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定，只見曲非煙指尖流泉、婠婠袖影翻飛、小昭與非煙清喉婉轉(zhuǎn)——雪千尋與憐星眸光一閃，笑意悄然浮上眼角。

東方不敗與邀月彼此睨了一眼，各自輕哼一聲，卻都轉(zhuǎn)身踱至楚云舟身側(cè)的石桌邊坐下，端起酒盞，靜靜聽曲、看舞、品酒，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道柔和弧線。

憐星與雪千尋倚著欄桿，酒在唇邊，目光追著月下身影流轉(zhuǎn)，腳尖也隨著曲調(diào)輕輕叩擊青磚。

一曲終了，曲非煙笑嘻嘻拽住憐星手腕，又拉過雪千尋，硬把兩人拖進學(xué)唱的隊伍里。

不多時，七零八落的歌聲再次響起，你一句我一句，錯漏百出卻熱乎鮮活。楚云舟與東方不敗幾人圍坐旁聽，笑意未減，半分不厭。

只是唱著唱著，東方不敗與邀月的目光，總在不經(jīng)意間滑向楚云舟——眼底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軟意。

未遇楚云舟前，若能執(zhí)掌山河、號令萬民，東方不敗與邀月自會毫不猶豫伸手去握。

如今卻不同了。

江山將唾手可得，她們心底反而悄悄生出些遲疑，有些不舍。

那不舍從何而來？不過是眼前這個懶散隨性、卻總能把日子過成暖色的楚云舟；

還有這方小院里，烤肉滋滋作響、酒香混著琴音、笑聲撞著月光的尋常煙火氣。

想到這兒，東方不敗與邀月忽地同時偏頭。

可當(dāng)視線相觸，二人又極快地垂眸，將方才心頭掠過的那點柔軟，悄悄按了回去。

夜色如墨，曲聲未歇。新學(xué)了幾支小調(diào)，又配上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就著烈酒下肚——不止曲非煙幾人面泛桃紅，連憐星與雪千尋也醉得眼波迷離，身子微微晃。

雪千尋抱著酒壇子歪在廊柱邊，小腦袋一點一點，臉頰紅得像沾了胭脂。東方不敗望著她，心口忽然一軟，覺得這模樣，竟比當(dāng)年雪嶺初雪還招人疼。

雙親早逝，長姐如母。

自幼失散，她對雪千尋所求甚少，只盼她眉舒眼笑，活得自在酣暢，而非被戾氣纏身、眼神冷如寒刃。

這也是她為何執(zhí)意帶雪千尋來尋楚云舟的緣由。

而結(jié)果，果然如她所愿。

楚云舟這邊，外有他親自坐鎮(zhèn)，風(fēng)雨不侵；內(nèi)有小昭、曲非煙這兩個年紀(jì)相仿、掏心掏肺的閨中密友，日日陪著雪千尋說笑解悶。

短短數(shù)月，雪千尋眉宇間那點冷霜似的疏離漸漸化開，竟又透出幾分昔日儀琳的溫軟氣韻。

可畢竟遭過劫、換過性子，再不是從前那副懵懂怯懦的模樣——少了幾分傻氣，卻添了三分靈醒，反倒更耐人尋味。

待把憐星、曲非煙等人一一送回房中，東方不敗、邀月與水母陰姬才重新躍上屋頂，和楚云舟并排躺下，仰面望著夏夜將盡時的流云疏星。

一壇酒在四人掌中徐徐傳遞，耳畔蟲鳴已褪去喧囂，只剩斷續(xù)輕吟；晚風(fēng)拂過額角，微涼沁膚。誰也沒開口，可心緒卻如青石溪澗，清亮緩淌，不急不躁，不濁不滯。

