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琊榜》版權賣出天價的消息傳出去之后，江傲的手機就沒停過。投資方、制片方、各大平臺、各路導演，輪番打電話來恭喜，順便問問下一部戲什么時候開，能不能合作。江傲應付了一天，嗓子都說啞了，晚上回到酒店，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丫丫靠在床頭看劇本，楊蜜在敷面膜，張?zhí)彀谧鲨べぁＨ齻€人各干各的，安安靜靜的，但那種默契讓人舒服。

江傲躺在沙發(fā)上，翻著微信通訊錄，看到了孟子意的名字。這姑娘自從殺青之后就回了老家，說是要休息幾天，陪陪父母。兩個人偶爾聊幾句，都是些有的沒的——今天吃了什么，老家天氣好不好，有沒有想回北京。每次聊到最后，孟子意都會發(fā)一個害羞的表情，然后說“江導你早點休息”，就不再回了。

江傲想了想，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

“在干嘛？”

過了幾分鐘，孟子意回了：“在家看電視呢。江導你呢？”

“剛忙完，躺沙發(fā)上發(fā)呆?！?/p>

“那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了?！?/p>

又是這句話。每次聊到這兒就結束了，客氣得像是在跟領導匯報工作。

江傲有點不甘心，又發(fā)了一條：“孟孟，我問你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那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傲以為她不會回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江導，你是個好人。”

江傲看著屏幕，嘴角抽了抽。好人卡？這姑娘給他發(fā)好人卡？

“然后呢？”

“然后……你很厲害，很有才華，對人也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

江傲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孟子意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慌張：“江、江導？”

“你剛才說但是，但是什么？”

“我……”孟子意猶豫了一下，“江導，我知道你對好，但我……我……”

“你不喜歡我？”

“不是不喜歡！”孟子意趕緊說，“是……是……”

“是什么？”

孟子意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江導，你有丫丫姐、蜜姐、天艾姐了。我……我不想當?shù)谌??！?/p>

江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誰告訴你你是第三者了？”

“我自己想的?！泵献右獾穆曇粼絹碓叫?，“你已經(jīng)有三個女朋友了，我再摻和進去，不就是第四者嗎？”

“那你不愿意？”

“我……”孟子意又猶豫了，“我不是不愿意，我是……不敢?！?/p>

“不敢什么？”

“不敢喜歡你?！泵献右獾穆曇魩е稽c哽咽，“我怕我陷進去之后，你就不喜歡我了。你是大導演，是頂流，身邊有那么多人圍著你轉。我算什么？我就是個新人，沒名氣沒背景，長得也不是最好看的……”

江傲聽著她的話，心里有點疼。這姑娘，不是不喜歡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孟孟，你聽我說。”他的聲音放柔了，“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沒有名氣，有沒有背景。是因為你這個人。你認真、努力、有靈氣，眼睛里有一種別人沒有的光。這些跟名氣沒關系，跟背景也沒關系。”

孟子意沒說話，但江傲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

“你哭了？”

“沒有。”孟子意嘴硬，但聲音明顯帶著哭腔，“風太大了，迷眼睛了。”

“你在家里，哪來的風？”

“……”孟子意沉默了。

江傲笑了：“孟孟，你出來，我請你吃宵夜?！?/p>

“現(xiàn)在？”孟子意愣了一下，“你在北京，我在老家，怎么吃？”

“那我明天去接你。”

“你……你來接我？”

“對。”江傲說，“明天我去接你，請你吃頓好的，順便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什么時候變成第四者。”

孟子意被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江導，你這個人怎么這樣？”

“哪樣？”

“就是……”孟子意想了想，“就是讓人沒辦法拒絕?！?/p>

“那你答應了嗎？”

孟子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小聲說：“答應了。”

“那明天見?！?/p>

“明天見?！?/p>

掛了電話，江傲靠在沙發(fā)上，嘴角翹了起來。這姑娘，明明心里有他，偏偏要發(fā)好人卡。發(fā)了好人卡又不甘心，接了電話又哭。又慫又可愛。

“跟誰打電話呢？”丫丫從劇本里抬起頭。

“孟子意?！?/p>

丫丫挑了挑眉：“聊什么了？”

“聊她什么時候變成第四者?！?/p>

丫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這個人，動作也太快了。天艾才剛進來，你又盯上孟子意了？”

“不是盯上。”江傲說，“是她本來就有意思，就是不敢說?！?/p>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去接她，請她吃頓好的?！?/p>

丫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去吧。那姑娘挺好的，又乖又努力，我不反對?！?/p>

“你不吃醋？”

