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钡り栂扇丝粗?，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的目光在江辰身上來回掃視，感受著那股遠(yuǎn)超地仙的恐怖氣息，沉默良久后忽然笑了出來，“天仙了。這才多久？老夫當(dāng)年從大乘巔峰突破到地仙就花了快十萬年。你這速度，要是讓外面那些老怪物知道了，怕是要驚掉下巴?！?/p>

“前輩過譽?！苯綇膬ξ锎腥〕瞿菈K虛冥族石碑，雙手捧著遞到丹陽仙人面前，“這是晚輩在虛空中偶然得到的虛冥族守望者遺物。上面記載了五只初代星空巨獸的來歷，它們是虛冥族創(chuàng)造的位面清理者，當(dāng)年虛冥族覆滅后被封印在各個位面深處。如今暗淵組織試圖解除所有封印，將星空巨獸投放到各個位面制造混亂。晚輩已斬殺其中兩只，第三只封印已被加固，第四只至今下落不明。但第五只，最強的初號巨獸‘不滅之魂’，它的封印鑰匙仍掌握在暗淵首領(lǐng)手中，而暗淵首領(lǐng)已經(jīng)逃往虛空更深處。”

丹陽仙人接過石碑，將神識沉入其中，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將石碑上的螺旋秘文從頭到尾解讀了一遍，那張蒼老的面孔上浮現(xiàn)出一絲苦澀，感慨道原來虛冥族并沒有完全滅絕，那些創(chuàng)造了星空巨獸的存在竟然還有余孽潛伏在虛空的暗處。他將石碑還給江辰，枯瘦的手指在祭壇邊緣輕輕摩挲著，忽然說道：“上次你離開時，老夫答應(yīng)過你，只要你能走出這片天地，老夫便為你打開封印。如今你已是天仙，老夫自然不能食言。不過這封印是以老夫的生命為引布下的，如今老夫只剩這縷殘念，解除封印的代價，”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就是老夫這縷殘念也會徹底消散。不過老夫活了十二萬年，夠本了。與其在這里繼續(xù)當(dāng)一塊守墓的石頭，不如用這最后一點力氣做件有意義的事?！?/p>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鄭重地對著丹陽仙人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不是禮節(jié)，而是一個承諾，他承諾會盡他所能，讓這片被封印了十二萬年的土地重新煥發(fā)生機。

丹陽仙人沒有再說話。他將枯瘦的手掌按在祭壇正中央，周身那層若隱若現(xiàn)的銀白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祭壇深處匯聚。封印的陣紋在他的殘念引導(dǎo)下一層接一層地剝離，先是封印核心的仙元屏障，然后是環(huán)繞星球的法則禁錮，最后是那道將整個世界與外界虛空隔絕了十二萬年的無形之墻。祭壇上的陣紋在封印解除的過程中劇烈顫抖，每一次顫抖都會有大量陣紋碎片從祭壇表面剝落，化作漫天的銀白光點消散在空中。丹陽仙人的虛影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模糊，從腳底開始寸寸化作光點，沿著祭壇的陣紋緩緩升騰。

封印徹底解除的那一刻，孤島上空的迷霧驟然消散，露出了那片被灰色云層覆蓋了十二萬年的天空。一道裂縫從云層正中央緩緩裂開，久違的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孤島上的每一寸土地，也照亮了祭壇上那道已經(jīng)淡到幾乎看不清的殘影。丹陽仙人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他笑著說該走了，這座孤島陪了他十二萬年，也該歇歇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yuǎn)，當(dāng)最后一個字落下時，殘影徹底消散。

天地靈氣開始從裂口中涌入這個世界。那股靈氣帶著外界特有的鮮活氣息，如同一陣久違的春雨，灑落在這片干涸了十二萬年的大地上。江辰站在祭壇前，看著老人消散的位置沉默良久，然后拔出噬淵劍在祭壇旁的孤島山壁上刻下了一行字，“丹陽仙人，守此界十二萬年，功莫大焉。”

封印解除后，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回升。那些曾經(jīng)只能在靈氣稀薄的環(huán)境中勉強生存的低階修士，在感受到靈氣復(fù)蘇的那一刻紛紛從藏身之處走出來，仰頭望著那片正在裂開的灰色云層，眼中滿是不敢置信。江辰將一批從萬仙城帶回的基礎(chǔ)功法、丹藥和法器留在了孤島上，并留下了一道神識印記，指引那些有緣的修士自行前來獲取。他在神識印記中留下了一句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仙人已隕，但仙路未絕?！?/p>

離開內(nèi)元宇宙小世界后，他在附近的虛空中繼續(xù)搜尋暗淵的蹤跡。真視之眼捕捉到的極微弱螺旋秘文波動將他引到了一片極其偏遠(yuǎn)的虛空深處，那里飄浮著一座被徹底摧毀的暗淵臨時據(jù)點。廢墟中到處散落著被強大力量撕裂的暗金合金殘片和骨傀遺骸，從殘骸的破碎程度來看，出手者至少是天仙級別，而且出手極其干凈利落。他用真視之眼從廢墟中還原出了部分殘缺信息，暗淵首領(lǐng)離開時帶走了不滅之魂的封印鑰匙，并且向更深層次的虛空逃遁，速度之快遠(yuǎn)超他的預(yù)期。這條追查路徑暫時中斷，但他并非一無所獲。在廢墟最深處，他發(fā)現(xiàn)了一座被掩埋在合金殘骸和骨傀碎片之下的古老空間傳送陣。這座傳送陣的構(gòu)造極其特殊，它并非元樞界或冥淵界常見的任何一種傳送陣類型，而是以虛冥族特有的螺旋秘文為核心，配合早已絕跡的天青仙玉作為陣基材料，整體品級遠(yuǎn)超兩界的任何已知傳送陣。更關(guān)鍵的是，這座傳送陣的核心陣眼已被激活過一次，殘留的空間法則波動與暗淵首領(lǐng)在廢墟中留下的氣息完全吻合，暗淵首領(lǐng)就是通過這座傳送陣逃走的。

他花了數(shù)月時間修復(fù)這座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