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有這些事情打底，鄭彤他們才會在今天出事的時候，才會第一時間坐在一起商量背后的最大得利者是誰。

商量半天，得出的結(jié)論正是林耀文。

因為他不僅要對鬼佬放下屠刀，還要誅心！

這段日子，他被英資勢力打壓得太嚴重了。

他們四大家族又不是沒有看到。

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站出來遣散游行隊伍的人，非他林耀文莫屬。

至于林耀文本人，心里跟明鏡似的，從一開始他就在等。

等著看這場游行鬧到這個地步，誰會坐不住，誰愿意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讓他出面把這件事平了。

霍東這通電話來得正好，時機、條件，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花點錢做善事，換一個立法議員的席位，這筆買賣怎么算都不虧。

就算廉政公署事后想查，也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定性為賄賂。

他林耀文一沒有送錢送物，二沒有私下交易，他只是在自己出面平息游行的時候，順便帶上了一位一直在東區(qū)為市民服務(wù)的地區(qū)議員，給他一個露臉的機會。

至于霍東那邊的操作，那是霍東自己的事，跟他林耀文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轉(zhuǎn)頭對站在一旁的阿杰吩咐道：

“阿杰，安排一個營的安保人員帶上水跟提前做好的飯盒，和我一起去海港政府大樓。”

阿杰站得筆直，聞言立刻點頭：

“是，文哥！”

他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掏出對講機開始調(diào)度人手。

林耀文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利兆天和霍景良一眼，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二位，要不要一起去湊個熱鬧？”

利兆天連忙擺手，苦笑道：

“我可不去，你這個場面太大，我怕心臟受不了。”

霍景良也搖頭，笑罵道：

“你小子的膽子是天生的還是后練的？”

“我霍景良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見過你這般膽大妄為的人物......”

“哈哈哈！”

林耀文哈哈一笑，推門而出。

......

海港政府大樓樓下，人山人海。

李文彬站在防暴警察后面，雙手叉腰，目光凝重地注視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夜幕已經(jīng)完全降臨，路燈把街道照得慘白，成千上萬的市民擠在政府大樓前的廣場和馬路上，密密麻麻的人頭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有的舉著標語牌，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圍在一起低聲交談，雖然秩序還算平穩(wěn)，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燥熱，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隨時都可能掀翻鍋蓋。

李文彬深吸了一口氣，他從警快二十年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今天這種場面，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在出發(fā)之前，他的父親李樹堂給他打過電話。

李樹堂在警隊干了四十年，從最底層的軍裝警員一路做到警隊高層，今年年初剛剛退休。

他在警隊里的門生故舊遍布各個部門，消息靈通得很。

電話里，李樹堂的語氣罕見的凝重，跟他講了如今港島各區(qū)的警署出現(xiàn)的一個很微妙的狀態(tài)。

不少差人同時請假，聲稱家里出了狀況，沒辦法回警署述職。

游行剛開始時，一哥下了死命令，讓各個警署把休假、請假、下班的警員都調(diào)回來。

可最后呢，回來的人寥寥無幾。

接下來繼續(xù)有大批量的警員請假，理由五花八門，什么老母親住院、孩子發(fā)高燒、自己扭傷了腳踝，總之就是沒辦法到崗。

當各警署署長發(fā)現(xiàn)不對勁時，不少警署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嚴重的缺人狀態(tài)。

油麻地警署在職警員四百多人，今天到崗的不到兩百。

深水埗警署更慘，到崗率連四成都不到。

一旦發(fā)生大規(guī)模沖突，港島肯定會出現(xiàn)嚴重的治安真空。

可無論警署里面那些鬼佬高層電話打了多少個，那些華人警員、甚至督察、警司級別的管理人員，一個個就好像在裝聾作啞一般，視而不見。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那頭要么無人接聽，要么就是敷衍幾句然后繼續(xù)裝死。

整個港島三萬多名差人，有將近兩萬今天沒有去上班。

這個數(shù)字一下子就把一哥的情緒給點燃了。

現(xiàn)任一哥這個位子，他本來今年就該卸任的。

按照原定的安排，他要在今年年底把職位讓給顏理國，那個在港島警隊混了幾十年的老鬼佬。

可誰知道那個愚蠢的家伙，在最后一刻因為貪污受賄被捕，證據(jù)確鑿，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結(jié)果一哥不但沒能卸任，還得繼續(xù)在這把火燒屁股的椅子上坐著。

可當他正為連莊而高興時，沒想到今年會爆發(fā)這么嚴重的游行暴亂。

而且各個地區(qū)的警署的華人警員開始聽調(diào)不聽宣，上頭的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到了基層就像石沉大海，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讓一哥感到大為不妙。

這些鬼佬不知道的是，在這兩年間，林耀文通過陳永仁、鄭志力、宋子杰跟雷美珍等一眾警察的關(guān)系網(wǎng)慢慢滲透出去。

這張網(wǎng)不大，但每一個節(jié)點都經(jīng)過精心挑選，每一個聯(lián)絡(luò)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林耀文讓這些人不動聲色地在水面下做了兩件事。

一方面，為這些警員暗地里灌輸家國情懷這套理念。

不搞什么大張旗鼓的宣講，就是在私下聚會、喝酒聊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聊起這片土地的歷史，聊起這片土地上的人到底應該由誰來當家作主。

那些警員聽進去了，有人回家翻出爺爺輩的老照片，看到照片里那個在舊港島碼頭當苦力的老人，想起自己這一百多年來到底在給誰當差。

另外一方面，從底層警員的家屬開始著手，在一系列的工作待遇、生活福利上下足了功夫。

和聯(lián)勝旗下的基金會專門針對警員家屬開設(shè)了幫扶項目，老人看病有補貼，孩子上學有資助，家屬就業(yè)有優(yōu)先安排。

這些事情做得潤物細無聲，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但每一個受益的警員家屬心里都清楚，這些好處是誰給的。

在家國情懷和現(xiàn)實福利的雙重影響下，這些警員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斷。

鬼佬一直都在壓迫華國人，一百多年了，從未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