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叫張若楠，是吧。”，路邊笑問道：“元宵未過，就著急開工，你很需要這份收入，是嗎？”

其實完全不用問，看女孩的穿著就能清楚她的窘迫。黑色的雜牌羽絨服很舊了，短了一截的袖口下露出了有些起球的藍色毛衣；背著的LV allin包包，一看就是地攤貨，四個底角還都磨破皮了，露出了人造革的拉絲網(wǎng)面。

即使張若楠的羽絨服又舊又不合身、毛衣起球、牛仔褲毫無版型可言、腳上的小白鞋連Nick的鉤子都是反的，背的包也是地攤貨，你也不能否認，她身上的衣物漿洗得很干凈。就像她總是掛在臉上的笑容一樣，非常干凈--這個女孩就像一汪清泉，清澈、透明、干凈而又毫無攻擊性。

“其實也不是啦?！睆埲糸乱庾R的反駁，但她望過去，就看到了那少年眼里的......憐惜？

‘他是在同情我嗎？倒也不奇怪，畢竟他看到了我被攝影師狂罵，也看到了我低血糖暈倒的窘態(tài)?！?/p>

張若楠心里琢磨，笑著答道：“是的。我很需要這份收入，因為寒假很短，我需要盡快的把下學期的生活費掙出來?！?/p>

“你是在讀大學嗎？”路邊道：“為什么要自己掙生活費？難道你也......”

“我讀大一?！睆埲糸Φ溃骸澳銊e想歪了，我父母雙全。只是我家有4姐弟，我行大。我掙出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了，爸爸媽媽的壓力就會小點?！?/p>

“那你真厲害！”木晴插嘴道：“你們這行的收入很高吧?！?/p>

“看拍什么，總體而言日薪一般在500到800吧?！睆埲糸Φ溃骸安贿^這行很不穩(wěn)定的，不能保證每天都有工作，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拿夠錢。就像今天，我就......”

木晴很好奇，“今天怎么了？”

“沒什么啊，”張若楠笑道：“我是想說，今天很高興能認識你們兩個朋友?！?/p>

“哦，這樣啊，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啊，若楠?！蹦厩绾苁歉吲d。

“你多大了，怎么清澈愚蠢得和個大學生一樣?！甭愤叾紵o語了。

“?。课覇?？我94年的，我讀書比別人早，所以工作也早?！蹦厩缡蔷┏谴箧ぃ刹粦T著路邊，“我說爺們，你說誰蠢呢。”

路邊懶得理她，對張若楠道：“那四眼扣了你的錢，是嗎？”

“嗯，說好了800塊，包中餐和往返的?！睆埲糸劬t了，“他說我太不專業(yè)，影響他工作進度了，就只給我400塊。我和他爭辯了兩句，他扔下400塊就開車走了。”

“臥槽！”木晴怒了，“他扣了你400塊，還沒請你吃中飯就跑了？！中飯就算20吧，那你不是虧了420？”

“不止，”路邊冷笑道：“回臨安的大巴票80左右，是虧了500。”

“禽獸！”木晴氣壞了，“那還等什么，找他去啊，削他丫的！”

路邊大笑道：“你準備跳起來打那四眼仔的膝蓋？”

“嘿~小子！”木晴破防了，“你別陰陽怪氣的啊，本姑娘身高155.3，四舍五入就160了好不好，你才跳起來打人呢?！?/p>

“沒用的。”張若楠安撫住氣壞了的木晴，“他們攝影師有個圈子的，得罪了一個，就是得罪整個圈子，以后就會找不到工作?！?/p>

木晴泄氣了，“臥槽，這么黑暗的嗎？這也太欺負人了吧?！?/p>

“沒辦法的，這種事每年總會遇到一兩次，”張若楠道：“我今天的狀態(tài)本來也不好，實在是太冷了，也怪不得他扣錢?！?/p>

“他算個卵子！憑什么給他扣錢！”路邊道：“你們坐下喝杯茶，這事我來處理。”

路邊看著張若楠息事寧人的樣子就來火。他想到了已經(jīng)燒炭自殺的小兄弟路邊，那孩子從小就懂事，躲著人多的地方，盡量的避免麻煩，只想安穩(wěn)的活著，卻被百尺幾人霸凌到自殺。憑什么老實人就要受欺負，憑什么老實人就要懂事！

曲尼媽滴懂事！你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沒問題；老子匹夫一怒，必讓你血濺五步！

“喂，何哥嗎？我是想問問你，今天那個借花園景拍照的哥們和你熟嗎？”路邊撥打了副導(dǎo)演何求的電話，“啊？他正請你喝酒呢？好的，我馬上到。”

路邊找來大頭，和他說了下情況。

大頭很義氣的找了7、8個劇組閑著的哥們就準備幫路邊找場子，“兄弟，你放心。那孫子敢欺負弟妹，老子饒不了他。不過我說兄弟，你這弟妹換得可夠勤的，孟孟才走幾天啊，你這又來一個......”

