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

華爾街給張紅旗起了個綽號。

“the oracle from the East?！?/p>

東方先知。

這名號不是媒體編的。是高盛一個分析師在內(nèi)部會議上說的。會議紀要泄露了。被《華爾街日報》的記者撿到，寫了一篇專欄。

標題——“東方先知：那個讓好萊塢跪下的中國人。”

文章列了一張時間線。

1995年，所有人都認為《泰坦尼克號》會虧本的時候，他進場了。

1996年，所有人都在拋售份額的時候，他加倉了。

1997年，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的時候，他贏了。

不是贏了一點。是贏麻了。

這篇文章被路透社轉(zhuǎn)發(fā)。法新社轉(zhuǎn)發(fā)。bbc轉(zhuǎn)發(fā)。NhK轉(zhuǎn)發(fā)。三天之內(nèi)，“東方先知”這四個字出現(xiàn)在全球三十七種語言的報道里。

報道里的張紅旗，被寫成了一個兼具東方智慧和西方資本手段的神秘人物。

沒人見過他的公開演講。沒人知道他的具體資產(chǎn)。沒人能搞清楚際華集團的完整架構(gòu)。

越不清楚，越神秘。

越神秘，越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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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哈佛商學院。

教授邁克爾·詹森把“《泰坦尼克號》的逆襲”列為年度經(jīng)典案例。

研究團隊花了六周時間，訪談了派拉蒙、?？怂?、哥倫比亞影業(yè)的中層管理者二十七人。拿到了部分合同條款。做了完整的財務(wù)模型。

最終報告一百一十二頁。

結(jié)論寫在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話。

“該案例的核心驅(qū)動力是張紅旗本人。其決策模式基于非公開信息源和極端個人化的判斷體系，無法標準化，亦無法復(fù)制。”

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研究了半天，研究不明白。這個人的腦子不是正常商業(yè)邏輯能解釋的。

報告發(fā)布之后，哈佛mbA的課堂上，有學生舉手。

“教授，如果無法復(fù)制，那研究它的意義是什么？”

詹森推了推眼鏡。

“意義在于讓你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你追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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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央視一套。

張紅旗接受了一次專訪。四十五分鐘。

這是他回國之后第一次面對鏡頭說話。也是極少的一次。

主持人問了七個問題。前六個都是常規(guī)的。最后一個不常規(guī)。

“張先生，很多人說您是商業(yè)天才。您覺得自己成功的秘訣是什么？”

張紅旗坐在椅子上。沒有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

“沒什么秘訣?！?/p>

停了兩秒。

“我只是比別人更相信常識。”

主持人追問。“什么常識？”

“比如，一個好的愛情故事，全世界都看得懂?！?/p>

這句話播出去之后，第二天就上了報紙。

第三天被翻譯成英文、日文、法文、韓文。

第五天，《時代周刊》亞洲版把這句話印在了封面上。

“I just believe in mon sense more than others do.”

旁邊配了張紅旗在奧斯卡頒獎禮上的側(cè)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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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瘋了。

不是瘋在電影上。是瘋在“學”上。

六大公司里，至少四家成立了“亞洲戰(zhàn)略部門”。到處找亞洲投資人。到處找東方元素。

環(huán)球搞了一部電影，硬塞了一個中國功夫大師的角色進去。角色跟劇情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華納找了一個日本公司聯(lián)合投資了一部科幻片。日本公司的要求是片頭加一個五秒的品牌Logo。電影撲了。Logo倒是挺好看。

迪士尼更離譜。直接找了一個泰國投資人，號稱“東南亞版張紅旗”。結(jié)果那人投了兩千萬進去，電影上映三周就下線了。

《綜藝》寫了一篇報道。

標題——“好萊塢正在批量制造失敗的東方先知?！?/p>

張紅旗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正在吃炸醬面。

他把報紙翻過去，繼續(x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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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硅谷。

張紅旗注冊了一家風險投資基金。名字叫“Future Revelation capital”。

未來啟示。

注冊資金兩億美金。

錢從哪來的，外界不知道。SEc的備案文件上，出資方是三家離岸公司。查不下去。

基金成立的消息放出去之后，硅谷的創(chuàng)業(yè)者擠破了頭。

一周之內(nèi)，收到的商業(yè)計劃書超過四百份。郵箱塞滿了。傳真機的紙用完了三卷。

張紅旗一份都沒看。

他只見了一個人。

杰夫·貝索斯。

西雅圖。一家咖啡館。

貝索斯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帶了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是亞馬遜的財務(wù)數(shù)據(jù)和擴張計劃。

兩個人談了半小時。

貝索斯說了三件事。第一，在線零售的市場規(guī)模會超過所有人的預(yù)期。第二，亞馬遜現(xiàn)在不賺錢，以后也不會急著賺錢。第三，他需要錢，很多錢。

張紅旗聽完，問了一個問題。

“你打算什么時候開始賣書以外的東西？”

貝索斯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這個計劃？”

張紅旗沒回答。

“五千萬美金。要多少股份？”

貝索斯張了張嘴。

半小時后，兩個人握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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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先知”的名號，不光在商界管用。在科技界也管用。

際華集團在全球范圍內(nèi)招人。以前貼出去的招聘廣告，回復(fù)寥寥?，F(xiàn)在不一樣了。

mIt的一個激光物理學博士，主動投了簡歷。

斯坦福的一個芯片設(shè)計團隊，三個人，打包過來談。

德國一家光學公司的首席工程師，辭了職，飛到京城，要見張紅旗。

李建國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走廊里等著的人。

“紅旗，你現(xiàn)在比文化部的招聘會還熱鬧。”

張紅旗在看文件。沒抬頭。

“該收的收。不該收的，客氣送走。別得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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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

傅奇從香港發(fā)來一份密報。

加密的。走的老渠道。

麥佳佳把密報解完，送到張紅旗桌上。

兩頁紙。

第一頁是常規(guī)的市場情報。哥倫比亞影業(yè)在東南亞的發(fā)行數(shù)據(jù)。正常。

第二頁不正常。

傅奇用紅筆畫了三道杠。

“索羅斯的量子基金，近兩個月在泰國、馬來西亞、印尼三國的金融市場上，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異常資金調(diào)動。方向一致——做空本幣?！?/p>

密報最后一行。傅奇親筆寫的。

“泰銖扛不住了。風暴要來。際華在東南亞鋪了多少貨？”

張紅旗把密報放在桌上。

窗外，大槐樹的葉子綠得正濃。知了叫得很響。

他拿起電話。

“佳佳，把東南亞所有倉庫的庫存數(shù)據(jù)調(diào)出來。今天之內(nèi)。”

“怎么了？”

“有人要掀桌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