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瘋子卻沒理睬我。

“能比你當(dāng)年蹲著給我洗腳還要幼稚？”我一腳踩著紙人，嗤笑說道。

半晌沒聽到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終于聽到那曹雪蓉的聲音從腳底下飄了上來，“都多少年了，你還記著當(dāng)年那點恩怨，有沒點志氣？”

“什么恩怨？那我倒是不記得了，就記得你給我洗腳。”我說道。

曹雪蓉又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我給你洗腳，說明我對你好過，你應(yīng)該感激才是?！?/p>

“你這樣說話我不習(xí)慣，還是別裝了，再裝你能裝得過她？”我譏諷道。

曹雪蓉冷哼了一聲，淡淡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都是會變的，你又何必再為點小事耿耿于懷？”

“你這裝得也不行啊?！蔽覈K嘖了一聲。

曹雪蓉忽然輕嘆了一聲，“當(dāng)年我本來是要留你下來的，誰叫你劃破了我的臉，我才生氣的，這都是你的錯！”

我來這里自然不是跟她扯皮的，見時機(jī)成熟，就把臉一沉，冷聲說道，“那我爺爺呢？”

“你爺爺來我們家，本來也是另有算計?！辈苎┤氐?。

“編，繼續(xù)編！”我故意嗤笑道。

曹雪蓉冷笑道，“這本來就是事實，只是你當(dāng)時太過幼稚，看不穿里面的玄機(jī)而已？”

“你看穿了？”我不以為然。

“看在當(dāng)年的情分上，我就給你說點你不知道的秘密?！辈苎┤氐溃拔沂蔷盘焐系镍P凰，命格尊貴無比，你爺爺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上門求親，想要讓你沾沾我的光?！?/p>

“這算什么秘密？既然你這么值錢，你們曹家也肯答應(yīng)？”我譏諷道。

“你根本不懂！”曹雪蓉輕蔑地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家是為了讓你爺爺畫龍，這才答應(yīng)結(jié)親的？”

我心中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冷笑道，“難道不是么？”

“你爺爺?shù)漠孆埿g(shù)是還不錯，當(dāng)時青龍山也需要你爺爺出手，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辈苎┤卣f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我，因為我雖然命格尊貴無比，天下無雙，但還有一絲瑕疵?！?/p>

我之前就對此有所猜測，如今聽到對方親口承認(rèn)，倒是并沒有太過詫異。

當(dāng)年我和曹雪蓉結(jié)親，從表面上看起來，其關(guān)鍵的確是在青龍山，可隨著時間推移，從種種跡象來看，當(dāng)年的事情顯然并沒有那么簡單。

“所以其實，是你需要我來替你壓制命格?！蔽夜首骰腥坏氐?。

“我是鳳凰命，那需要你來壓制？”曹雪蓉冷哼一聲道，“當(dāng)年之所以跟你結(jié)親，只是我的命格太過尊貴，會惹來天妒，所以要用你來磨練磨練，說白了，你就是我的磨刀石?！?/p>

“所以你天天伺候我洗腳？”我譏諷道。

“你還提！”曹雪蓉怒道，不過很快她的聲音就恢復(fù)了平靜，淡淡說道，“那是我媽為了打磨我的性子，不然你哪有這個福氣？”

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我一直在仔細(xì)揣摩對方的每一句話，以及每句話的語氣。

不得不說，這曹雪蓉相比起十年前，也是變化頗大。

如果還是當(dāng)年，只怕此時對方已經(jīng)是暴跳如雷了。

“你的命格倒也算特別，至陰至邪，比惡鬼都不如，跟我比起來，那更是天壤之別，要不是你有個好爺爺，根本就活不到九歲。”只聽曹雪蓉繼續(xù)道。

“后來你爺爺為了救你這條小命，就找上了我們曹家，我媽要用你的邪命來打磨我，所以才答應(yīng)了這樁婚事?！?/p>

“你說，當(dāng)年是不是兩邊都在算計？只不過是后來你爺爺算輸了而已，這能怪得了誰？”

我念頭一轉(zhuǎn)，故意怒聲罵道，“什么邪命，胡說八道，我看你才是野雞命！”

“呵?！辈苎┤睾龅剌p笑了一聲，“怎么？破防了？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你跟我雖然沒法比，但總比一般人那些賤命要好得多?！?/p>

說到這里，她忽然語氣一轉(zhuǎn)，說道，“本來當(dāng)時按照我媽的意思，是應(yīng)該把你繼續(xù)留在曹家的，繼續(xù)幫我打磨命格，只可惜你自己手太賤，把我臉弄傷了，我一氣之下就把你給埋了?！?/p>

“不過么，曹家滿門基本上也被你殺得干干凈凈，你這仇也算報了?！?/p>

“你這筆賬算得倒是挺好?！蔽衣牭脝∪皇Α?/p>

這娘們提到曹家，語氣輕描淡寫，估計在她眼里，曹家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現(xiàn)在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就別這么幼稚了，老記著這點陳年舊事有什么用？”曹雪蓉說道。

“那應(yīng)該記什么？”我不置可否地道。

只聽曹雪蓉道，“自然是把眼界放大，以大局為重?！?/p>

“大局？”我故意譏諷道，“你說的大局，就是拼了命的彌補(bǔ)你有缺陷的命格？”

“我是天命鳳凰，哪來的缺陷？”曹雪蓉立即道。

我嘲諷道，“你剛剛不還說有一絲瑕疵么？你說是一絲，那肯定是天大的缺陷！”

“就算有，那也早就補(bǔ)足了。”曹雪蓉冷聲道。

“真要是補(bǔ)足了，你還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我繼續(xù)嘲諷，“不知道用了多少邪術(shù)，還是這副鬼樣子，你累不累？”

好半天沒聽到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那曹雪蓉冷哼道，“你又能比我好得了多少？以你的命格，離開了曹家本就活不了幾天，你能活到現(xiàn)在，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不也照樣用了某種邪術(shù)！”

我聽得心中微動。

她這話倒也沒有完全說錯，如果我沒有遇到娘娘廟成為靈門傳人的話，只怕早就死了。

只不過靈門秘術(shù)，那可不是什么邪術(shù)。

“我是不是用了邪術(shù)，你不用管?！蔽医又爸S，“不過你又是折騰人面果，又是折騰降魔童子，跑到這里又搞出個什么活菩薩，怎么，還沒補(bǔ)足你的命格？”

沒等對方作聲，我又慢悠悠地補(bǔ)了一句，“看來還是你的命太賤了。”

“你不用故意激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曹雪蓉作聲。

我有些好奇地問，“你剛才是不是在咬牙切齒，忍了又忍？何必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