“大頭哥，這個真不是你弟妹，是朋友?！甭愤呉荒槦o語的解釋。

“我懂~”大頭看了張若楠一眼，又對路邊擠擠眼，“哥哥我人稱橫店嘴嚴王，絕對不會說出去?！?/p>

深井冰，你懂個錘子！

路邊懶得理他了。

金杯面包車，兩廣精神小伙打群架專用載具--你永遠也不知道從金杯上能下來多少個人。劇組里也有一輛，大頭手一揮，10來個人就擠了進去，兵發(fā)小酒館！

到地了，大頭提著把錘子，一馬當先進了包廂。他和劇組的副導(dǎo)演何求打了個招呼，就把一臉懵逼的四眼仔提溜了起來，“就是你欺負我弟妹？你個兔孫！”

路邊笑著和何求說明了情況，何求也怒了，“瑪?shù)模圬撐覀兊娜?，干這孫子！”

劇組是個小社會，在一致對外時，還是非常團結(jié)的。沒法不團結(jié)，都是離鄉(xiāng)背井之人，不團結(jié)的話，非得給別人欺負死不可。

四眼仔和他的小助理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幾人扁了一頓。

“張若楠知道吧，就是今天被你扣錢的那個?！甭愤厡Ρ乔嗄樐[的四眼仔笑道：“她是我朋友，在我的地頭被你欺負了，你說我該不該打你！”

“我沒欺負她啊，是她專業(yè)能力......”

四眼仔剛分辨一句，就被大頭一錘子敲在了肩上，“再擱這兒胡呲，看我不懟死你個龜孫！”

大頭長得本來就像外星人Et，這一發(fā)火，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跟個喪尸要吃人似的。況且，大頭哥的家鄉(xiāng)話中原話都出來了，就問你怕不怕！

四眼仔嚇壞了，“哥哥們，我錯了，我賠5000，馬上賠。”

“誰特么要你的5000塊，你看這有誰是差你那點錢的嗎？”路邊冷笑道：“你扣了張若楠400塊，加中餐和返程車票錢，你該給500塊。她低血糖犯了，摔傷了，你該出醫(yī)藥費和誤工費，就算500吧，共一千?！?/p>

路邊讓人從老板那拿來筆和紙，讓四眼仔寫了經(jīng)過，以及自愿賠償?shù)幕谶^書。一式兩份，路邊幫張若楠簽了名，又讓大頭他們簽了證人名，扔了一張給四眼仔，就和劇組的眾人出了酒館。

路邊散了圈煙，笑道：“今天麻煩各位哥哥了。沒啥說的，等會我去買菜買酒，今天晚上，我們不醉不歸！”

眾人轟然響應(yīng)，包括副導(dǎo)演何求，10來個人嘻嘻哈哈的擠上金杯車，回到了劇組。

路邊把1000塊和四眼仔的悔過書遞給了張若楠，笑道：“搞定，沒事了。”

木晴很是好奇，路邊就和她說了大頭哥單錘赴會擒敵酋的壯舉，又說幾兄弟把四眼仔和他的小助理一起扁了一頓。木晴和張若楠都笑壞了。

死乞白臉跟過來的大頭在旁邊道：“弟妹，你大頭哥出馬，你就放100個心吧。我還真不是嚇唬那孫子，他要是敢不認錯賠償，老子保證他不管是秦王宮還是明清宮苑，清明上河圖還是廣州街香港街，這些地方他都別想來拍片。老子的兄弟遍布橫店，保證讓他無處可逃！”

“謝謝你大頭哥，”張若楠臉都紅透了，“我和路邊只是朋友，不是你說的那樣。”

“不用謝，不用謝?！贝箢^哈哈大笑，又對路邊擠擠眼，“我懂，我懂?！?/p>

“你懂個錘子！”路邊道：“哥哥，我真想把你眼睛挖出來。都說了不是了，別亂點鴛鴦譜。你先忙去吧，晚上喝酒?！?/p>

趕走了大頭，路邊笑道：“真拿這渾人沒辦法。”

“大頭哥人不錯?！蹦厩绲溃骸罢塘x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啊?！?/p>

“好吧，我代表大頭感謝木編輯對他的褒獎。你可以回避一下嗎？我們要談些商業(yè)機密?！甭愤叺饶厩绯鲩T后，對張若楠道：“我這有一份助理的工作，你看你有興趣嗎？”

張若楠問道：“助理？具體是做什么的呢？”

