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中城。

維亞康姆總部，cEo的辦公室。

那封信被復(fù)印了六份，分發(fā)給了法務(wù)、財務(wù)、戰(zhàn)略三個部門的頭頭。

一句話的信，六個人研究了一整天。

“這個中國人到底什么意思？”

法務(wù)總監(jiān)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空白的。

“他說買的不是過去，是未來。什么未來？這片子的未來就是個無底洞?！?/p>

財務(wù)副總裁推了推眼鏡。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

“比如亞洲市場的潛力?！?/p>

“亞洲市場？”cEo冷哼了一聲，“那邊加一塊兒，能有北美的零頭？”

沒人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十幾秒。

cEo拿起電話，打給了新聞集團。

“約個時間，把那個中國人的律師叫過來。”

“聽聽他到底要干什么。”

三天后。

曼哈頓，一家律師事務(wù)所的會議室。

張紅旗這邊，來了四個人。

陳默帶隊，哥倫比亞影業(yè)的法務(wù)副總裁，一個華爾街的并購律師，還有一個從香港飛過來的財務(wù)顧問。

對面，派拉蒙和?？怂垢鱽砹巳齻€人。

十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陳默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際華集團的投資方案?！?/p>

“請各位過目?！?/p>

派拉蒙的首席法務(wù)拿起第一頁，掃了一眼。

臉色就變了。

“你們不是要收購項目？”

“不是?！标惸f。

“際華集團以第三方投資人的身份加入?！?/p>

“不買斷，不接盤?！?/p>

福克斯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你們的條件呢？”

陳默翻到第二頁。

“第一，際華集團承擔(dān)目前所有已超支的預(yù)算，五千萬美金?！?/p>

“第二，為后續(xù)拍攝提供最高六千五百萬美金的資金擔(dān)保。”

“總投入，一億一千五百萬美金?！?/p>

會議室里安靜了。

派拉蒙的法務(wù)把文件放下來，看著對面。

“一億一千五百萬？”

“對?！?/p>

“你們的回報條件？”

陳默翻到第三頁。

“北美以外的全球發(fā)行權(quán)，歸際華集團?！?/p>

“所有形式的家庭娛樂產(chǎn)品版權(quán)，包括錄像帶、Vcd、以及未來可能出現(xiàn)的任何新介質(zhì)，永久獨家，歸際華集團。”

“還有一條?！?/p>

陳默抬頭，看著對面所有人。

“卡梅隆必須繼續(xù)擔(dān)任導(dǎo)演，保留最終剪輯權(quán)。任何人不得干預(yù)?！?/p>

?？怂沟母笨偛冒盐募仙狭恕?/p>

“你們用一億多美金，換一堆海外市場和錄像帶版權(quán)？”

“北美市場呢？”

“北美照舊，你們的?！标惸f。

會議室里又靜了。

派拉蒙的法務(wù)和?？怂沟娜私粨Q了一個眼神。

這個方案，等于把最肥的一塊肉留給了他們，卻把最大的風(fēng)險扛了過去。

“我們需要時間評估?！迸衫傻姆▌?wù)說。

“當然?！标惸压陌仙?，“但我建議你們快一點?！?/p>

“每拖一天，片場那邊多燒三十萬?！?/p>

“這個價錢，不是誰都愿意出的?！?/p>

當天晚上。

維亞康姆的財務(wù)團隊和?？怂沟姆▌?wù)，各自帶著文件回了辦公室。

兩邊的分析師連夜建模。

結(jié)論，第二天早上就出來了。

維亞康姆的財務(wù)總監(jiān)把報告遞給cEo。

“按照這個方案，我們保住了北美發(fā)行權(quán)?！?/p>

“超支的窟窿，中國人填?！?/p>

“后續(xù)燒錢的風(fēng)險，中國人扛?！?/p>

“我們只需要坐等北美票房分成。”

“如果片子砸了呢？”

“砸了也無所謂。虧損的大頭，是他的。”

“如果片子成了？”

