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和我被江笑的父母請回了屋子,隨之的,還有那個叫達倫羅姆的。
在進門的一刻,我遲疑了,我不明白我為什么遲疑,明明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是外面的雨天影響了我的心態(tài),還是我怯懦了,我不敢在繼續(xù)想下去,而是隨著江笑進了屋子。
江笑父親叫江佑民,在他帶著江笑來我們村子里的時候,開的就是一輛豪車,只不過當時我不記得是什么牌子的車,而如今記憶也已經模糊,小時候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看到我的眼神,我讀不懂,也可能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看我,總之,那讓我很不舒服。
在江笑的家里坐了下來,面對江佑民,我實在有些心里沒底,畢竟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職場老油條,我那些我五花八門,模糊掉自己的劣勢,突出自己優(yōu)勢的談法根本沒用。
他會永遠注意自己所在意的那一個細節(jié),他會讓我的劣勢無處遁藏。
“你有什么資本,與江笑相愛?你應該知道我們這群當父母的,自然是希望她能夠找一個如意郎君,而不是因為一時意氣用事,為了抵抗我們,隨便在外面找的一個野人?!?/p>
江佑民的聲音非常的刺耳,甚至扒開了我和江笑離別多年,沒有感情基礎的漏洞,同時,也刺破了我貧窮的紗窗。
我咬了咬牙,說道:我不認為我和江笑是一時意氣用事。
江佑民打斷道:不,不是你們,我單指江笑,你只不過是她為了反抗我們的一個工具而已,陳秋名,你不會真以為我女兒愛你?
我點頭,和江佑民對視:我認為江笑是愛我的,同樣的,我也愛著江笑,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是一個玩笑,也不認為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你們之間的社會地位差距太大了,陳秋名,不是我不看好你,郎才女貌,門當戶對?!?/p>
江佑民一直在點破我貧窮的事實,雖然這是一個事實,但是他越是這么作,我便對上他越有底氣,也就是說,除了貧窮,他找不到我和江笑感情上的缺點,這也讓我對江佑民更加的放松心態(tài)。
“不?!?/p>
我說道:門當戶對自然是最好,但是我更希望江笑能夠找一個更加愛她的人,您是她的父親,您應該比我更了解,江笑很美,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知道怎么愛別人,但是不知道怎么愛惜自己,所以我希望江笑找一個愛她的人,而不是一個門當戶對的人。
江佑民眼神變得復雜:愛她有什么用,她不愛惜自己是因為他沒時間愛惜自己,只要有了錢,就有了時間,就會有時間愛惜自己。
說著,江佑民將一碰紅色鈔票擺在了我的面前,那樣的厚度,那樣的數(shù)目,簡直比牛酥允父親給我的還要多。
“這是什么意思?”
江佑民點了一根雪茄:就是這個意思,彌補你的社會地位,然后………
我搖頭:叔,你看錯我了,我現(xiàn)在正在經營一家客棧,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縮短我與江笑之間的差距。
江佑民看我的眼神,似乎改變了許多,但是我知道,他還是沒有同意我和江笑。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只能繼續(xù)努力,直到我和江笑之間的差距為0。
這種壓力,出現(xiàn)在我的心臟上,讓我寸步難行。
江佑民將雪茄按滅,我不明白為什么有錢人都喜歡抽雪茄,大概都是為了裝b。
江佑民說道:你和江笑之間有差距,但是達倫羅姆可沒有。
“因為他開的勞斯萊斯?”
“噗,哈哈哈哈。”
江佑民笑道:陳秋名,你還挺有意思的,如果你不和江笑在一起,我還挺欣賞你的,這樣,只要你不和我女兒在一起,我在我的公司給你一個職位,后面慢慢提拔你,早晚月薪百萬,也能開上勞斯萊斯。
我砸嘛砸嘛嘴:真不好意思,我在別的地方高就了,而且……我不喜歡勞斯萊斯,也不喜歡抽雪茄,太裝。
………
江佑民從單支付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遞給了我。
我拒絕之后,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在他面前比劃了一下:我抽這個。
然后當著他的面點了一根,同樣的,我也學著他,只是潦草的抽了幾口,然后就掐滅。
江佑民打散前面的灰:你還真是,算了,也說不得你什么,你以后要是能開上勞斯萊斯,我也心甘情愿把女兒嫁給你。
我裝作一副很震驚的樣子:原來一輛勞斯萊斯就可以買你的女兒嗎?
