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搖了搖頭：“您不在的時候，公司這邊也需要人盯著?！?/p>

“交給老盧，你總不能一直不休息?！?/p>

蘇晴搖搖頭，沒有接這個話題。

她轉(zhuǎn)而問道：“對了林總，您去拉斯維加斯，要不要帶冬裝？那邊雖然是沙漠，但一月早晚還是冷的。”

“已經(jīng)在行李箱里塞了件大衣了。”

“那圍巾呢？我給您備了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放在您辦公室的衣帽架上了，您走的時候別忘了拿。”

林辰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辦公室角落的衣帽架。

上面果然多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圍巾，標(biāo)簽還沒拆。

“你什么時候買的？”

“上周逛街的時候順手看到的，您總是忙得顧不上這些小事，出門在外，別著涼了。”

林辰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安排好一切，不邀功，不解釋，只是默默地把事情做了。

“蘇秘書?！?/p>

“嗯？”

“謝謝?！?/p>

蘇晴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心跳加快。

她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那…那我先去確認(rèn)一下貨運(yùn)單號?！?/p>

“等一下?！绷殖浇凶∷?。

蘇晴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林辰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十二月三十一日。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深城的冬天黑得早，樓下街燈已經(jīng)亮了。

“今晚是跨年夜，你要是沒有別的安排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蘇晴怔在原地，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張了張嘴：“您…您晚上不是要忙cES的事嗎？”

“忙了一整年了，也不差這一晚上。七點(diǎn)，我讓劉建國在樓下等。你上次說的科技園那家粵菜館，還開著嗎？”

“開著…那我去收拾一下?！?/p>

她快步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后輕輕合上的瞬間，她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吸了一口氣，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主動約她了。

不是工作，不是開會，不是加班。

是跨年夜，是吃飯。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提過那家粵菜館，也許是某天中午隨口說了一句味道不錯，他居然記住了。

蘇晴抬手摸了摸發(fā)燙的臉頰，快步朝洗手間走去。

辦公室里，林辰披上大衣，正準(zhǔn)備關(guān)電腦，桌上的手機(jī)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夏知意。

他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她慵懶帶笑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有海浪拍岸的聲響：“林總，元旦快樂呀。我剛從蛇口回市區(qū)，路過環(huán)球大廈，順道上來看看你還在不在辦公室，聽說你要去拉斯維加斯了？”

“嗯，過兩天走。”

“那今晚呢？有安排嗎？”夏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種隨意的漫不經(jīng)心，像是隨口一問，但又精準(zhǔn)地把握著分寸。

林辰淡定道：“約了人吃飯?！?/p>

“哦？”電話那頭的音調(diào)微微上揚(yáng)，帶著一絲好奇。

“那我不打擾你了。不過嘛…我人也到樓下了，電梯正在往上走。”

林辰還沒來得及回話，走廊里已經(jīng)響起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yuǎn)及近。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夏知意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大衣探進(jìn)半個身子，笑瞇瞇地朝他晃了晃手機(jī)：“林總，好巧啊?！?/p>

她今天沒有刻意打扮，只隨手扎了個低馬尾，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家常的松弛感。

“我本來想叫你出來一起吃個跨年飯的，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啊?！彼性陂T框上，語氣里帶著玩笑的意味，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辦公室里的一切。

“是跟蘇秘書吧？”

林辰?jīng)]有否認(rèn)：“她忙了一整年了，今晚難得不用加班?！?/p>

夏知意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然后忽然笑了：“那介意多一雙筷子嗎？我一個人吃飯也是吃，三個人也是吃。放心，我不搶你風(fēng)頭，就當(dāng)順路蹭一頓跨年飯，下次我再單獨(dú)請你，算我欠你的?！?/p>

她說話的語氣輕松隨意，但卻有種非吃不可的感覺。

林辰看著她，無奈道：“那走吧，她在等我。”

夏知意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他這么干脆就答應(yīng)了。

她隨即笑得更燦爛了些，側(cè)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林總帶路?！?/p>

電梯下行的時候，三個人站在轎廂里，氣氛有一種微妙的安靜。

蘇晴站在林辰左手邊，目光落在前方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上。夏知意站在右手邊，姿態(tài)松弛地靠著廂壁，手指正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車鑰匙。

兩人誰也沒有看誰，但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負(fù)一樓。

劉建國的車已經(jīng)停在門口，看到林辰身后跟著兩個女人時，他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夏知意率先坐了進(jìn)去，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總，你坐中間吧，暖和?！?/p>

蘇晴站在車門邊，看了夏知意一眼，然后微微側(cè)身，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車子緩緩駛?cè)胍股?，穿過深南大道，霓虹燈在兩旁連成流動的光河。

而坐在車?yán)锏倪@三個人，各懷心事，卻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車子在科技園附近那家粵菜館門口停下時，街燈剛好亮成一串暖黃色的光帶。

店門口掛著一盞老式的紅燈籠，門楣上鴻運(yùn)來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老板娘看到林辰進(jìn)門，愣了一下，隨即迎了上來：“林總？哎呀，您怎么來了？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她目光掃過林辰身后的兩人，又飛快地收回去，殷勤地引著他們往里面走。

“今晚跨年夜，包廂都訂滿了，不過正好有一桌臨窗的客人剛走，剛收拾出來，您看行嗎？”

“行，麻煩老板娘了?！?/p>

三個人在窗邊落座，窗外是一條安靜的巷子，偶爾有行人裹著大衣快步走過，遠(yuǎn)處傳來零星的煙花聲。

老板娘親自捧來菜單，林辰遞給蘇晴：“你來點(diǎn)，你熟?！?/p>

蘇晴接過菜單，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的邊緣，低頭認(rèn)真翻了幾頁：“煲仔飯先來一份，要臘味雙拼的。白切雞半只，清炒芥藍(lán)，再來一鍋胡椒豬肚湯…夏總您有什么忌口的嗎？”

“我不挑，什么都吃。”夏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手托著下巴望向窗外，聞言轉(zhuǎn)過頭來，笑了。

“蘇秘書很會點(diǎn)菜嘛，地道又實在。”

蘇晴合上菜單，語氣客氣道：“這家店我和同事常來，味道還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