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被老周的電話震醒的。

他摸過手機劃開接聽，屏幕上的時間跳在早上七點二十。聽筒里立刻傳來老周的聲音：“林辰，我已經在酒店大堂了?！?/p>

林辰回了個“嗯”，把手機扔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他走進衛(wèi)生間洗漱了一下就出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隨手翻了下手機。

柳如煙昨晚發(fā)了條朋友圈，配圖是駕校的教練車，方向盤上搭著她那只戴玫瑰金手鏈的手，配文“第一天摸方向盤，教練說我有天賦”。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酒店大堂到了。

老周站在前臺旁邊，四十多歲的人，身材保持得不錯，就是發(fā)際線悄悄往后移了半寸。

這人十六歲出來闖江湖，摸爬滾打二十多年，黑白兩道都能說上話。

三年前幫人平了樁棘手的事，對方欠了他一個大人情，后來去了魔都做金融，這條高端資源線就這么搭上了。

林辰重生回來第一時間就找了他。

上輩子他就和老周搭過事，清楚老周做事穩(wěn)、嘴嚴，手里的通道干凈，是能一起做事的合作對象。

而老周身邊，還站著個年輕女人。

看著二十一二歲的樣子，冷白皮，五官周正漂亮，越看越舒服，是那種走在魔都大學校園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亮眼學姐。

也是陸家嘴寫字樓里，做事利落不拖泥帶水的精英。

唯獨眼神不一樣，太穩(wěn)了。

頭發(fā)利落地盤在腦后，碎發(fā)收得干干凈凈，露著一截線條干凈的脖頸。

一身淺灰色定制西裝套裙，肩線腰線收得一絲不茍，卻不張揚，沒有硬凹的精英感，只透著一股專業(yè)利落的勁兒。

手里抱著個文件夾，封面上印著瑞銀的標志，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只涂了層透明甲油，一看就是常年敲鍵盤、做報表的，沒有半點花里胡哨的裝飾。

“林辰，可算下來了。”老周笑著迎上來，側身引了引身邊的女人，“給你正式介紹下，這位是宋知漁宋小姐，魔都大學金融系大四，也是你未來的直屬學姐哦（???）。

“現在在瑞銀魔都分行實習，這次咱們跟瑞銀的賬戶對接，還有后續(xù)的資金操作，全由她來跟進。”

末了補了句，語氣很篤定：“宋小姐是我托圈內朋友篩出來的，業(yè)務能力硬，嘴嚴，絕對靠譜，放心用?！?/p>

宋知漁往前半步，伸出手，動作干脆利落?！傲窒壬?，我是宋知漁?！甭曇舨桓?，語速平穩(wěn)，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沒有多余的寒暄和討好，也沒有以校友及學姐的身份套近乎。

林辰跟她握了下手，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只一瞬就收了回去。“林辰。”他報了名字，跟著問了句，“吃早飯了嗎？”

宋知漁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手握上億資金的大客戶，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頓了頓才如實回答：“還沒。”

“那邊有自助餐廳，邊吃邊說?！绷殖教Р骄屯蛷d走。

三個人往餐廳走，老周落在后面接電話，林辰和宋知漁并排走。她穿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林辰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讓她能從容跟上，沒有半點催促。

取餐的時候，林辰拿了兩個包子、一碗粥、一碟咸菜，回頭就看見宋知漁手里只端了一杯冰美式。

坐下之后，林辰看了她一眼：“就喝這個？”

“早上不太吃得下東西。”宋知漁答得規(guī)矩。

“熬夜做方案的人，早上空腹喝美式傷胃，喝點粥墊一下比較好?！?/p>

宋知漁拿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沉默兩秒，還是起身去取了一碗溫熱的燕麥粥回來。

這時候老周打完電話過來，在林辰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匯報：“瑞銀那邊的手續(xù)都備齊了，你的專屬賬戶今天就能激活，瑞士總部的合規(guī)審核昨天晚上就全過了?！?/p>

宋知漁立刻打開文件夾，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全英文的專業(yè)條款，頁眉印著UbS private banking的字樣，排版嚴謹，密密麻麻的內容里，核心信息標注得清清楚楚。

“林先生，這是瑞銀為您定制的專屬私人賬戶方案?！彼沃獫O語速平穩(wěn)地介紹，“賬戶具備全球資金自由調配權限，支持多幣種無門檻自由兌換，年費和管理費全免?！?/p>

“常規(guī)單日調配上限1千萬歐元，如需超額調配，提前二十四小時報備，我可以幫您申請臨時提額，最高可到2億歐元，當日就能生效。”

林辰翻開文件，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第四頁的時候，指尖停住了。“這條，單日調配上限的豁免條件，解釋一下。”

宋知漁心里微微一動。

這條款藏在第四頁的附則里，用極小的字號標注，寫的是“本行保留根據客戶賬戶活躍度調整單日調配上限的權利”。

說白了，瑞銀隨時能以“賬戶活躍度不足”為由，限制他的資金調動。

她做這份文件的時候就在想，這位年輕的客戶能不能發(fā)現這條暗線。

要是沒發(fā)現，后續(xù)操作中她再提醒，也算盡到職責；要是發(fā)現了，就說明他根本不是什么只會簽字的甩手掌柜，是真的懂行。

結果他不僅一眼就揪出了這條藏得極深的條款，還直接問到了最核心的豁免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