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公的哨音頓了頓。
就這一頓,林非動了。
他不走甬道,翻身上了鐵柜。
柜頂貼著巖壁,有一條檢修用的風管,粗得能容人。
他第一次進地下二層時,就拿神魂量過這條管,管口通著上一層的設備間。
獵人的規(guī)矩:進屋先看三個出口。
門,窗,和所有人想不到的那個。
身后,獸公親自進圈區(qū)了。
腳步聲不重,一步一步,帶著哨。
哨音貼著地掃,掃過欄架,掃過鐵柜,掃過每一寸陰影,像一把梳子,要把地皮都梳一遍。
林非蜷在風管里,把一身氣息收到最薄,連心跳都壓到了四十下。
哨音從柜底下掃過去,停了停。
柜子里,073那排空出來的位置,間距被他抹得很平。
哨音移開了。
腳步聲往欄區(qū)深處去。獸公親自去查那幾頭嚎過的獸。
林非貼著風管,一寸一寸往里挪。
管壁的鐵皮冰涼刺骨,他把每一寸挪動,都拆成兩次呼吸那么長,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身后忽然傳來獸公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像冰碴子掉在瓷碗里:
跑了。
不是問句,是斷定。
井口,坡道,全給我封死。他就在這層,跑不遠!
林非在風管里停了一瞬。
被看穿了。
獸公查過欄區(qū),立刻斷定人沒走遠。
也對。
嚎聲起到現(xiàn)在不過幾十息,這層就兩條出路,都被哨音盯著,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沒了,除非長了翅膀。
風管盡頭,設備間的鐵柵就在前面。
他摸到柵格的銹栓,一點一點地擰,擰得手心全是汗。
樓下,哨音又響起來。
這一次不是搜,是調(diào)。
此起彼伏的爪聲從外圍甬道里灌進來,近的,遠的,全在朝地下二層收攏,像無數(shù)只腳在水泥地上跑,噠噠噠地響成一片。
獸公不跟他捉迷藏了。
這老頭要把整層的獸全調(diào)回來,拿獸填塞每一條縫,再一寸一寸地篩,篩到他為止。
林非擰開銹栓,無聲卸下鐵柵。
設備間里堆著雜物,破箱子、爛麻袋、生銹的零件,門通向上一層的豎井。
他沒有立刻上去。
豎井太直,太窄,爬一半被獸堵住,就是死路一條,連轉(zhuǎn)個身都轉(zhuǎn)不開。
他側(cè)耳聽了聽樓下的動靜。
爪聲分了三層:近的貼著設備間的門,呼哧呼哧地喘;遠的在圈區(qū)來回巡,像巡邏的兵;還有一層,正順著樓梯間的檢修道往上摸,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卻越來越近。
獸公不光在填縫,還在梳。一遍一遍地梳,梳到設備間,也就是幾十息的事。
他站在雜物堆后頭,聽著樓下越收越緊的爪聲,把懷里的血清又按了按。
硬的要來了。
爪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了進來,“咔嚓咔嚓”地撓著地皮,聽得人牙根發(fā)酸。
林非背靠著設備間的鐵門,腦門子上全是汗。
他把神魂悄悄往下一探,好家伙,地下二層已經(jīng)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灰的、白的、赤的,二十多雙濁黃的眼睛,被獸公那骨哨驅(qū)著,像倒沙子似的往每一條甬道里灌。
圈區(qū)、坡道口、檢修道,連通風管子底下都蹲著喘粗氣的畜生,一個個齜著牙,涎水拉成絲。
獸公這老東西,是拿獸當篩子使呢。
要把這層灌滿了,再一寸一寸地過篩,篩石頭似的把他篩出來。
篩到他,是早晚的事兒。
林非閉上眼,把懷里的血清又使勁按了按。
三罐玻璃瓶子,貼著心口,涼得刺骨。
他深吸一口氣,滿嘴都是血腥味和獸臊味,反而讓他腦子清醒了幾分。
眼下這牌面,難看,真難看。
可牌面從來不是獵人看的東西。
獵人只看一件事:這一局,誰最耗不起?
不是他。
是獸公。
收母本的前夜,圈里進了賊,籠子里那頭祖宗隨時可能出籠。
這老頭每一條命脈上都架著刀,比他急,比他慌。
而且獸公太精了,精過頭了。
聰明人知道聰明人愛往軟處鉆,所以專在軟處埋硬釘子。
林非摸出一枚小核,在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
他把小核從豎井口輕輕續(xù)下去,核磕著井壁,“叮叮當當”地往下掉,落在二層西側(cè)深處。
“叮——”
一聲輕響,像一滴涼水落進了滾油鍋。
西側(cè)瞬間炸了!三四頭獸被那點核香勾得失了控,嗷嗷叫著撲過去,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得火星子亂竄。
獸公的哨音猛地拔高,往西頭死命壓。
壓得住獸,分不了神。
一個人的哨,終究只有一張嘴,吹不出兩個調(diào)。
林非閃身就往外沖。
不走豎井,走東側(cè)檢修道——那邊獸最薄,是唯一的活路。
可下到一半,神魂忽然像被針扎了一樣刺痛。
林非猛地剎住腳。
神魂邊緣,一團沉渾的氣息正伏在檢修道拐彎的暗處,一動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是赤級。
這畜生沒聽哨,是獸公埋的暗樁,專堵聰明人想走的路。
它伏在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濁黃的眼睛半閉著,像一頭等著收網(wǎng)的狼,就等他自投羅網(wǎng)。
林非的后背“唰”地沁出一層冷汗。
要是剛才再往前多走半步,此刻已經(jīng)被它撲個正著。
赤級的直線沖刺,三米之內(nèi)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撕成兩半。
他緩緩蹲下身,手指扣住一枚小核,準備拼死一搏。
可那畜生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睛睜開一條縫,朝他的方向望過來,卻沒有立刻撲。
它在猶豫,在遲疑。
林非心里一動:是味道!
他七日前煉過一枚赤級核,那枚核的濁氣融進他的血、他的骨,到現(xiàn)在還沒散盡。
在這頭赤級獸的鼻子里,林非身上飄著的,不是生人的腥氣,是“同類”的味道,是自己人的味道。
同類的味道,讓它遲疑了半息。
半息,就是生死!
林非動了。
他像貼著地面竄出去,右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真元凝成一線,不是砍,是刺,從赤級獸下頜最軟的皮肉處,整柄沒入!
“噗!”
真元透腦,那畜生渾身一僵,四肢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響,眼珠子瞬間翻了白。
可赤級就是赤級,臨死前的本能反噬,比活人的刀還快。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愛叫的泰迪《死刑當天,修仙者奪舍了我》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82章 獸潮圍殺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本章共 2143 字 · 約 5 分鐘閱讀 · 章節(jié)有錯誤?點此報錯
聽竹書屋 · 免費小說閱讀網(wǎng) · 內(nèi)容來自互聯(lián)網(wǎng),僅供學習交流
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 dmca@hhcgsy.com,24 小時內(nèi)處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