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風(fēng)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抹雪白的后頸。

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正背對著他，蜷縮在他懷里。他的手臂從她腋下穿過，手正好扣在她胸前，掌心握著一片柔軟，指縫間溢出白膩的弧線。

女人的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另一只手箍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牢牢抱在懷里，貼得嚴(yán)絲合縫。兩具身體之間全是汗，黏膩膩地貼著。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男女歡好后的曖昧氣息。

他身上全是縱欲之后的痕跡，脖頸上有指甲抓過的刺痕，肩頭留著幾道淺淺的紅印。

呂風(fēng)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里處理完了三件事。

第一，他穿越了，穿成了東漢末年第一猛將呂布。

第二，現(xiàn)在是建安元年九月，下邳城，懷里這個女人姓杜，閨名杜綰，是部將秦宜祿的妻子。就在半個時辰前，他把她身上那件蔥綠抹胸從領(lǐng)口一撕到底，綢緞撕裂的聲音伴著她的尖叫，混著床架瘋狂搖晃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在軍帳里響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三，袁術(shù)會把宗室之女許配給秦宜祿，秦宜祿不會回來了。原身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把秦宜祿支走，就是為了把杜綰弄上了床。

好啊！好得很！老子剛穿過來，快樂是那個王八蛋享受的——軟玉溫香抱滿懷，翻云覆雨了一個時辰，爽完了，爛攤子全壓在他頭上。

全身上下，連根毛的好處都沒撈著，鍋倒是一口不少。

杜綰嗚咽著，混著眼淚全沾在了枕頭上。她在他懷里蜷成一團(tuán)，拼命想離他遠(yuǎn)一些，卻被他的手臂牢牢鎖住，躲無可躲，身體的每一寸都被迫貼在身后的男人身上。

被子早已被踹到了腰際，露出整個后背、腰窩、以及更往下的弧線，腰肢纖細(xì)得一只手幾乎能握住大半，臀部卻渾圓飽滿。

她雪白的脖子側(cè)面有一塊深紅的吮痕，肩胛骨上散落著指印，腰窩處還有一小片被掐出來的紅。那些印子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夫人！夫人您不能進(jìn)去——”

帳簾被人一把扯開，夜風(fēng)呼地灌進(jìn)來，吹得帳內(nèi)燈火一陣明滅不定。

門口站著兩個女人。打頭那個一身紅衣直裾，鳳釵高髻，丹鳳眼里像淬了冰。她的目光越過呂布，直直盯在他懷里那個女人身上。

呂布感覺到懷里的杜綰猛地一顫。她下意識想從他懷里掙出去，手忙腳亂地去抓被子，卻被他的手臂牢牢鉗住，被子只拉到胸口就再也扯不動了，半截雪白的肩頭和鎖骨上斑駁的吻痕全暴露在眾人眼前。她羞恥得渾身發(fā)抖，只能把頭深深埋進(jìn)枕頭里，耳根燒得通紅。

來人是嚴(yán)薇，呂布的正妻，并州嚴(yán)家的嫡女，跟了他十年，給他生了個女兒呂玲綺。她身后還站著另一個女人，鵝黃衫裙，眉眼溫順——曹曦，呂布的妾室，徐州豪強(qiáng)曹豹的女兒，這樁婚事就是買賣：呂布得了徐州本地豪強(qiáng)的支持，曹豹在新主公的后宅里有了依靠。

“奉先?！眹?yán)薇平靜地開口，“秦宜祿的兒子秦朗，今年才三歲，還在家里等著爹娘回去?！彼D了頓，目光冷冷地盯著呂布，“現(xiàn)在他爹被你派去了淮南，他娘一絲不掛地躺在你懷里?！?/p>

帳中空氣凝固?；鸢燕枧咀黜憽?/p>

呂布沒有躲開她的目光。他就那么赤裸著上身坐在床上，懷里還摟著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女人。他心里正在飛速盤算：嚴(yán)薇代表并州軍，曹曦代表徐州勢力，懷里這個杜綰沒有任何背景——孤女寡母最好拿捏，也最容易被推到前面擋槍。這局棋雖然爛，但棋子已經(jīng)就位了。

“秦宜祿不會回來了。”呂布開口，聲音低沉，“袁術(shù)會把宗室女兒許配給他。至于杜氏，以侍妾的身份留在府里?！?/p>

帳中安靜了一瞬。

然后嚴(yán)薇嗤笑一聲。“侍妾？好好一個部將的妻子，你說收就收了？你睡她的時候，大半個軍營都聽見了動靜，你還要把她收進(jìn)府里當(dāng)侍妾——你是怕你的名聲太好了嗎？”

她每說一句話就往床邊逼近一步。杜綰的肩膀抖得幾乎要散架。

“你以為你收了她，秦宜祿的兒子怎么辦？那個三歲的孩子，他爹被你賣了，他娘被你睡了，你要怎么安置他？”