………
江佑民沉默,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盯著我。
我躺在椅子上,同時對上他的眼睛:我不會來勞斯萊斯,如果以后有機會,我沒準會買個敞篷跑車開一開。
“敞篷跑車?有什么用?”
“是啊,沒什么用,那勞斯萊斯呢?也沒什么用,達倫羅姆為什么買勞斯萊斯?”
江佑民遲疑了一下,然后下意識的說道:因為他裝?
我打了一個響指:對嘍,他裝。
江佑民有些不服氣:那你也裝一個給我看看???
我指了指前面煙灰缸里只抽了幾口的就丟掉的煙:我已經裝過了。
江佑民看到以后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我也是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笑的太過火。
什么叫奢侈?奢侈這兩個字,其實就是“浪費”,只不過奢侈更優(yōu)美一些,浪費更骯臟一點,兩者并沒有本質上的區(qū)別,2塊錢一瓶的泉陽泉,和5塊錢一瓶的百歲山,和68萬的比佛里山莊,有什么區(qū)別嗎?沒什么區(qū)別,但是偏偏就是有人要去買68萬的礦泉水。
其實我也沒有資格說些什么,畢竟我也沒有買1塊錢的冰露,從而去買了兩塊錢的泉陽泉,也因此,我“奢侈”了一塊錢。
同樣的,我抽了幾口就掐滅了煙,和他抽了幾口就掐滅的雪茄,本質上沒有區(qū)別,他浪費了,他奢侈了,我也浪費了,我也奢侈了。
他裝了?那他能有我裝嗎?他那根雪茄是自掏腰包買的,而我的呢?
……
我也有點分不清這包煙是江笑給我買的,還是牛酥允給我買的。
江佑民拿出紙巾,擦了擦嘴邊的口水:以前你這小混球子,擺我面前我都看不上,現(xiàn)在我還有點稀罕你了,你現(xiàn)在手上有多少錢?
我有些汗顏,畢竟資產是我的一個軟肋,沒錢是我唯一的缺點:大大小小,15萬。
江佑民摸了摸下巴,又擺了擺手:然后呢??
“沒了?!?/p>
“沒了??”
“沒了?!?/p>
“15萬,整這幾毛錢娶我女兒??你不是說你在經營一座客棧嗎??叫什么名字?”
“沒錯,是在經營一座客棧,名字叫做秋天客棧。”
“沒聽過?!?/p>
“剛撿起來沒仨月,叔,你要是聽過還真就怪了?!?/p>
…………
江佑民扶了扶額頭:混球小子,我還是不贊成你和江笑在一起,你也別說我狠心,我挺稀罕你的,但是你和江笑不合適?
我有些疑惑:她和達倫羅姆就合適嗎?
………
話題再次終止,江笑父親對我的看法依舊沒有改變,不過最起碼他對我不再那么抱有敵意。
“叔叔,我會讓你認為我們合適的,只不過這需要時間驗證,想來你也不會給我時間?!?/p>
江佑民點了點頭。
隨后我緊接著說道:同樣的,我也不會給您時間,讓你有時間緩和你對我的認可的。
…………
江佑民指了指我,卻又什么都沒說。
這時,江笑和她母親從房間爭吵出來,同時,還有一勸架且不知所措的達倫羅姆。
江笑叉腰,明顯是爭執(zhí)激烈后的疲憊。
江笑有些心累:為什么你總是想要替我做主呢?去外國留學也是你做主的吧!我才那個時候我才幾歲?你就讓我去一個,語言溝通都是問題的國家去學習?你甚至不等我有了英語基礎!
“外國教育肯定優(yōu)先于!”
江笑捂住耳朵:我不想聽你那些什么歪理!我現(xiàn)在就一個問題,你同不同意我和陳秋名在一起?!
江笑母親堅決的說道:我不同意!
江笑仿佛釋然了一樣,攤了攤手:那我就去陳秋名家睡了,你就在這里催我吧,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看你能拿我怎么辦。
江佑民起身,拿出手機:陳秋名,加個微信。
我剛要拿出手機,卻被江笑立馬攔?。翰患?!誒?等會兒。
江笑名字情緒上頭,還沒反應過來:老爹你要加陳秋名微信?
