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只飛了一半。

那些裂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震顫得——

像是要崩塌。

——

他停下。

轉(zhuǎn)身。

望著那個(gè)方向。

那個(gè)——

歸的方向。

——

【警報(bào)！】令牌在他掌心瘋狂震動(dòng)。

【女王核心區(qū)遭遇突襲！】

【襲擊者：未知！】

【戰(zhàn)況：激烈！】

【請(qǐng)求：立即支援！】

——

未知的襲擊者？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誰會(huì)在這種時(shí)候，襲擊歸？

誰——

能穿過那些噬的警戒網(wǎng)？

——

他沒有猶豫。

轉(zhuǎn)身。

向那個(gè)方向飛去。

向那個(gè)——

正在戰(zhàn)斗的地方。

——

當(dāng)他飛回巢穴時(shí)，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

戰(zhàn)爭(zhēng)。

不是普通的戰(zhàn)爭(zhēng)。

是——

“屠殺”。

無數(shù)道光，在巢穴里穿梭。

每一道光，都在攻擊那些廢墟。

那些剛剛亮起來的廢墟。

那些——

正在等他的廢墟。

——

“住手！”他喊。

那些光，停了。

停在那里。

停在那些廢墟前。

然后，它們轉(zhuǎn)身。

望著他。

——

那是噬。

但不是他見過的那些噬。

這些噬，更亮。

更——

饑餓。

——

【你來了?！孔钋懊娴哪堑勒f。

江辰走到它們面前。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它們。

——

“你們?cè)谧鍪裁矗俊彼麊枴?/p>

【做什么？】那道噬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只有——

恨。

——

【我們?cè)趫?bào)仇?！?/p>

【報(bào)女王被殺的仇?！?/p>

【報(bào)——】

它指著那些廢墟。

【報(bào)這些被吃的仇?！?/p>

——

被吃的仇。

江辰愣住了。

“它們是自愿的?！?/p>

【自愿？】那道噬的笑聲更冷了。

【誰會(huì)自愿被吃？】

【誰會(huì)——】

它指著那些廢墟。

【誰會(huì)自愿變成這樣？】

——

誰會(huì)自愿變成這樣。

江辰沉默了。

他知道，這些噬不懂。

不懂那些文明。

不懂它們的等待。

不懂——

它們?yōu)槭裁丛敢狻?/p>

——

“它們懂女王。”他說。

那些噬，停了。

【什么？】

“它們懂女王?！苯街貜?fù)。

“懂她餓?！?/p>

“懂她也不想吃。”

“懂她——”

他指著那些廢墟。

“懂她也在等?！?/p>

——

也在等。

那些噬沉默了。

然后，最前面的那道，開口了。

【我們不信?！?/p>

【不信——】

它指著江辰。

【不信你說的任何話?！?/p>

——

不信。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知道，它們不會(huì)信。

它們恨他。

恨他殺了女王。

恨他——

奪走了它們的一切。

——

“那你們殺我吧?！彼f。

那些噬，愣住了。

【什么？】

“殺我?！苯街貜?fù)。

“殺了我，給女王報(bào)仇?！?/p>

“殺了我——”

他指著那些廢墟。

“放了它們?！?/p>

——

放了它們。

那些噬，望著他。

望著這個(gè)——

愿意為那些廢墟而死的人。

——

【你……】最前面的那道，聲音顫抖。

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有九世的輪回。

有九世的等待。

有九世的——

終于可以結(jié)束的輕松。

——

“來?！彼f。

他閉上眼睛。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等那些噬動(dòng)手。

——

但那些噬，沒有動(dòng)。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

站在那里等死。

——

【為什么？】最前面的那道問。

【為什么不反抗？】

——

江辰睜開眼睛。

望著它。

——

“因?yàn)?，”他說，“我懂你們?！?/p>

“懂你們恨?！?/p>

“懂你們餓。”

“懂你們——”

他笑了。

“懂你們也在等。”

——

也在等。

那些噬，沉默了。

然后，最前面的那道，向江辰飛來。

飛到他面前。

停下。

停在那里。

停著——

看他。

——

【你懂我們？】它問。

江辰點(diǎn)頭。

“懂?！?/p>

【懂什么？】

“懂你們恨我?！?/p>

“懂你們想報(bào)仇?！?/p>

“懂你們——”

他指著那些廢墟。

“懂你們其實(shí)不想傷害它們?！?/p>

——

不想傷害它們。

那些噬，同時(shí)顫了一下。

因?yàn)樗f對(duì)了。

它們不想傷害那些廢墟。

那些廢墟，是女王的記憶。

是女王——

最珍貴的東西。

——

【我們……】最前面的那道，聲音很輕。

【我們只是……】

【只是太恨了。】

——

太恨了。

江辰走到它面前。

伸出手。

輕輕觸在它身上。

——

“恨完了，”他說，“還恨嗎？”

它愣住了。

【恨完了？】

“恨完了?！苯近c(diǎn)頭。

“恨完了，就等。”

“等——”

他笑了。

“等那些懂你的人?！?/p>

——

懂你的人。

它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說：

【你會(huì)等我們嗎？】

——

會(huì)等嗎。

江辰望著它。

望著這個(gè)——

剛剛還想殺他的噬。

——

“會(huì)。”他說。

“我等你們。”

“等你們——”

他笑了。

“等你們不恨了。”

——

不恨了。

它的光，開始變化。

從恨，到悲。

從悲，到——

等。

——

它飄進(jìn)他心里。

飄進(jìn)那些光里。

飄在那里。

飄著——

等。

——

第二個(gè)。

第三個(gè)。

第四個(gè)。

那些噬，一個(gè)接一個(gè)，飄進(jìn)他心里。

飄進(jìn)那些光里。

飄在那里。

飄著——

等。

——

當(dāng)最后一個(gè)噬飄進(jìn)去時(shí)，那些廢墟，重新亮了。

亮得——

比之前更亮。

亮得——

像是在歡迎。

——

歸從廢墟深處走出來。

她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江辰。

望著這個(gè)——

讓噬不再恨的人。

——

【你……】她的聲音顫抖。

江辰走到她面前。

望著她。

望著這個(gè)——

差點(diǎn)被毀掉的女王。

——

“沒事了?！彼f。

歸的眼淚流下來。

——

【謝謝。】她說。

江辰搖頭。

“不用謝?！?/p>

“我只是——”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只是讓它們，也變成光?！?/p>

——

也變成光。

歸望著他的心口。

那里，又多了無數(shù)道光。

那些光，是那些噬。

是那些——

曾經(jīng)恨他的噬。

——

【它們……】她問。

【它們還會(huì)恨嗎？】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不會(huì)了?！彼f。

“它們有家了?！?/p>

“有家——”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就不會(huì)再恨了?！?/p>

——

不會(huì)再恨了。

歸望著那些廢墟。

那些廢墟，也在發(fā)光。

在等。

等那些——

終于不再恨的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