“吃醋有用嗎？”丫丫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吃醋能管住你，你早就被我管得死死的了?！?/p>

江傲笑了，走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丫丫?！?/p>

“謝什么？”丫丫推開他，“快去接人家，別讓人家等急了?！?/p>

“明天去?！?/p>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毖狙九牧伺乃哪?，“明天表現(xiàn)好一點?！?/p>

第二天，江傲開車去了孟子意的老家。那是一個南方的小城市，山清水秀的，空氣都比北京好聞。孟子意站在小區(qū)門口等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扎成一個馬尾，臉上沒怎么化妝，但皮膚白里透紅，眼睛亮亮的。

她看到江傲的車，有點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江傲停下車，搖下車窗，沖她笑了：“上車?！?/p>

孟子意上了車，坐在副駕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緊張什么？”江傲笑了。

“沒、沒緊張。”孟子意搖頭，但聲音都在發(fā)抖。

江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孟子意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fā)抖。

“冷嗎？”

“不冷。”

“那怎么手這么涼？”

孟子意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耳朵根子紅得發(fā)燙。

江傲笑了，松開手，發(fā)動了車子：“走吧，帶你吃好吃的?！?/p>

兩個人去了一家當?shù)氐乃椒坎损^，要了一個包間。孟子意點菜的時候很小心，專挑便宜的點，被江傲發(fā)現(xiàn)了，把菜單拿過來，加了好幾道貴的。

“江導，太多了，吃不完?！泵献右庑÷曊f。

“吃不完打包。”江傲給她倒了杯茶，“你太瘦了，多吃點。”

孟子意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我不瘦?！?/p>

“還不瘦？”江傲看著她，“你看你的胳膊，跟筷子似的。”

孟子意把胳膊縮回去，不讓他看。

菜上來之后，兩個人邊吃邊聊。孟子意慢慢放松了下來，話也多了。她說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是當演員，但家里不同意，說娛樂圈太亂了。她偷偷報了藝術學校，被家里人發(fā)現(xiàn)了，差點被趕出家門。

“那你后悔嗎？”江傲問。

“不后悔。”孟子意搖頭，“雖然很苦，但我喜歡演戲。站在鏡頭前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活著。”

江傲看著她，心里對她的喜歡又多了一分。這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有一股韌勁。跟她演的那些小角色不一樣，她是真的熱愛表演。

“孟孟?！彼兴?。

“嗯？”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泵献右恻c頭，“開機宴上，我遲到了，差點摔倒，你扶了我一把?！?/p>

“那你當時怎么想的？”

孟子意想了想，臉紅了：“我當時想……這個導演好帥?！?/p>

江傲笑了：“然后呢？”

“然后……”孟子意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后我就老是偷看你?？茨銓?，看你演戲，看你跟丫丫姐她們說話。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控制不了。”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不敢?！泵献右獾拖骂^，“你是導演，是大明星，我算什么？我就是個小透明。我怕我說了，你拒絕我，以后連戲都沒得拍了?！?/p>

江傲看著她，心里有點疼。這姑娘，不是不喜歡他，是不敢喜歡。

“孟孟，你看著我。”

孟子意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fā)抖。

“我喜歡你。”江傲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不是因為你是新人，好欺負。是因為你這個人。你認真、努力、有靈氣，眼睛里有一種別人沒有的光。這些跟名氣沒關系，跟背景也沒關系。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孟子意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騙人?！彼煅手f。

“我沒騙你。”江傲握住她的手，“我這個人，別的不敢說，但喜歡一個人，從來不說假話?！?/p>

孟子意看著他，哭了一會兒，又笑了一會兒，最后抽抽噎噎地說：“那你……那你以后會對我好嗎？”

“會?！?/p>

“會跟對丫丫姐她們一樣好嗎？”

“會?！?/p>

“不許偏心?！?/p>

“不會偏心?！?/p>

孟子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后破涕為笑：“那……那我答應了?！?/p>

“答應什么？”

“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孟子意的臉紅了，“第四者?！?/p>

江傲笑了：“什么第四者？你是我的人?！?/p>

孟子意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小聲說：“那你以后要對我負責?！?/p>

“負責到底?！?/p>

孟子意愣了一下，然后臉更紅了：“你……你說的負責是哪個負責？”

江傲笑了：“你想的是哪個負責？”

“我……我沒想！”孟子意趕緊搖頭，“我什么都沒想！”

“那你臉紅什么？”

“我沒臉紅！”孟子意捂住臉，“你別看了！”

江傲笑著把她拉進懷里。孟子意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靠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

“江導?！彼÷曊f。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為你在懷里。”