“北美票房夠我們回本。海外那一塊，說實話，本來也沒多大指望?！?/p>

“錄像帶和Vcd呢？”

“錄像帶市場在萎縮，Vcd是亞洲那邊的小玩意兒，我們的評估是，五年內(nèi)不會形成規(guī)模?！?/p>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價值有限。”

“結(jié)論就是，這個中國人在拿真金白銀，賭一個不太可能的未來。”

cEo看完報告，把文件扣在桌上。

“回復(fù)他們?！?/p>

“原則上，同意?！?/p>

消息傳到墨西哥。

卡梅隆正在剪輯室里。

喬恩·蘭道沖進來，把電話遞過去。

“吉姆，是那個中國投資人?！?/p>

卡梅隆接過電話。

“卡梅隆先生?！?/p>

張紅旗的聲音，從衛(wèi)星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輕微的電流聲。

“張先生?！笨仿〉穆曇粲悬c啞，“我聽說了方案的內(nèi)容。”

“但我需要確認一件事?！?/p>

“你說。”

“你不是想把這部電影變成你的宣傳工具？你不是來搞惡意收購的？”

電話那頭，張紅旗笑了一聲。

“詹姆斯，我不是來拯救你的?！?/p>

“我是來投資一部偉大的作品。順便賺點錢?！?/p>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p>

“像個藝術(shù)家一樣，把它完成?！?/p>

卡梅隆握著聽筒，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好?！?/p>

“好?！睆埣t旗說，“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去拍你的電影。”

啪。

掛了。

卡梅隆把電話還給喬恩·蘭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那艘巨大的船體模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喬恩?！?/p>

“嗯？”

“明天，復(fù)工?！?/p>

洛杉磯。

哥倫比亞影業(yè)總部，二樓的新聞發(fā)布廳。

張紅旗沒有親自到場。

發(fā)布會由陳默代為主持。

現(xiàn)場來了四十多家媒體。

陳默站在臺上，念完了一份簡短的聲明。

“際華集團正式宣布，作為聯(lián)合投資方，加入電影《泰坦尼克號》的制作。”

“總投資額，一億一千五百萬美金。”

臺下炸了鍋。

記者們的手舉成一片。

“請問際華集團憑什么認為這個項目能盈利？”

“北美發(fā)行權(quán)不在你們手里，你們靠什么回本？”

“有消息稱這部電影的預(yù)算已經(jīng)超過兩億美金，際華集團是否做好了血本無歸的準備？”

陳默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他把聲明念完，轉(zhuǎn)身就走。

記者們追到了走廊。

陳默頭也沒回，扔下一句話。

“等電影上映，你們自然會知道答案?！?/p>

紐約。

華爾街。

維克多·斯通坐在他交易室的皮椅上，面前三塊屏幕，全是財經(jīng)頻道。

每一個頻道，都在播這條新聞。

他的助理端著咖啡走進來。

“頭兒，cNbc的制片人打電話來了，問你愿不愿意上節(jié)目評論這個事?！?/p>

維克多想了想。

“去?！?/p>

當天下午，cNbc的演播室。

維克多·斯通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坐在鏡頭前。

主持人問他怎么看際華集團的這筆投資。

維克多端著咖啡杯，對著鏡頭。

“我曾經(jīng)以為他是個精明的獵人?！?/p>

“現(xiàn)在看來，他只是一頭沖向冰山的麋鹿?！?/p>

“來自東方的麋鹿。”

他放下咖啡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我很期待，看看這頭麋鹿最后會變成什么?！?/p>

“是騎在鯨魚背上的王者，還是沉在大西洋底的笑話。”

京城，后海的院子。

劉浩把這段節(jié)目的錄像帶放給張紅旗看。

畫面里維克多·斯通在鏡頭前侃侃而談。

張紅旗看完，把遙控器放下。

“這個人，叫什么來著？”

“維克多·斯通?！眲⒑普f，“華爾街的一條老狐貍?！?/p>

張紅旗點了點頭。

“記住這個名字?！?/p>

“以后會用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