杜綰猛地轉(zhuǎn)過頭。那張臉終于完整地露了出來。呂布的下頜不自覺地繃緊了——

那是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睛的臉。眉眼溫婉，像工筆畫出的一筆一劃，嵌在白玉似的臉龐上。鼻梁挺秀，嘴唇飽滿，哭起來的時候眼尾泛紅，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淚痕在臉上沖出兩道白印，沾濕的碎發(fā)貼在腮邊，襯得那張臉又凄惶又艷麗，像一朵被暴雨打過的海棠。

原來那個王八蛋，眼光倒是不差。就是腦子全用來想女人了。

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惶，嘴唇抖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呂布站起來。八尺有余的身軀像一座山擋在嚴(yán)薇面前，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扒乩式尤敫?，由杜氏親自撫養(yǎng)，單獨(dú)安排院子、護(hù)衛(wèi)。誰敢動那個孩子一根汗毛——”他的目光掃過嚴(yán)薇，“我便要誰的命?！?/p>

嚴(yán)薇的笑容凝固了。因為呂布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認(rèn)真的。那雙眼睛里沒有從前的閃躲和虛張聲勢。這不是她認(rèn)識的呂布。

“好?！眹?yán)薇的聲音恢復(fù)了平靜，但手里的帕子已經(jīng)快被她絞碎了，“我家夫君會做局了，派部下去送死，把部下的妻子弄上床，好得很！”

她轉(zhuǎn)身就走。紅衣獵獵作響，像一面被燒爛的旗。走到帳門口，她停了一步：“那個孩子，你自己去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他爹為什么回不來了，他娘又為什么改嫁了?！?/p>

帳簾落下。曹曦還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從床上扯著被子的杜綰身上掃過，在呂布赤裸的上身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不是嫉妒，是算計被印證之后的滿意。然后她轉(zhuǎn)身追了出去。呂布在心里給曹曦打了個標(biāo)簽：笑面虎。嚴(yán)薇的刀在明處，曹曦的刀在暗處。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床上。杜綰已經(jīng)不哭了，她裹緊了被子呆呆地坐著，眼睛紅腫，手緊緊攥著被子，指節(jié)發(fā)白。

“你……你想把朗兒怎么樣？”

“接進(jìn)府里，你自己養(yǎng)著就是了?！?/p>

杜綰的眼神動了動。她抬起眼睛看著呂布——那雙哭腫了的眼睛里有過一閃而過的警惕，卻沒有歇斯底里的抗拒。

“你想拿朗兒當(dāng)人質(zhì)。你要拿他控制我，對不對？”她的聲音還在抖。

呂布轉(zhuǎn)過身，沒有否認(rèn)。跟聰明人撒謊沒有必要?！靶挪恍庞赡?。把那個孩子接進(jìn)府里，既是保護(hù)他，也是保護(hù)你。有他在，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有你在，他就活得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些斑駁的痕跡上，停了一瞬，“把衣服穿好。天亮之前，會有人來接你。”

杜綰攥著被子的指節(jié)慢慢松開了。

呂布走向帳門，掀開簾子。夜風(fēng)撲面而來。門外站著一個人——居然是嚴(yán)薇。她還沒走，背對著帳門。

“我以為你只是色迷心竅。”她的聲音很輕，“現(xiàn)在看來，你是真的瘋了?！?/p>

說完抬腳就走，紅色的背影融進(jìn)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

瘋了？也許吧。上輩子他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地上班，正常地攢錢，正常地等死。然后一睜眼躺在了三國亂世的床上，懷里摟著別人的老婆。

在亂世里講道理，才是真的瘋了。

帳外不遠(yuǎn)處，一個親兵正探頭探腦，手里捏著一支令箭，臉上全是猶豫——將軍剛跟夫人吵完架，他不敢靠近。

“什么事？”

親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雙手呈上：“稟將軍，成廉將軍急報！秦宜祿已過了淮水。另——曹操的使者已到城外三十里，領(lǐng)兵五百，帶隊的是夏侯惇。來意，不明?！?/p>

呂布接過令箭。建安元年九月。如果他沒記錯，曹操的使者是來給他封官的。平東將軍，封山陽郡，讓他做一條看門狗，替曹操擋住袁術(shù)。而那個給部將戴綠帽子的蠢貨，高高興興地接受了，然后就是家破人亡，身死白門樓。

他把令箭啪地捏成兩截，丟在地上。“天一亮，叫陳宮來見我。另外——把秦宜祿的兒子接進(jìn)府中?，F(xiàn)在就去?！?/p>

親兵瞪大了眼睛：“將軍，現(xiàn)在還沒天亮——”

“現(xiàn)在，立刻，馬上?！眳尾嫉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讓親兵打了個寒顫，轉(zhuǎn)身就跑。

他站在中軍大帳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月亮沉下去了一半，轅門外，領(lǐng)兵的夏侯惇大概正在篝火邊磨刀。

天還沒亮。離天亮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寬大，粗糙，指節(jié)上全是握戟磨出來的老繭。這雙手能拉開三石的弓，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但這雙手的前任主人，用它們干了什么？撕了部將老婆的抹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