孟子意的臉又紅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會說話？”

“那你喜不喜歡聽？”

“喜歡。”孟子意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兩個人就這么抱著，誰都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孟子意突然抬起頭，紅著臉說：“江導，你剛才說的那個‘負責到底’……到底是哪個意思？”

江傲看著她，笑了：“你想讓我解釋一下？”

“嗯?！泵献右恻c頭，眼睛亮亮的。

江傲湊近她，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孟子意的臉從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紫紅，最后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里，把臉埋得嚴嚴實實的。

“你、你流氓！”她悶悶地說。

“是你讓我解釋的?！?/p>

“我沒讓你解釋得這么詳細！”

“那你想讓我怎么解釋？”

孟子意從他懷里探出頭來，臉紅得快要爆炸，但嘴角是翹著的：“你……你以后再說?！?/p>

“好，以后再說?！?/p>

孟子意笑了，靠回他懷里，閉上眼睛。

“江導。”

“嗯？”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喜歡我。”

“為什么？”

“因為你太好了?！泵献右庹f，“好到我覺得不真實?！?/p>

“那現(xiàn)在呢？真實了嗎？”

孟子意想了想，點了點頭：“真實了。你的心跳是真的，你的體溫是真的，你說的那些話……也是真的?！?/p>

江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都是真的?！?/p>

孟子意笑了，把他摟得更緊了。

吃完飯后，江傲送孟子意回家。到了小區(qū)門口，孟子意解開安全帶，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江導?！彼÷曊f，“你今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p>

“那你說的那個‘負責到底’……也是真的嗎？”

江傲笑了：“也是真的?！?/p>

孟子意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后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那你要說話算話?！彼f完，推開車門，紅著臉跑了。

江傲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嘴角翹了起來。

這姑娘，膽子小，但心是真的。

他拿出手機，給孟子意發(fā)了一條消息：“親完就跑，算怎么回事？”

過了一會兒，孟子意回了：“我害羞嘛?！?/p>

“那下次不許跑?！?/p>

“……好?！?/p>

江傲笑了，發(fā)動車子，開回了北京。

回到酒店，丫丫、楊蜜、張?zhí)彀荚凇Ｈ齻€人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進來，齊刷刷地轉過頭。

“搞定了？”丫丫問。

“搞定了?！苯咙c頭。

“她答應了？”

“答應了。”

楊蜜笑了：“第四者到位了?！?/p>

張?zhí)彀残α耍骸肮补??！?/p>

丫丫嘆了口氣：“又一個被騙的?！?/p>

江傲坐到她們中間，把三個人都摟進懷里：“什么叫被騙？我這是真心實意的好嗎？”

“真心實意的渣。”丫丫戳了戳他的臉。

“就是?！睏蠲鄹?。

“渣男?！睆?zhí)彀泊亮艘幌隆?/p>

江傲被戳得滿臉都是手指印，哭笑不得。

“你們夠了啊?！?/p>

三個女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四個人躺在床上。丫丫說，既然孟子意是第四者，那就得排個號。她是老大，楊蜜是老二，張?zhí)彀抢先?，孟子意是老四?/p>

“那我呢？”江傲問。

“你是老幺?！毖狙菊f。

“憑什么我是老幺？”

“因為你最小?！毖狙拘α耍澳惚任覀兌夹?。”

江傲無語了。

楊蜜笑了：“行了，別鬧了。說正事?！?/p>

“什么正事？”丫丫問。

“《瑯琊榜》快播了?！睏蠲壅f，“咱們得準備宣傳了。還有，江傲的下一部戲，也該開始籌備了?！?/p>

江傲點了點頭：“我有個想法?！?/p>

“什么想法？”

“《慶余年》。”

“《慶余年》？”丫丫挑眉，“比《瑯琊榜》還爽的那個？”

“對?！苯咙c頭，“更爽，更適合我?！?/p>

楊蜜笑了：“你這是要當古裝男神了？”

“不是男神?！苯翐u頭，“是曹賊。”

三個女人同時笑了。

“行?！毖狙菊f，“你拍什么我們都支持你。”

“對?！睏蠲埸c頭，“反正我們是你的人。”

“就是。”張?zhí)彀α?，“你負責拍，我們負責演?！?/p>

江傲看著三個女人，心里涌上來一股暖流。

“謝謝你們?！?/p>

“謝什么？”丫丫握住他的手，“都是一家人?！?/p>

“對，一家人?！睏蠲垡参兆∷氖?。

“一家人?！睆?zhí)彀采爝^手來。

四個人手疊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溫度高得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