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他到了城東的一條巷子口。

巷子里面只有三四戶人家。

張林在巷子口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

然后，他大步走了進去。

走到最里面那扇門前，他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鎖。

推門走了進去，回手把門關(guān)上。

院子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張林走進屋里，在凳子上坐下。

這間屋子是交通站，平時用來傳遞情報和接頭。

他的聯(lián)絡員，也就是雜貨鋪的劉老板，每個月的這個時候都會來這里取情報。

張林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劉老板來。

把情報交給他，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林聽著院子外面的動靜，耳朵豎得高高的。

外面的巷子里，偶爾有腳步聲經(jīng)過，但都沒有在門口停下。

上午九點整，院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三短，兩長，三短。

暗號。

張林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打開院門，劉老板站在門口。

他頭上戴著一頂草帽，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莊稼人。

“進來?！?/p>

張林側(cè)身讓開。

劉老板閃身走了進來，回手把門關(guān)上。

“有消息了？”

劉老板的聲音壓得很低。

張林從懷里掏出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香月清司已經(jīng)死了，5月31號上午在光社機場被槍殺的?！?/p>

劉老板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然后揣進懷里。

“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沒有。”

張林搖頭，語氣平靜。

“我也只是從側(cè)面了解到的，具體的細節(jié)不清楚?！?/p>

劉老板點了點頭，拍了拍張林的肩膀。

“辛苦了。”

張林搖了搖頭。

“沒什么，為黨國效力，義不容辭?！?/p>

劉老板沒有再多說，轉(zhuǎn)身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朝外面看了看。

巷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巷子口。

張林站在院子里，看著劉老板的背影消失后，然后關(guān)上門。

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任務，完成了。

……

劉老板出了巷子，沿著街道往西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臉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他來到了雜貨鋪的后門。

他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雜貨鋪的前面是店面，后面是倉庫和住處。

劉老板走進倉庫，關(guān)上門，來到了前面的店鋪。

他把門板一塊一塊地卸下來，開始營業(yè)。

表面上，他是在做生意，賣油鹽醬醋。

實際上，他在等。

等合適的時間，把情報送出去。

上午十點，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了雜貨鋪。

他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戴著眼鏡，手里提著一個布包。

“老板，有醬油嗎？”

“有，要多少？”

“來一斤。”

劉老板從貨架上拿下一個壇子，用竹筒舀了一斤醬油。

倒進那個中年人帶來的瓶子里。

兩人交接的時候，劉老板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個中年人的手背。

那個中年人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接過瓶子，從兜里掏出幾毛錢，放在柜臺上。

“謝謝老板?！?/p>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出了雜貨鋪。

劉老板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把柜臺上的錢收好。

情報，已經(jīng)送出去了。

那個中年男人同樣是張明的交通員。

他拿到情報后，會直接送到張明那里。

……

太原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里。

張明坐在屋里，手里端著一杯茶，一口一口地抿著。

他在等孤雁的情報。

今天，應該有結(jié)果了。

院門被敲響了。

張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打開院門，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布包。

“快進來?！?/p>

張明側(cè)身讓開。

中年男人閃身走了進來，回手把門關(guān)上。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張明。

“站長，從孤雁那邊傳回來的?！?/p>

張明接過油紙包，打開。

里面是一張紙條。

他展開紙條，低頭看去。

“香月清司已確認死亡，5月31日上午在光社機場遭槍擊身亡，兇手身份不詳。”

張明的瞳孔微微一縮。

真的死了。

一個日軍陸軍中將，在鬼子的重重戒備之下，被人殺了。

張明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是！”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大步走了出去。

張明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走回屋里，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戴老板給了他三天時間。

現(xiàn)在，不到兩天，他就把消息查清楚了。

孤雁這次，確實給力。

張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孤雁這條線，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埋下去的。

平時從來不啟用，只有最關(guān)鍵的時候才會聯(lián)系。

現(xiàn)在看來，這條暗線，很重要。

一個在第一軍司令部當文書的內(nèi)線，平時接觸各種文件和命令，能接觸到很多核心機密。

這種人，在關(guān)鍵時刻，能發(fā)揮大作用。

就像這次一樣。

如果不是孤雁，他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查清楚香月清司的死活。

張明想到這里，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

得多往鬼子那邊安排暗線。

第一軍司令部、太原警備司令部、機場憲兵隊、各聯(lián)隊、各大隊，都要想辦法安插人手。

平時不聯(lián)系，不啟用，就當他們是死棋。

但到了關(guān)鍵時刻。

這些死棋，就是能扭轉(zhuǎn)局面的活棋。

還有，香月清司到底是誰干的？

這些信息，如果能有，那就更好了。

但現(xiàn)在，也不錯了。

至少，他完成了戴老板的任務。

戴老板那邊，應該會滿意。

……

太原城西，一處秘密據(jù)點。

報務員坐在電臺前面，手指按在電鍵上。

他的旁邊，張明親自盯著。

“發(fā)吧?！?/p>

報務員點了點頭，開始發(fā)報。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張明站在報務員身后。

看著他的手在電鍵上跳動，心里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戴老板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戴老板的下一步的指示了。

電報發(fā)完，報務員摘下耳機，轉(zhuǎn)過身，看著張明。

“站長，發(fā)出去了?！?/p>

張明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p>

報務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