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打炮？”

司令沒有像其他官佐一樣躲到桌下，反而憤怒咆哮。

這是他特意挑選并加固過的指揮部駐地，窗外長江上就是丕聯(lián)合王國的軍艦，距離青弋江超過6華里，怎么可能有火炮打到這里！

桌下一名手上還攥著鉛筆的軍官無奈翻了個白眼，這是被連串的消息打昏頭了。

“司令，剛剛傳令兵不是報告過，赭山丟了，上面有咱們一個炮營......”

“閉嘴！我還不知道赭山，”這位司令紅著眼情形為自己找了個理由：“赭山炮營只有75mm火炮，哪來這么大威力。

“命令四師立刻進攻，務必不惜代價奪回赭山！”

不惜代價？

呵......

持筆軍官嘴角微不可察的微微抽動。

早就說過，不如直接將預備隊安置在赭山。

菜的一批還聽不得建議，還真當自己的將官是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放下筆，面色莊重道：

“我怕青弋江前線也出什么問題，我去看看?！?/p>

那里有他的一個師，怎么也算得上大禮了。

懂得岔開話題給領導臺階下，是個好下屬，司令滿意的點點頭。

......

一師前線臨時指揮部。

廖大石煩躁的盯著桌上的電話，指頭上夾著的香煙快要燒到指頭也恍然未覺。

電話線怎么還沒鋪好！

40軍已經(jīng)向前突進2華里了，三團怎么連個小山丘攻不下來。

雖然一個團攻一個旅有點難，但總不能現(xiàn)在就派自己的兩個團上吧？

讓他多吃點虧也好，受點挫折也好認清現(xiàn)實......

“報告！師長，三團押送來一大批俘虜。唐團長已經(jīng)按計劃繼續(xù)進攻，請我們派人立刻接手三個女神山防線?！?/p>

廖大石“噌”的一聲站起，滿眼不可思議。

三團居然這么強？

不到一個小時，打崩了一個獨立混成旅？

......

赭山上，陳振看著山下黑壓壓的一片暗暗著急。

被包圍了！

按照廖大石的計劃，三團應作為全師尖刀，像孫猴子一樣鉆進敵軍腹心，吸引各處敵軍增援，然后依托陣地固守，等待友軍打穿敵軍陣地，徹底包圍全殲敵軍。

現(xiàn)在第一步完成了，但是友軍卻貌似指望不上了。

“團長，一團、二團還在三個女神山，根本沒動。四十軍的戰(zhàn)線才向前推進二華里，沒人幫不上我們了?！?/p>

“呵呵。”

唐伯仁眸色冷峻，仿佛被圍困在絕境的不是他。

沒有三個女神山上繳獲的十多挺重機槍、幾十萬發(fā)子彈，和此處的炮兵營，他才不會死守在此處。

這世界上，他誰都信不過！

更不用說這些各懷鬼胎的所謂友軍。

至于長官的命令，富有富的打法，窮有窮的打法。

“傳我命令，向下方密集陣列開炮?！?/p>

本已經(jīng)投降的炮兵，在三團士兵的威逼利誘之下重新開始勞作，痛擊曾經(jīng)的友軍。

山下聚集的直魯聯(lián)軍攻勢為之一滯，卻很快在軍官的命令下重新組織起來。

北洋軍進攻戰(zhàn)術深受莫斯科公國影響，明顯標志為波浪戰(zhàn)術，只是這種戰(zhàn)術極度依賴炮兵、坦克和航空兵協(xié)同。

所以眼下的北洋軍用出來，更像是沒什么心氣的倭式板載沖鋒。

在唐伯仁將重機槍連機槍組分拆之后，繳獲的重機槍也開始嘶鳴，他們甚至通過拆換零件，使可使用的繳獲重機槍達到了9挺。

密集的火力封鎖，打碎了山下一次又一次的沖鋒，從山腳到山腰，都快要被尸體鋪滿了。

唐伯仁贊賞的點點頭，能連續(xù)沖擊8次而不崩潰，對面也算得上強軍了，想必是敵軍指揮官的嫡系。

看對方陣型，應該也到達了極限。

只是拿這種強軍來打送死的仗，這指揮官真是個棒槌。

而且，連炮火掩護都沒有。

整個無湖守軍，不會只有一個炮兵營吧。

不會吧，不會吧......

仿若言出法隨，敵軍第九次攻擊在剛成型時就發(fā)生了崩潰，驅使士兵的軍官不知為何躺在了地上。

“召柳玉城他們三個過來，快！”

赭山頂部本就不大，不到一分鐘三人便聞訊而來。

“你們三人立刻反攻，打崩那群殘兵，然后立即分兵！”

唐伯仁指著眼前的城市，繼續(xù)下令：

“羅同，你部悍勇，追著殘兵繼續(xù)打，直逼江畔關稅大樓，我把偵察連加強給你。柳玉城，你帶三營一路向北，沿途多放火，讓敵人感到處處皆敵。陳振，你向南打，接應40軍。

“記住，猛打猛沖，見針插縫，就像水一樣。你們幾乎得不到炮火支援，所以非必要盡量避免攻堅?！?/p>

兩聲“是”之后，陳振猶豫著提出自己疑問：

“主力我們都帶走了，您這兒怎么防守？”

唐伯仁呵呵笑道：“放心，你們打的越狠，我這里反而越安全。”

陳振對這個自己已經(jīng)侍奉了十三年一向信服，此時不知道還能說啥，只得轉頭看向旁邊的李二牛，嚴肅道：

“要是團長掉了一根頭發(fā)，我絕對饒不了你?！?/p>

沒過多久，山下再次響起密集槍聲。

唐伯仁臉上的淡然消減大半，他的淡定是裝的，招數(shù)是生搬硬套的。

一個團分三路進攻數(shù)萬人的防線，即便是從后方發(fā)起的進攻，依然是一場豪賭。

賭的就是直魯聯(lián)軍裝備較差，聯(lián)軍聯(lián)合的沒那么密切，賭他們克扣嚴重，內部矛盾尖銳，士氣極低！

賭越是腐朽的體系，反應的速度就越慢，因為每個人都在計較自己得失。

唐伯仁只覺得自己心跳響如擂鼓，幾乎要提到了嗓子眼。他索性閉上眼，讓李二牛拿著他的望遠鏡觀察，給他匯報。

山頂上，炮兵營依然在傾瀉火力，炮彈全部打向一營旗幟前方半里的某些掩體。

之所以不三路支援，只因為堂堂正規(guī)軍炮兵營，主官居然不會計算彈道，也是個走后門的棒槌。

全營上下，反而一名中尉副連長懂微積分，會手算彈道。

唐伯仁盯著著中尉眼冒綠光。

臥槽！

人才啊。

必須連炮帶人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