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

“朕要御審！”

李二淡淡開口。

“遵旨！”七品小官不敢怠慢。

雖已蓋棺定論，可誰讓人家是陛下？

沒過多久，便有一批犯人被帶上大堂。

當然……

李二現(xiàn)在并未表露身份，只稱是奉旨辦案。

尋常的百姓，能夠得見天顏的機會太少了。

更何況還是這些犯人，更不可能見過李世民。

“小的冤枉吶！”大堂上，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連連討?zhàn)垺?/p>

“哦？”李二眉頭微挑，似乎真的來了幾分興趣。

像他這樣的地位，親自問案的機會太少，見過的百姓也不多。

即便他這樣英明神武的天子，有些事沒經(jīng)歷過，終究缺少經(jīng)驗。

“大人，小的真的冤枉，您看我小胳膊小腿，又怎么可能偷東西？”

那小個子男人連連討?zhàn)垼炖锏脑捵屓寺犐先ニ坪跻舱嬗袔追值览怼?/p>

一時間，李二聽得也有些迷糊了，這么個小個子真有能力做大盜么？

“陛下，這是卷宗，物證正在送來的路上！”耳邊傳來王德小聲的提醒。

“嗯！”李二沉吟著微微頷首，一副不置可否的架勢，目光看向了卷宗。

這些卷宗可不簡單，有審問記錄，有案犯口供，有失主被盜時的狀紙。

可以這么說，在大唐這樣的時代，這么齊整的卷宗，已經(jīng)是一樁鐵案了。

不看卷宗不知道，越看李二就越蹙眉，臉色也不再如之前般云淡風輕。

按照卷宗記載，這個小偷叫顧三兒，從小無父無母，靠偷雞摸狗過活。

后來年紀大了，竟學得一手盜竊的本事，不少州府都有他出現(xiàn)的身影。

尤其他身材嬌小，若套上一件皮，完全可以變成女人，誰也查不出來。

而這家伙之所以被抓，也是他太自大，在青樓之中竊玉偷香被人察覺。

“好你個顧三兒，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李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

“大人，我錯了，再也不敢了！”聽到這話，顧三兒知道再狡辯已經(jīng)無用。

“拉下去！”李二冷哼，沒想到剛來這里，就把時間浪費在這等小人身上。

接下來的時間，李二又審了幾個案犯，不過這次他可并沒有太自以為是。

不少案子都是鐵案，只有少數(shù)還有些疑點也都被李二要求暫時封存起來。

從輕犯到重犯，李二總共花費了兩個時辰，可他依然并未感覺絲毫疲勞。

“陛下，該進膳了。”王德聲音又一次適時響起，讓李二還有些意猶未盡。

“哦？到正午了？”李二微微一怔，道：“先進膳，對了，那些死囚先別殺！”

“遵旨！”刑部官員雖然不解，可在李二圣旨面前，依然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離開刑部大牢，李二一行來到了刑部衙門，很快這里又是一陣馬屁如潮。

“王德，傳旨，下午讓沒有公務的二品以上大員前來，朕要他們親自看看！”

“諾！”王德領(lǐng)命，連忙安排小太監(jiān)去傳旨，至于到底來多少人就不確定了。

午膳過后，李二竟沒有絲毫困頓，反而精神奕奕，恨不得立刻就升堂問案。

“陛下，不可啊，您乃九五之尊，怎可來此污穢之地？”一個老臣滿臉惶恐。

“裴大人此言大謬，陛下體恤百姓，親自審案，人命大于天，又有何不可？”

“長孫大人，陛下乃九五之尊，這等小事還要陛下過問，要我等臣子何用？”

“裴大人，陛下并非過問，他老人家只是確定一下，確定這些案犯真的該死?！?/p>

“是啊，裴大人。人命大于天，這一刀下去，就算華佗在世恐怕也無濟于事。”

“哼，老夫不屑于爾等黃口小兒置辯。”裴寂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不搭理眾人。

“裴愛卿，輔機、克明，朕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這刑部大牢還有不少故事?！?/p>

“陛下……”裴寂臉色一變，下意識想勸誡，卻被身旁的虞世南撞得一個踉蹌。

緊接著只聽虞世南高聲道：“陛下仁政愛民，此乃百姓之福，此乃大唐之福?！?/p>

“虞大人所言甚是?！遍L孫無忌連忙附和，接著道：“圣人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陛下正是乃古之圣賢之君?！?/p>

“哈哈，輔機說得好?。　崩疃牭美蠎汛笪?，道：“民為水，君為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陛下英明！”眾人齊齊拱手，不管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態(tài)度要表現(xiàn)出來。

“諸位，朕今日審了一些案子，看過一些卷宗，有些人確實罪無可恕，卻情有可原，不知諸位如何教朕？”李二淡淡開口。

“陛下，法理不外乎人情，不如法外開恩，赦免他們死罪如何？”長孫無忌試探著道。

“不可！”裴寂立馬站出來，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既已犯法，那就的依律執(zhí)行，否則人人如此，還不天下大亂？”

聽到裴寂這話，李二心里不喜。不過他也不好反駁，只能看向其他幾人，期盼他們能想出對策。

“陛下，臣倒是有個法子，不知可行否！”一直沉默的房玄齡突然開口，把眾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

“哦？房愛卿有何對策？還不速速道來？”李二一愣，臉上也不由浮現(xiàn)出幾分喜色來。

“陛下，正如裴大人所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我們身為表率，自然不敢輕易違背?！狈啃g頓了頓，道：“不過，我們可以變通一下，斬立決是法理，若陛下可特赦他們回家探望老母，也算法外開恩，不知可否？”

“哦？”李二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雖然沒有完全放走那些犯人，可他的面子也過得去了。

“陛下，不可！”就在所有人都暗暗點頭時，裴寂再次站了出來，道：“陛下，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此口一開，恐……”

“裴愛卿，無需多言，此乃特赦，朕相信此風不會漲！”李二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可是……陛下……”裴寂再欲開口。看那表情，就像臉上寫了一行字“我裴寂，就是頭鐵，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