江佑民點了點頭。
江笑用食指點了點江佑民的胸口:不準嚇唬他!不準威脅他!你別逼我??!
江佑民一臉寵溺的看著江笑:怎么會呢,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和陳秋名聊聊。
江笑有些意外:你同意啦?
“沒有。”
“那你加他微信干啥?”
“聊聊人生?!?/p>
“為老不尊?!?/p>
“你還說上你爹我了?我是為老不尊,你就是女大不中留!成天往別人家跑算什么?”
江笑指了指我:他是別人嗎??他是我男朋友!我未來要結婚的人。
達倫羅姆打斷道江笑,不要說傻話,你還沒有……
江笑給了達倫羅姆一個鄙夷的表情。
隨后,江笑便拉著我離開了這里。
走的時候,我還能聽到,江笑父親在后面喊。
“住幾天趕緊回來嗷!脾氣別倔!”
然后從屋子里就傳開了江笑父母吵架的聲音。
…………
我撓了撓頭,總感覺我和江笑之間最大的阻礙,不是江笑父母,而是江笑的母親,只是單指她母親。
下樓的時候,我的手機傳開了江笑父親加來的微信好友。
同意之后,第一句話就是。
“做自己該做的,不該做的別做,滾球子,別逼我罵你?!?/p>
…………
這兇狠的態(tài)度和對達倫羅姆的時候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為什么對他那么溫和?對我這么暴戾呢??難道就因為他開的是勞斯萊斯?而我開的則是一輛領克03?
可是我并不認為這里有什么區(qū)別啊。
和江笑回去之后,江笑直接沖進了衛(wèi)生間,將門關緊,說道:我洗個澡,你在床上躺著,別給我亂動!
我坐在了桌子前的椅子上,將我和江笑已經安全到家的消息用微信發(fā)給了江笑父親后,又找了本輕小說打發(fā)著時間,消遣著無聊,而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暗,紛紛亮起的各種燈光又迷離了這座被雨水籠罩的城市,于是我放下了輕小說,有些失神的聽著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從窗戶之中映射出我的影子,他此時和我面對著同樣的窘境,和我看著同一片雨。
我那起手機,看了看江笑父親給我發(fā)來的消息。
“江笑消氣沒?”
“洗澡呢?!?/p>
“????”
江笑父親突然給我打來電話,慌亂之中,我趕忙拒絕。
“小*崽子,敢不敢接電話??我*你*了個**你敢不敢接電話??你**!你**”
我擦了擦汗,一時間我根本想象不到,眼前這個,在我的手機里口吐芬芳的,和抽雪茄,看著就會裝*的中年男子是一個人。
我回道:
“叔,你放心,在結婚之前,我絕對不碰江笑一根汗毛,這點道德操守我還是有的?!?/p>
只見江笑父親給我發(fā)來了一個圖片,上面赫然三個數(shù)字,讓我汗流浹背。
我擦了擦汗:叔,咱們不至于撥通這個號嗎。
“你要是敢對我女兒動手動腳,就至于了?!?/p>
………
江笑從衛(wèi)生間出來,穿著睡衣擦了擦濕掉的頭發(fā):嗯?小秋,你在和誰聊天?
我尷尬苦笑:在看雨呢。
江笑湊近窗戶看了看,在窗戶上,江笑的眼睛和那么的明亮。
反應過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燈泡與江笑的眼睛重疊了。
江笑坐在床上,深刻伸懶腰:我們吃飯吧。
我點頭,拿出之前還沒有吃完的火鍋。
這看上去是一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生活,卻是我夢寐以求的,我想要一直沉浸在這一刻的時光里恍惚。
江笑問道:明天你就要去客棧工作了吧。
“牛酥允給我放了假?!?/p>
“那可不行,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堆給牛酥允,你們兩個要一起經營這座客棧。”
“會的,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么??”
我看著江笑,她從容不迫的吃著丸子,肥牛卷,還有蔬菜。
最后她擦了擦嘴巴說道:我們一起加油。
“嗯,一起共勉吧?!?/p>
外面的雨下的還是那么的慘烈,似乎沒有要停下來,我也一樣,從來沒有想過要停下來。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時陌思《思君不過二年春》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60章 共勉 已結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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