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暗暗好笑，這幫孩子真是人小鬼大，年紀不大，心眼子都不少。

“那既然是好人，那你們怕什么，讓你們坐就坐。”我說道。

幾個孩子遲疑了一下，就在地上坐了下來。

“你真是流年堂的老板么？”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問。

“如假包換?！蔽艺f道。

“真的啊，你回來啦？是準備重開流年堂么？”那男孩喜道。

另一個孩子卻是瞪了他一眼，“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重開？”

“就是啊，外面哪有開店的，又不是以前。”又有孩子插嘴道。

幾句話一說，氣氛頓時就輕松了不少，這些孩子看著也明顯放松了下來。

“重開流年堂就算了，肯定是開不了了。”我苦笑著搖搖頭。

“唉，就是啊，可惜了。”幾個男孩跟著嘆氣，唯獨那女孩時不時地偷瞧我一眼，滿臉警惕。

“不說這個了。”我擺擺手，“對了，你們知不知道流年堂和風水樓的其他人去哪了？”

“你不知道么？”那虎頭虎腦的男孩問。

“我當時人在外面，也不知道這邊怎么樣了?！蔽覈@氣道。

幾個孩子紛紛露出驚恐之色，那虎頭虎腦的男孩道，“那天晚上，就是鬼災那晚，好可怕，死了好多人，我叔叔一家子都沒了?！?/p>

他這一開口，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說了起來。

雖然只是聽幾個孩子口述，卻也能想象陰陽交界那一晚的慘烈。

“那晚之后，到處都是亂哄哄的，我爸媽還帶我來過這里呢，當時這里還有人在的?！逼渲幸粋€男孩道。

“那后來呢？”我問。

“后來到處都鬧鬼災，到處都是妖魔鬼怪，我也不知道這里的人去哪了。”那男孩道，“后來紅靈娘娘降世，以通天法力鎮(zhèn)壓了那些妖魔鬼怪，我們這才活了下來，多虧了紅靈娘娘庇佑?！?/p>

“紅靈娘娘？”我疑惑地問。

問歸問，心中卻明白，這紅靈娘娘肯定是說的紅靈老母了。

“什么紅靈娘娘庇佑，這鬼話你還說！”那虎頭虎腦的男孩罵道。

那女孩急聲呵斥道，“你胡說什么，別瞎說！”

“我哪有瞎說？”那虎頭虎腦的男孩不服氣道，“斬妖除魔的明明就是第九局、聯(lián)防隊，還有很多法術(shù)高強的大師，跟紅靈娘娘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著又瞪了一眼之前說“紅靈娘娘”那個男孩，“你腦子進水了？”

“我這不說順嘴了么？”那男孩羞愧道，“在外人面前只能這么說啊。”

“所以現(xiàn)在外面都在說，是紅靈娘娘庇佑梅城，擋下了鬼災？”我問道。

“是??！”那虎頭虎腦的男孩氣憤地道，“不止是咱們梅城，聽說外面都一樣，都說什么神仙保佑，其實都是胡扯，明明是斬妖除魔的都是咱們的長輩，屁的紅靈娘娘！”

“你別瞎說了！”那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要是被人聽到就完了！”

“這大哥是流年堂老板，聽到了又沒事！”那虎頭虎腦的男孩不以為然道，“咱們之所以跑過來躲在這里，不就是相信流年堂么？”

“對對對?！逼渌麕讉€男孩跟著點頭。

那女孩氣呼呼地別過頭去，過了一會兒，看著我說道，“反正不該說的也說了，你要是壞人，我們也沒辦法了。”

“是這個道理?！蔽倚?。

“那我們就相信你，你還有什么想問的，你都問吧?！蹦桥⒄f道。

我笑問，“那你們是在躲什么？”

“躲牛頭馬面！”一名孩子道。

“還有躲僵尸！”另一個孩子道。

“什么東西？”我聽得一頭霧水。

僵尸也就罷了，牛頭馬面是哪門子東西？

“僵尸是我們給起的名字。”那女孩解釋道，“這個人穿的一身白袍子，又高又瘦，看著像僵尸一樣恐怖，我們背地里就叫他僵尸。”

“這人干什么的？”我問。

“專門看人的，看上誰就把誰帶走！”一個男孩搶著道。

那女孩微微皺眉，說道，“你們都別插嘴了，還是我來說吧，那人會時不時地到各家各戶去看，只要是被他看中的人，就會被帶走。”

“帶去哪里？”我疑惑問。

“我們也不清楚，說是被他看上的人，是跟紅靈娘娘有緣，是大大的福分，很多人都希望被選中。”女孩解釋道。

話音剛落，就聽那虎頭虎腦的男孩呸了一聲，“什么有緣，我看準沒好事，那些相信這種鬼話的人就是笨！”

“讓你插嘴了？”女孩瞪了他一眼，又繼續(xù)說道，“誰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過我們幾個都感覺這事實在是怪，不想被人給帶走，所以每次那僵尸開始選人的時候，我們就跑到這里來躲起來?！?/p>

“選的都是什么人，只選孩子？”我問。

“也不是?！迸u頭，“什么年紀的都有，但是好像……好像是孩子居多?！?/p>

“那牛頭馬面又是什么？”我問道。

“你知道陰間吧，牛頭馬面就是陰間來的那個！”一個小孩驚懼地道。

我微微皺眉，“不至于吧，那只是民間傳說，真有那東西？”

“是不是陰間來的那不知道，不過真有牛頭馬面，好多人都看到了！”那虎頭虎腦的男孩說到這個，聲音也是有些發(fā)抖。

又指了指那女孩，“豆芽姐親眼見過的，你問她！”

“我……”那女孩臉色又白了幾分，過了一會兒，這才顫聲道，“我是見過，有一回親眼看到他們……他們把兩個人拉走了?！?/p>

按照幾個孩子所說，這梅城午夜時分會有牛頭馬面出沒，會進入到家中，把人給帶走。

大概三個月前，這個名叫豆芽姐的女孩大晚上的醒過來，無意中看了一眼窗外，就看到兩個恐怖的身影用鐵鏈拖了兩個人走。

按照豆芽姐的描述，這兩個恐怖身影一個長著牛頭，一個長著馬首，她當時差點嚇哭了，死死捂住嘴才沒發(fā)出聲音。

“除了豆芽姐，其他好多人也看到了，都說是陰間的牛頭馬面在勾人走?！蹦腔㈩^虎腦的男孩驚恐地道。

我聽得有些疑惑。

雖說三年前曾經(jīng)發(fā)生過短暫的兩界相交，但要說真有什么牛頭馬面從陰間跑出來，我還是不大信的。

如果不是陰間來的，那就只有三種可能。

一是有人裝神弄鬼，故意裝成牛頭馬面的樣子來嚇人。

其二是換頭術(shù)，就類似于陳沅君。

再有，那就是遇上了精怪，只是這精怪沒能真正化形，只化了一部分，所以出現(xiàn)牛頭、 馬面的樣子。

這也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