝主考臺走去。
張帆心里當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嘴角微微一翹,也沒多說什么,低下頭繼續(xù)奮筆疾書。
“老李咋回事?”
另外兩個考官看出不對勁,李老抓著兩張卷子回來,臉色古怪得很。
兩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李老苦笑,把卷子往桌上一放:“我主攻西醫(yī),這玩意兒還是你們來瞧吧?!?/p>
其中一個考官接過一張,另一個拿起另一張。
低頭一看。
“老天……”
“這不可能!”
倆人跟被人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卷子上的字。
小暖暖歪著腦袋,完全搞不懂大人們在干啥。
后面就順利多了。
三個老頭緩過神,湊一塊嘀咕了幾句。
然后不約而同地,把卷子放下。
誰也不吭聲了。
連逗小暖暖的次數(shù)都少了一大半。
一副正經(jīng)考官的模樣。
但他們眼神時不時往張帆那邊飄。
壓不住的那種震驚,還有期待。
就這么。
熬了足足兩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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