江湖催人老，真正蝕骨的，并非刀光劍影，而是浮沉其中那一股無根無依的荒涼。

正因她們都曾孤身闖過血雨腥風(fēng)，嘗過寒夜獨坐的滋味，才格外懂得——能日日守在楚云舟身側(cè)，守著這方寸安寧，有多熨帖，多難得。

良久，將近丑時，楚云舟淺眠片刻，養(yǎng)足了神，這才緩緩撐身坐起。

“收工，回屋睡了！”

話音未落，他仰頭飲盡壺中殘酒，身形一縱，衣袂未揚，人已如柳絮般悄無聲息落于院中青磚之上。

屋頂三人見狀，亦隨之輕躍而下。

可落地之后，誰也沒急著邁步進主屋，只彼此交換一眼，齊齊攤開手掌——

月華如練，映得三只手纖毫畢現(xiàn)：東方不敗與邀月掌心朝上，水母陰姬掌心朝下。

她眸光一轉(zhuǎn)，笑意盈盈：“多謝兩位姐姐承讓啦?！?/p>

話音剛落，便收手轉(zhuǎn)身，裙裾輕旋，率先踏進屋門。

東方不敗與邀月對視片刻，默數(shù)三息，再度抬手。

這一次，邀月晃了晃攥緊的拳頭，唇角微揚，第二個踱步入內(nèi)。

東方不敗斂眸不語，指尖略緊，隨后一步跟上。

人一多，規(guī)矩就自然生了根——哪怕是在楚云舟這方小院里，也不例外。

次日。

午膳過后，東方不敗與邀月幾人稍作歇息，便各自出門辦事。

婠婠擱下酒盞，挽起水母陰姬的手腕，徑直往別院去了。

曲非煙等人則尋了樹蔭、廊下、假山后各自盤坐，閉目調(diào)息，潛心修煉。

唯有楚云舟還癱在石桌旁，上半身埋在臂彎里，眼皮半闔，活脫脫一副被抽干了精氣神的模樣。

對東方不敗她們而言，這段日子日日精進，滿載而歸。

可天下哪有白來的造化？

她們吞下的每一口真元、悟透的每一道玄機，背后都是楚云舟實打?qū)嵃境鰜淼挠捅M燈枯。

如今他才算咂摸出那句“為伊消得人憔悴”的真味——不是詩意，是實打?qū)嵉睦ьD。

覺，永遠不夠睡。

明明五個人的事，最后瘦成一把骨頭、眼底泛青的，偏偏只有他一個。

片刻后，體內(nèi)真元自行游走一周，驅(qū)散些許昏沉，楚云舟照例招來小昭。

手按她頭頂，心念微動，默誦吸歐口訣，隨即意念一凝——

“系統(tǒng)，簽到?！?/p>

【叮，檢測宿主連續(xù)簽到已達三月，是否執(zhí)行？】

“確認。”

【叮，恭喜宿主獲得黃金萬兩?！?/p>

【叮，恭喜宿主獲得武學(xué)晉級卡x3?！?/p>

【叮，恭喜宿主獲得武學(xué)掛機卡x1?！?/p>

【叮，恭喜宿主獲得副職隨機卡（宗師級）?！?/p>

【叮，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物品：帝釋天人物卡（神坐境圓滿）?！?/p>

【獎勵已悄然匯入系統(tǒng)背包，宿主可隨時調(diào)取。】

一條條提示接連浮現(xiàn)，楚云舟眸光驟然一亮，如寒星乍破夜幕。

“運氣竟這般熾烈？一口氣撞上三張‘武學(xué)晉階令’？”

他順手揉了揉小昭的發(fā)頂，輕聲催她去閉關(guān)，隨即指尖微動，心神沉入系統(tǒng)界面——只一瞬，眉宇間的緊繃便悄然松開。

據(jù)系統(tǒng)所載，這三張“武學(xué)晉階令”，效用與往常一致：可拔升武技或攻法品階。

但和上次簽到得來的“攻法晉階令”不同，此番三張，僅限道階以下武學(xué)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