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落腳之處,是一小片被巨樹環(huán)繞的林間空地。這里的樹木與別處迥異,樹干呈現(xiàn)一種暗沉的青銅色澤,枝葉卻如碧玉般剔透,在稀薄的靈霧中散發(fā)著朦朧的微光。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朽木混合的陳舊氣味,其間又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仿佛來自久遠時代的藥香。四周異常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欠奉,唯有穿過高大樹冠的微弱風(fēng)聲,嗚咽如訴,更添幾分幽深與未知。
“該死的,終于逃出來了。”
江辰扶住身旁冰涼如鐵的青銅樹干,長吁一口氣,體內(nèi)因強行催動大挪移符而略有翻騰的氣血漸漸平復(fù)。他迅速環(huán)顧四周,神念如水銀瀉地般謹慎地蔓延開來,確認暫無危險后,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了癱軟在地的佘靈玉身上。
她蜷縮在鋪滿厚厚落葉的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唇邊血跡未干,更襯得肌膚勝雪。即便昏迷中黛眉緊蹙,仍難掩其絕色姿容與那股自幼蘊養(yǎng)出的高貴氣度。一身白衣多處破損,沾滿泥污與血漬,顯得有些凄楚。
江辰看著她的眼神卻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之意。他之所以在沼澤之主觸手下冒險救她,并非善心大發(fā),更非覬覦其美色,而是因為“天蛇皇朝九公主”這個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巨大價值。
土蟲城、土國,乃至更廣闊的這片魔域,皆在天蛇皇朝的勢力輻射范圍之內(nèi)。若能將這位身份尊貴的公主掌控在手,無論是獲取情報、打通關(guān)節(jié),還是未來在更宏觀層面推動他“解救天魔極淵人族”的計劃,都將是一枚極具分量的棋子。
風(fēng)險雖大,但潛在的回報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就在他冷靜評估當前處境與后續(xù)如何利用這枚棋子時,佘靈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渙散而迷茫,聚焦后看到站在身前的陌生男子,屬于蛇類的警惕本能瞬間蘇醒,下意識地就想向后縮去,牽動了體內(nèi)嚴重的傷勢。
“你是誰……咳咳咳……”
質(zhì)問的話語剛出口,便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斷,她猛地側(cè)頭,又嘔出一小口暗紅色的瘀血,氣息愈發(fā)萎靡。
江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淡得不帶絲毫情緒:“你現(xiàn)在傷勢很重,經(jīng)脈臟腑皆受震蕩,妖元潰散。別亂動,更別試圖調(diào)動力量,除非你想死得更快些?!?/p>
佘靈玉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怒與羞憤。她從未如此狼狽,更未曾被一個氣息看來遠不如自己巔峰時期的人類以這種口吻教訓(xùn)。
然而身體內(nèi)部傳來的劇痛和空虛感清晰地告訴她,對方所言非虛。
她強忍不適,試圖感知周圍環(huán)境,卻發(fā)現(xiàn)此地靈氣雖濃,卻異常陌生,顯然已遠離天腐沼澤甚至可能超出了她熟悉的區(qū)域。
“你……是你救了我?”
她聲音沙啞,帶著懷疑。
昏迷前的最后記憶,是那漫天肉色觸手和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然后便是空間扭曲的眩暈。
“不然呢?”江辰不置可否,他需要盡快確立主導(dǎo)權(quán)。“那沼澤怪物可沒打算放過你。”
佘靈玉眼神復(fù)雜,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有對眼前之人意圖的深深戒備。
她掙扎著想坐起,至少保持一個不那么屈辱的姿勢:“多謝閣下出手相救……我乃天蛇皇朝九公主佘靈玉,此番恩情,他日必……”
“客套話就免了?!苯酱驍嗨?,直接攤牌顯然更符合他目前的利益。
他伸出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已多出一張質(zhì)地奇特、閃爍著幽暗符文的黑色符紙,符紙上的紋路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fā)著一股令人神魂悸動的束縛之力?!拔腋鼉A向于一種更……穩(wěn)固的合作關(guān)系?!?/p>
佘靈玉瞳孔驟縮,失聲叫道:“奴契符?!你想做什么?!”
她聽說過這種東西,那是專門用于禁錮、驅(qū)使妖族或修士神魂的歹毒符咒,一旦種下,生死榮辱盡操于施術(shù)者之手。
“確保我的投資不會打水漂,也讓你我接下來的‘合作’少些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煩?!苯皆捯粑绰?,手腕一抖,那黑色符篆化為一道烏光,快如閃電,根本不給佘靈玉任何反應(yīng)或反抗的機會,徑直沒入她光潔的額頭。
“呃??!” 佘靈玉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感覺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釬刺入靈魂深處,隨即無數(shù)冰冷的符文鎖鏈蔓延開來,與她自身的神魂核心緊密纏繞、烙印。
她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絕對的上位者意志已經(jīng)凌駕于她的神魂之上,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讓她痛不欲生,甚至魂飛魄散。
符光隱沒,江辰滿意地感應(yīng)著那建立在靈魂層面的主從聯(lián)系?!安诲e不錯,這‘九幽縛神符’果然名不虛傳,雖然貴了點,但物有所值?!?這是他之前用部分珍藏兌換的保命與控制類符篆之一,專門針對高階目標。
“你……你竟敢對我用如此惡毒的符咒?!我可是天蛇皇朝的公主!” 佘靈玉又驚又怒,掙扎著想要調(diào)動體內(nèi)殘存的力量去沖擊神魂上的束縛,卻引得那符文鎖鏈驟然收緊,劇烈的靈魂刺痛讓她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衫。
江辰心念微動,稍微放松了壓制。佘靈玉立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癱軟在地,只能大口喘息,用那雙此刻盈滿怒火、屈辱與一絲驚懼的美眸死死瞪著他。
“公主殿下,現(xiàn)在認清形勢了?”江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救你,不是來做慈善,更不是來給你當護衛(wèi)的。你想讓我做你的奴隸?”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諷刺的弧度,“現(xiàn)在看來,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從此刻起,你的生死,你的意志,皆由我掌控。最好乖乖聽話,這對你我都有好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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