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埃爾·溫克斯和他的助理上了德米特駕駛的車輛，車隊悄無聲息地駛離機場，融入帕洛阿爾托深夜的車流。

埃爾·溫克斯坐在后座，幾乎沒怎么說話，只是透過防彈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

那些在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的科技公司大樓，在他眼中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景象。

一路無話，也無任何異常。

當車隊再次回到那座西班牙風格的莊園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蒂龍為溫克斯先生打開車門，這位科技大亨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疲憊。

“我的房間在哪？”他問。

“二樓東側的主臥，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蹦蚧卮?。

溫克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拎著他的公文包就上了樓。他的助理緊隨其后。

“蒂龍，你守在門口?！蹦蛳铝?，“丹尼，雅各布，約瑟夫，你們今晚輪流值守?！?/p>

“收到?！?/p>

整個豪宅再次安靜下來，但這種安靜下面都懸浮著警戒。

這一夜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意外發(fā)生。

第二天上午十點，車隊準時出發(fā)。

加州十一月的陽光，比紐約亮了好幾個級別，空氣里有一種干燥的清爽，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黑色SUV前后各一輛護衛(wèi)車，埃爾·溫克斯和莫莉坐在中間那輛防彈轎車里。

丹尼坐在最后的護衛(wèi)車上，雅各布在駕駛位，嘴里沒閑著。

“隊長可真會挑地方，這太陽，舒服?！毖鸥鞑己吡寺暎熬褪强諝饫镥X的味道太沖了點，嗆得慌?！?/p>

丹尼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那些恨不得把公司名刻在月亮上的巨型Logo一個個閃過。

從帕洛阿爾托到艾伯特智能科技公司的園區(qū)，二十分鐘車程。

園區(qū)坐落在山景城的邊緣地帶，占地面積很大。

從外面看，就是一片灰白色的現(xiàn)代建筑群，每一棟樓都是那種硅谷標配的極簡設計。

大面積的玻璃幕墻，冷硬的混凝土外立面，草坪修剪得像高爾夫球場。

低調，但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吶喊著“昂貴”。

唯一的不同是，尋?？萍紙@區(qū)的大門口，可不會站著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

車隊在大門口緩緩停下時，丹尼的視線已經完成了第一輪掃描。

至少有三層安檢！

最外圍是私人安保，穿著統(tǒng)一的深色制服，站得筆直，但眼神有點飄，心思顯然不在崗位上。

中間一層是便衣，西裝革履，但腋下和腰間的衣服褶皺很不自然，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藏了家伙。

最里面，停車場入口處，那幾個人的氣質截然不同。

他們的站姿更板正，眼神像鷹，不放過任何一個移動的目標。

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鐵血味，錯不了，是軍方的人。

而且是上過戰(zhàn)場，見過血的。

棱盾小隊與園區(qū)安保和軍方人員的交接，比預想的要復雜。

三方在停車場旁邊的安保中心碰了個頭。

軍方負責人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校，姓威爾遜，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說話的十分的平淡。

“貝克女士，明確一下?！蓖栠d中校看著莫莉，“你們的行動范圍，僅限于溫克斯先生周圍五米。”

“園區(qū)內部，由我們和艾伯特公司自己的安保團隊接管?！?/p>

“中校，”莫莉的聲音同樣平靜，卻寸步不讓，“我的職責是確?？蛻舻慕^對安全?！?/p>

“如果出現(xiàn)突發(fā)狀況，我的隊員需要更大的自主權，而不是被距離束縛?！?/p>

威爾遜的眉毛都沒動一下：“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p>

“威爾遜中校，我尊重你的職權范圍。”莫莉的聲音不卑不亢，“但我們的任務授權來自白宮的上層?！?/p>

“如果你堅持，我現(xiàn)在可以接通副總統(tǒng)辦公室的專線，讓你的直屬上級親自向你解釋，棱盾小隊的行動權限。”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威爾遜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當然，這可能會耽誤溫克斯先生的行程，我想，這個責任你我都擔待不起?！?/p>

威爾遜的眼角抽動了一下，非常細微，但沒有逃過丹尼的眼睛。

果然，威爾遜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他是在快速權衡利弊，給自己尋找一個臺階。

“不必了。”他終于開口，聲音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A區(qū)所有安保人員聽令，將棱盾小隊的操作權限提升至阿爾法級。”

“他們的行動不受五米限制，但必須全程保持與指揮中心的通訊暢通?！?/p>

“是，長官！”

兩人目光交匯，空氣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丹尼站在莫莉身后，像個稱職的背景板，耳朵聽著這些繁瑣的條款，眼睛卻沒閑著。

他的追蹤術在這種封閉環(huán)境里，效用被放大了數(shù)倍。

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步態(tài)的輕重、視線的落點、手部習慣性擺放的位置、鞋底的磨損痕跡……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飛速組合，拼接成一個個鮮活的個體檔案。

最后，威爾遜進行了讓步，安保對接很快就完成了，一行人被引導進入主樓。

走廊很長，地面是淺灰色的拋光混凝土，每隔幾步就有一道需要刷卡才能通過的安全門。

墻上沒有任何裝飾，越往里走，空氣里的溫度越低，中央空調開得很足。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標注著dEmo LAb A的大門前。

這扇門需要虹膜識別加雙人密碼才能打開，操作的人是公司的安保主管，一個禿頭的高個子，動作很熟練但表情很緊。

門打開了。

里面是一個巨大的演示室。面積至少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層高很高，差不多兩層樓。

地面被分成了好幾個區(qū)域，有的區(qū)域搭建了城市廢墟的模型——倒塌的墻壁、翻倒的汽車、散落的碎石。

有的區(qū)域鋪設了模擬叢林的場景——塑料的樹木和灌木叢，搭配了霧化系統(tǒng)來制造低可視度的環(huán)境。

靠近入口的位置有一排觀察席，透明防彈玻璃隔開了觀察區(qū)和演示區(qū)。

埃爾·溫克斯走到觀察席的最前排坐下來，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的技術助理托馬斯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記錄。

然后，演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