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山之間回蕩的喊殺聲中，天邊逐漸有了一絲光亮。

跑在最前方的土匪頭目頭也不回，只是死死盯著前方一里外的山坡，腳下拼命用力。

平日里勒索的大洋和他引以為傲的步槍，早已被他丟棄，希望追兵或者嘍啰彎腰撿錢，為自己拖延一些時間。

頭目眼中滿是希冀，眼前的小坡一過，鎮(zhèn)子里視野受限自己就安全了。

頭目快步爬上小土坡，動作無比迅捷，與他肥碩的體型一點都不符合。

“砰?！?/p>

柳玉城抬起手槍，只一槍就擊中了這位長跑健將的頭顱，這一聲槍響就是命令，瞬時密集的槍聲響起。

頭目中槍滾下小土坡，睜大的眼睛不甘的看著身后，那些落在他身后的土匪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在密集的槍聲中成片倒下。

只一小會槍聲便停止了，土坡下那睜大眼睛漸漸失去光彩。

“這小子還挺能跑?！?/p>

周圍響起一陣愉悅的笑聲。

“可能他以為只要跑得快，死的就是其他土匪?！?/p>

打敗仗不可怕，被追殺也不可怕，只要你跑的比隊友快就行。

身邊士兵笑道：“要是所有的仗都這么輕松就好了?！?/p>

“還是咱連長指揮的好，早早在這等著這群土匪。不然跑到山里，咱們得抓到猴年馬月?！?/p>

“就是?！?/p>

柳玉城身邊又響起一通應和聲，他嘴角咧開，聽了一陣馬屁才糾正道：“放屁，這是咱營長制定的作戰(zhàn)計劃，別什么功勞都往我身上攬。”

“那也是連長指揮若定，肯定是有功的?！?/p>

這一會的功夫，天色又亮了幾分。

前方那一片尸體中，出現(xiàn)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他們走路的姿勢不像是受傷，反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人已經(jīng)完了。

地上突然爬起來一道身影，向著西方的山崗狂奔。

柳玉城沒有理睬身邊的馬屁聲，從身邊一人手中拿過毛瑟 m1898步槍。這是一款性能極其優(yōu)秀的步槍，射程遠、精度高，柳玉城對這支好不容易找到的進口步槍可謂愛不釋手。

只見他檢查彈倉，關(guān)閉保險、上膛、豎起標尺、瞄準一氣呵成。人影大小正好卡在標尺兩百米位置，子彈速度800米每秒，大約需要0.25秒，那狂奔的身影速度大概6米每秒。

他心中默默計算，槍口指向目標身前一米半處隨目標移動，呼氣屏息然后扣下扳機。

“砰?！?/p>

遠處奔跑的身影應聲倒地。

從城鎮(zhèn)北門逃出來的土匪被徹底殲滅，太陽也終于爬上了山頭，顯露出田野間橫七豎八的上百具尸體。

“連長好槍法！”

“趙立三，帶人打掃戰(zhàn)場，其他人跟我進鎮(zhèn)子?！?/p>

......

小鎮(zhèn)內(nèi)的戰(zhàn)事結(jié)束的比城外更早一些，中央十字狀的街道上跪滿了抱頭的土匪，不時還有衣衫不整的人從四周房子里被揪出來。

“陳振，你帶人審問一下俘虜，我要知道山里剩余土匪情況?！?/p>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安排。”

身邊沒人的時候，陳振一直都喊的是少爺，只要有人，他就會喊營長。

“回來，派人去通知四周村落鄉(xiāng)民，明天上午我要公審土匪，告訴他們報仇機會到了?！?/p>

陳振將此處事務安排妥帖，腳不沾地又跑出去執(zhí)行唐伯仁安排的任務。

他離開前訓斥了李二牛一頓，作為營直屬班不止要做好營部的保衛(wèi)工作，命令他去收拾東南南那處大戶人家宅院，用作臨時指揮部。

公審？

此時趕來的羅同和趙德漢恰巧聽到這句，這話讓趙德漢本能的感到不適，像是奪走了什么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或者說，權(quán)利。

“什么公審？”羅同快人快語，直接開口問道。

“我們哪有空一個個審，直接來一場公審，殺人放火、為非作歹的直接槍斃，剩下的再交給當?shù)卣畬徟小！?/p>

聽到這解釋，趙德漢勉強點了下頭，情況緊急之下，采取這種措施倒也可以接受。

“趙德漢，你帶人去將山谷物資搬回來，重機槍和迫擊炮要蓋好偷偷的運，運進來餡藏好，橋?qū)Π睹孛茉O置一個輕機槍陣地?！?/p>

“你臨時接手指揮，做好防御，中午或有情況再叫醒我?！彼麑s過來的柳玉城留了句命令，跑進打掃好的臥室呼呼大睡。

指揮作戰(zhàn)這個活真不是人干的，實在太過煎熬。

......

山里，聚義廳里滿是酒味，和一股難以言明的酸臭混合脂粉的味。

“大哥，小弟敬你一杯。還是大哥英明，只要吳大帥的任命一到，俺丁真就是官軍的團長老爺了！”

“啊哈哈哈哈哈。

坐在上首的光頭甚是得意，笑的手里杯中的酒都灑了出來。

光頭叫欒康，左眼外側(cè)有一條延至耳后的傷疤，兩個月前在汀泗橋被打崩后，他帶著手下半個連的潰兵直接逃離戰(zhàn)場，沒想到路上潰兵越聚越多。

“大當家?guī)е蹅冃值堋?/p>

后來，他帶人走到這大山中，打死山寨前任大當家，自己坐上那把交椅。

“到那時候，大當家的那就是少將旅長了，真真正正的將軍！”

“干嘛要等到那時候，咱現(xiàn)在就喊一喊聽聽，那些文化人都怎么說來著，哦對，少將閣下！”

“敬少將閣下?！币晃葑油练藛鑶桡筱?，喊的既不整齊，又沒啥氣勢。

但欒康毫不在意，人生就該這樣才有滋味，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他閉眼思索一陣。

“大丈夫當如是！”

他輕輕嘆道，心中禁不住的暢快。

“美人，酒！”

身側(cè)長相算得上美艷的年輕女子拿起酒壺，傾身就要給他倒酒。

“哎，酒這么喝能有什么滋味。”說完一臉玩味的看著柯家孝敬給自己的這名女子。

美艷的柯姓女子對著他嫣然一笑，拿起酒壺往嘴里倒了一口，身子向男人懷里側(cè)坐，上身探向欒康。

這位大當家抬手捏著女子下巴，像捏著酒碗一樣送到嘴邊，大口猛吸。

女子眉眼在酒精和這羞人的姿勢催發(fā)下，好似春水，愈發(fā)撩人，看的欒康身下大動。

“美，美哩很！”

“嗷~嗷~嗷！”

土匪們爆發(fā)出一陣整齊的呼喊。

一名瘦高土匪不禁感慨道：“真是神仙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