“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也算入圈了。下個月我還要進組拍戲?！甭愤叺溃骸案枨男l(fā)，歌曲版權(quán)的授權(quán)，工作的對接之類的事會越來越多。我的時間根本忙不過來，就需要一個人幫我打理這些?！?/p>

張若楠為難道：“?。窟@些我都不懂啊。”

“不懂沒關(guān)系?！甭愤呅Φ溃骸捌鋵嵨覄偛耪f的工作內(nèi)容，很大一部分是經(jīng)紀人的工作。做我的助理的話，其實就是和我一起工作。我今天見你之后，就有一個想法，我想把它拍出來。這個我會在近幾天把劇本弄出來，到時候再和你聊?！?/p>

“今年10月份我就18歲了，到時我會成立工作室，把人員都招聘起來，你也就能安心的發(fā)展演藝事業(yè)了。說起來是助理工作，其實是一份經(jīng)濟合約，我會包裝你、培養(yǎng)你、讓你成為一個好演員，成為大明星?！?/p>

張若楠完全迷糊了，“我怎么感覺有些聽不懂啊。”

“我的錯，說得太亂了。”路邊道：“簡而言之，我很看好你，我覺得你能成為一個好演員，大明星，所以我想簽約你。但是現(xiàn)在時機還不成熟，所以你可能要做些與演員無關(guān)的工作。這下能聽明白了嗎？”

“能聽明白，但是我什么都不會啊。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哈哈，你竟然問我為什么？”路邊仰天大笑兩聲，“張若楠，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張?zhí)焐碾娪澳?。你有讓所有少男瘋狂的潛質(zhì)，你就是青春破碎文學里的專屬女主，你的笑容有天生的治愈效果。我，路邊，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讓你紅得發(fā)紫，張若楠！”

“一句話，你想不想成大明星，掙大錢，想不想當你出現(xiàn)時，有千百萬雙手為你揮舞，有無數(shù)的人為你歡呼？”路邊正色道：“別說其他的，馬上想清楚了，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我......我想的?！睆埲糸男∧樁简v起一抹紅暈，“我想成為大明星，想掙大錢，這樣我就可以幫爸爸媽媽了，我可以幫家里修房子，可以幫弟弟妹妹們買好多好多衣服......”

“很好，恭喜你，你已經(jīng)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甭愤咟c點頭，看著張若楠的眼睛里滿是激賞，“那么就開始我們的第一步，簽下經(jīng)紀約，讓偉大的夢想正式起航！”

“好，簽合約！”張若楠興奮地揮舞起了小拳頭，大聲喊道：“讓夢想起航！”

“呃...暫時還簽不了。”路邊躲開張若楠想殺人的目光，遞過去一份糖人公司的經(jīng)紀合約，笑道：“你先看看其他公司的合約模版。等我們的公司成立了，就可以正式簽約了。”

張若楠仔細的看著合同條款，路邊道：“這是我問糖人的老總蔡姐要的藝人合同模版，這個圈子的類似合同都差不多，區(qū)別只是年限和分成比例?！?/p>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公司，和我一起奮斗，那你最近的工作就是去幫我注冊工作室，然后我們就簽約。當然，你可能要冒一個小風險，我還未成年，當不了法人，需要你暫代到今年10月份，我成年了就做變更?！?/p>

“嗯，我考慮一下?！彪u血的作用消失了，理智就回到了張若楠的大腦。

“你要加入公司的話，每月的基礎(chǔ)薪酬是5000元，有餐補和租房補貼，繳納五險三金?！甭愤呅Φ溃骸皩α耍悻F(xiàn)在工作一年大概有多少收入，需要拿多少回家?！?/p>

“我每個月的收入大概是四五千塊吧。”張若楠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拿錢回家？”

“當老板的，由小見大，善于觀察是基操?！甭愤呅Φ溃骸皬哪愕拇┲蛣偛藕鹬獛图依镄薹孔?，要幫弟弟妹妹買衣服。我判斷你每個月把絕大多數(shù)收入寄回家，很奇怪嗎？”

“不奇怪?！?/p>

“你相不相信我會算命？”路邊正色道：“你的命宮事業(yè)線尚可，姻緣線極淺，你會被你的家庭剝削的苦不堪言。萬千風光，不過一夜黃粱。”

張若楠想著自己這次出來，想問媽媽拿500塊，媽媽都不給的事，明明那些都是自己的錢，媽媽說幫自己存起來的啊。她有些難受，卻笑道：“我不信命的。老板，我什么時候可以入職。”

“3月1號吧，以后每個月5號發(fā)工資。我先給你3萬塊備用金，你拿著注冊公司和找辦公地點。”

“好的，老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