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川卻是一臉漠然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出了屋子。

人生自古兩大喜。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金榜，我沐子川必摘。

洞房，若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這‘結(jié)發(fā)之妻’的頭銜，寧可空著也不濫竽充數(shù)！

看著兒子毅然離開的背影，劉寡婦氣得幾欲昏死過去。

邊上的宋氏這時方才嘆著氣過來勸。

“子川太倔強(qiáng)了，下晝楊老二那邊托人捎來可口信，同意了這婚事?！?/p>

“這會子再改口，麻煩更大！”

宋氏滿臉的擔(dān)憂。

劉寡婦緩過一口氣來，眼底露出一絲決絕。

“子川是我生的，我定然有法子讓他乖乖就范！”

“啥法子?。俊彼问蠁?。

劉寡婦卻沒有。

“娘，我有些餓了，你去灶房幫我熬點(diǎn)小米粥?！?/p>

“好吧?！?/p>

宋氏嘆著氣出了屋子。

這邊，劉氏從床上下來，搬了一把凳子放到屋梁下。

抽出腰上的褲腰帶甩上梁，打個結(jié)，身體前傾把腦袋鉆進(jìn)了那個套。

腳下用力一蹬……

“哐當(dāng)！”

宋氏剛走到外面窗下，就聽到里面?zhèn)鱽淼首拥沟氐穆曧憽?/p>

宋氏暗道不妙，蹬著小腳往屋里跑，嚇得當(dāng)即癱倒在地。

“子川、子川……”

宋氏的喊聲驚到了對面西屋正溫書的沐子川。

沐子川沖進(jìn)東屋，只見自己娘掛在屋梁上。

他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娘！”

沐子川踉蹌著奔了過去，把劉寡婦抱了下來，平放在床上。

宋氏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熱茶。

才總算把劉寡婦從鬼門關(guān)前拽了回來。

“三閨女啊，你咋忒傻呀？這是要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哪……”

宋氏趴在劉寡婦的身上，放聲嚎哭起來。

劉寡婦躺在那，雙目無神的瞪著帳子頂蓬。

宋氏哭了一陣，又用力捶打著邊上的沐子川。

“百善孝為先，你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你就不能遂了她的心愿嗎？”

“沒了娘，你他日中了狀元，又有啥意思？”

沐子川幾近崩潰。

他轟的一聲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娘，只要你好好的，你讓兒子做啥，兒子都依您……”

……

一大早，楊若晴就從床上爬起來，幫著孫氏一塊伺弄早飯。

今日是冬至。

冬至大如年。

照著長坪村這塊的習(xí)俗，冬至日，得上山祭祖燒香。

還得給家里的長輩和親戚朋友，贈送吃食。

這吃食，每個地方都不一樣。

長坪村這塊是餃子。

母女兩個來了灶房，孫氏揉面搟餃子皮。

楊若晴則忙著剁肉餡兒。

肉是昨日從鎮(zhèn)上帶回來的。

她買了三斤帶皮的五花肉，打算配上韭菜和豆腐干。

做一頓足量的餃子，好好過個‘肥冬’。

“你爺奶那送一碗，長庚和大牛兩家各一碗，棠伢子家一碗……”

孫氏一邊揉面邊跟楊若晴盤算著。

楊若晴一邊剁菜一邊點(diǎn)頭。

灶房里，極賦節(jié)奏感的剁菜聲音，如同一曲樂章……

前院老楊家的灶房里。

金氏，楊氏，劉氏三個媳婦在譚氏的督促下，也都在灶房里熱火朝天的忙開了。

楊氏揉面，劉氏剁肉沫子，金氏負(fù)責(zé)灶火。

劉氏一邊剁肉邊跟楊氏那說著話。

“二嫂啊，聽周媒婆來說，等過了冬至，她那邊就打發(fā)子川來咱家認(rèn)親了呢！”

“哎呀呀，這親事一認(rèn)，往后秀才郎可就是咱老楊家的準(zhǔn)女婿啦?！?/p>

“我這做嬸子的，走出去臉上都跟著沾光呢！”劉氏道。

“那是，子川有才，咱蘭兒有貌，他們是天生的一對兒呢！”

楊氏笑瞇瞇道，揉面的手，也更得勁兒了。

劉氏又問：“聽老四說，蘭兒生下來那會子，咱村后面的杜鵑花都開了?！?/p>

“還說那年咱村來了個神算子，給咱蘭兒算過命，是最好的吉祥命？”

劉氏打聽道。

提到這事兒，楊氏更得意了。

“那一年全村的女孩兒都送了生辰八字去算，就咱蘭兒的命最好！”

“說咱蘭兒命里是富貴命，嫁的夫婿不是凡夫俗子呢！”

“哎呀，這還真是算對了?！眲⑹显野芍斓?。

“子川可是咱村唯一的秀才，往后中了狀元，那咱蘭兒不就是狀元夫人了嗎？”

劉氏嘖嘖著道：“太富貴了！”

楊氏得意的抬起下巴：“這些事兒啊，都是命里注定的?！?/p>

“胖丫命賤，注定嫁不了子川。這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啊，子川跟咱蘭兒還是絕配！”楊氏道。

劉氏贊同的點(diǎn)頭。

“那胖丫那會子拿生辰八字去算了沒？”劉氏又問。

楊氏撇了撇嘴角：“算啦！”

“啥結(jié)果？”

“不曉得，這得問娘，那神算子就跟娘那說了，我和三弟妹都不曉得?！睏钍系?。

劉氏隨即把目光投向站在鍋臺邊的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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