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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唐刃照舊早起上朝。

早朝之上，他倒是未提宋涼之事。

昨日傷了手，宋涼同樣未曾以此尋事，兩人朝堂之上互不搭理。蕭懷策看在眼中，也只裝作未曾看見。

散了朝后，唐刃在營中忙碌之時，宋涼倒是識趣，沒有再像先前那般主動招惹。

一日很快也就過去，晚間回了府中，唐刃又鬧著君卿為他作畫，如此一連三日，一幅與他極其神似的畫像這才掛上了他的營房中。

得了是家夫郎親手所畫的畫像，前夜又飽餐一番，唐刃心情自然是極好，今日練起兵來，倒也不像先前那般鷹眼如炬，盯著他們的過錯不放。

他盯了半個時辰后，便轉(zhuǎn)身回營，孔衡跟在他身后，低聲開口：“將軍，屬下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p>

唐刃神色未變，冷淡道：“嗯，不用跟著我?！?/p>

山中野物肥美，他便讓孔衡備下弓箭，趁著天色尚早，他決意去山中轉(zhuǎn)悠一圈，獵些兔子、山雞好給君卿打打牙祭。

孔衡聞言頷首應(yīng)下：“是。”

目送著唐刃進(jìn)入營房中，他便守在門外。

唐刃回到房中便褪去那一身甲胄，換上勁裝，只是他剛將手上的護(hù)腕戴好，便聽見門外傳來宋涼的聲音。

一瞬間，唐刃眼底的神色冷了下來，這幾日那小子格外老實，他幾乎都要忘了，營中還有這么一號人。

門外，孔衡一臉為難地攔著宋涼：“小宋將軍，我家將軍不便，還望您在此等候片刻?！?/p>

他是知道唐刃此刻是進(jìn)去換衣裳的，即便是要通報，此時也不該貿(mào)然闖入。

可宋涼自是不會聽他的，他故作大聲道：“有什么不便的？我有事求見，還不快去通報?！?/p>

“請您稍等?！?/p>

孔衡話雖如此說，卻并未有所行動。

宋涼一見他如此，當(dāng)下便想自己推門而入，驚得孔衡趕忙攔在他身前，神色越發(fā)為難開口：“將軍不便，還請您稍等?！?/p>

宋涼當(dāng)下拔高了聲音：“難道有什么見不得...”

然而他這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房門便從內(nèi)打開，唐刃一臉冷色的站在門內(nèi)。

孔衡聞聲轉(zhuǎn)過身來，他拱手行了一禮道：“將軍，小宋將軍他...”

余下的話無需他明說，他知道自家將軍自然也是明白。

唐刃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淡聲道：“孔衡，院外等我?！?/p>

“是?！?/p>

孔衡再次拱手，徑直受命離去。

他一走，院中只剩下宋涼一人，看著面色冷漠的唐刃，宋涼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他直覺出一絲危險。

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前來找這人的借口與理由。

唐刃站在門內(nèi)，與宋涼隔著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問道：“你找我何事？”

宋涼很快反應(yīng)過來，同樣冷聲道：“自是有重要之事，近日來宕云山流匪縱橫，擾的周遭百姓苦不堪言，依將軍之見，該當(dāng)如何。”

方才的心驚不過是瞬間，他總歸還是見識過世面的，倒也不至于被唐刃嚇住。

“此事自然是有大將軍做主，何須問我?！?/p>

聽他如此一說，唐刃心底瞬間便知道他是打了什么主意。

宕云山離京不足百里，若是有流匪傷人，稟明皇帝后，得皇帝應(yīng)允，駐軍可直接調(diào)兵前往。

若是別處，流匪絕非小事，可宕云山隸屬于京郊，天子腳下，那些流匪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敢頂風(fēng)犯案？

更何況，這小子來之前，他怎么就沒有聽說過宕云山有什么流匪呢。

宋涼聽他如此直白的話，全然不在意笑道：“您還不知吧，大將軍今日不在營中?！?/p>

言下之意，他只能來找唐刃這位除了大將軍外，話事權(quán)最高之人。

“既如此，此事明日早朝之上，本將軍自會稟明陛下。”

唐刃說著，細(xì)想了下，今日他確實未曾留意此事，早朝后他回了趟府里，到營中晚了些，后來又直接訓(xùn)兵去了，只顧著惦記要打獵的一事。

如此一想，他看了一眼天色，更知是耽誤不得。

他還要早些回府，為自家卿卿烤兔肉呢。

當(dāng)下也不管宋涼在這杵著礙不礙眼，他抬腳跨出門外，欲向院外走去。

宋涼攔住他，繼續(xù)道：“此事我也只是聽傳聞，不知是真是假，左右今日也是無事，唐將軍不妨同我一起去探一探？”

“你很閑？”

克制住想要將人一腳踹翻的心思，唐刃眸底不悅更深，口中吐出的話，絲毫不帶溫度。

宋涼立刻點頭：“今日無事。”

見此，唐刃心底將君卿所言又暗自念叨幾遍，強忍著讓自己多了幾番耐心。

他這人素來討厭麻煩，能夠直接動手解決之事，絕不愿多費嘴皮子的。

不過此刻，直接動手，顯然不是上計，他目光一片淡漠，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道：“伙房缺人，你去。”

他這話一出，宋涼愣了片刻，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當(dāng)下問道：“你說什么？”

唐刃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開口：“宋涼，宋老將軍應(yīng)該沒有教過你要違抗軍令吧?！?/p>

“你！”

宋涼那雙眼中頓時布滿了憤怒，可唐刃的話又戳中了他的死穴。

蕭懷策的旨意是讓他跟隨唐刃手底下為副將，論官職，唐刃確實高于他，所以這軍令，他還真是不得不聽。

特別是這人還搬出了自家祖父，他若是不聽，那便是給宋家丟人。

唐刃可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既已下令，這小子不聽也得聽，不想聽，那便滾出軍營去。

徑直越過宋涼，他淡淡丟下一句：“營中當(dāng)重潔，伙房一應(yīng)器具，你可要洗干凈了。”

他不但要這小子去做個伙夫，還要他在伙夫營中只能做洗碗灑掃之輩。

不知是不是太過惱怒，宋涼整張臉都變了色，他握緊雙拳，盯著唐刃的背影，直到那人都已經(jīng)走出院門，才不情不愿，悶聲應(yīng)道：“是?！?/p>

唐刃的命令一不違反軍規(guī)，二不違反朝廷律法，作為副將，他不得不聽。

今日他本是想要將這姓唐的引出營，結(jié)果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唐刃行至院外，更是直接吩咐孔衡：“盯著他，若是小宋將軍不小心手滑，摔了營中一個碗盆，你可要記好了，趕明兒個，本將軍親自去宋府討來?！?/p>

他刻意沒有壓制聲音，僅僅一道院門之隔，宋涼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孔衡垂首掩住嘴角幾乎要壓不住的笑意，大聲應(yīng)道：“是，請將軍放心。”

隨后他抬起頭來，只見唐刃眼神冷冷瞥過守在門外的兩名士兵，隨后快步向備好的白馬走去，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孔衡心底立刻明白，不到一盞茶后，唐刃營房院外的守衛(wèi)已然換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