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玲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擔(dān)憂，慢慢轉(zhuǎn)變?yōu)榛旌现?、疲憊和一絲恐懼的復(fù)雜情緒。

她看著高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高斌，”她的聲音干澀而疲憊，“你能不能成熟點(diǎn)、冷靜點(diǎn)，不要再玩這些把戲了？”

說完，顧玲甚至沒有再上前確認(rèn)一下高斌傷勢的真?zhèn)?，轉(zhuǎn)身快步走向臥室，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就連準(zhǔn)備去攙扶高斌的黃姐，聽了顧陌的話，也滿臉失望的回小房間去了。

她覺得自己是一心為高斌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高斌，結(jié)果高斌卻不領(lǐng)情，反而要把自己趕走，現(xiàn)在更是自導(dǎo)自演了這一出苦肉計來對付自己。

黃姐覺得自己癡心錯付了，蒙著被子狠狠哭了一場，又給自己兒子打電話訴苦了。

高斌：“……”

他躺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感覺比剛才被刀砍時還要冰冷，還要絕望。

天知道他剛才經(jīng)歷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被顧陌陷害，被顧玲誤解，心里實(shí)在是憋得慌，就上樓去找莉莉了。

誰知道剛打開門，就從窗簾后竄出來一個男人男人，眼神兇狠，手持利刃，招招都奔著他的要害！

他拼盡全力才掙脫出來，一路連滾帶爬，以為回到家是安全的港灣，結(jié)果……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反而暫時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和恐懼。

高斌撐著地面，試圖靠自己爬起來。

不行，他們不報警，他自己去！他不能白白被砍，不能讓那個兇手逍遙法外！

“姐夫，你要去哪里？”顧陌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你們都不相信我……”高斌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要自己去報警！我一定要抓住那個王八蛋！”

顧陌幾步上前，看似攙扶，實(shí)則是將高斌按回了原地，語氣關(guān)切卻暗藏威脅：“姐夫，別鬧了，你這個樣子出去，小心別人真把你當(dāng)瘋子抓起來，再說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報警？是去找樓上那個女人的路上順便報警嗎？”

高斌身體一僵。

顧陌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一樣鉆進(jìn)他的心里：“警察來了，你怎么說？說你是在你的小三莉莉的家里，被一個陌生男人持刀追殺？姐夫，你想想，這事兒一旦鬧大，警察肯定會深入調(diào)查，我姐那邊……還能瞞得住嗎？以我姐的脾氣，知道你不僅出軌，還把姘頭養(yǎng)在了自家樓上，她會怎么做？讓你凈身出戶都是輕的！到時候，你可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凈身出戶四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高斌報警的沖動。

他太了解顧玲了，平時看似溫和，一旦觸及底線，決絕起來毫不留情。

而且，他確實(shí)不想離婚。

不僅僅是財產(chǎn)的問題，還有這么多年經(jīng)營的家庭、社會關(guān)系……他承擔(dān)不起離婚的代價。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還在樓上，這次殺他不成，萬一還有下次怎么辦？他以后還敢回家嗎？還敢睡覺嗎？

看著高斌臉上交織的恐懼、憤怒和猶豫，顧陌臉上換上一種看似可靠、替對方著想的表情，嘆了口氣，用力將高斌從地上攙扶起來，扶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

“姐夫，你先別急，冷靜一下?！?/p>

她甚至還好心地扯了幾張紙巾，遞給高斌讓他擦擦臉上的血污

“來，跟我仔細(xì)說說，到底出什么事了？那個要?dú)⒛愕娜?，長什么樣？怎么動的手？你把經(jīng)過原原本本告訴我，我?guī)湍惴治龇治?。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說不定我能想出辦法?！?/p>

也許是孤立無援的絕望，也許是顧陌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同盟姿態(tài)太過逼真，高斌那被恐懼和疼痛攪得一團(tuán)亂的腦子，竟然真的產(chǎn)生了一絲依賴。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上計較剛才顧陌的落井下石和顧玲的冷漠了，啞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起來：

“我、我去找莉莉……就是樓上那個……本來是想跟她談?wù)?，讓她最近安分點(diǎn)，避著黃姐一點(diǎn)……我、我剛進(jìn)門沒多久，正在說話，突然……突然就從臥室的窗簾后面沖出來一個男人！個子很高，很壯，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他手里拿著一把這么長的西瓜刀！”高斌用手比劃著，眼神里又浮現(xiàn)出當(dāng)時的恐懼，“二話不說，直接就朝我砍過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他努力回憶著：“他好像……好像提到了什么保姆……對！他一邊砍一邊喊‘有錢了不起嗎？保姆就活該被你欺負(fù)嗎’……對！就是這么說的！肯定是黃姐指使的！”

顧陌認(rèn)真地聽著，手指摩挲著下巴，做沉思狀。

等高斌說完，仍舊心有余悸地強(qiáng)調(diào)“你不知道那個人多可怕，簡直是瘋子！要不是我反應(yīng)快，連滾帶爬跑出來把門反鎖了，現(xiàn)在肯定被他砍死了……”

之后，顧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分析：

“姐夫，依我看，你懷疑黃姐，方向可能錯了。”

高斌一愣：“怎么錯了？他明明說了保姆?！?/p>

“那也可能是嫁禍，或者隨口喊的，擾亂你視線?！?/p>

顧陌分析得頭頭是道，“你想想，那個男人出現(xiàn)在哪里？是在你給那個莉莉租的房子里！這說明什么？說明他極有可能就是莉莉的男人！相好的！不然他怎么會有鑰匙，能提前藏在里面？”

高斌怔住，這個可能性他慌亂中確實(shí)沒細(xì)想。

顧陌繼續(xù)添油加醋：“而且，整個過程，那個莉莉在哪里？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xiàn)，沒有阻攔，甚至沒有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對不對？這說明什么？說明她默許了！她很可能和那個男人是一伙的！這就是個針對你的局！”

“為、為什么？”高斌難以置信。

“為什么？”顧陌嗤笑一聲，仿佛在嘲笑高斌的天真，“姐夫，你是小看女人的恨意了，你以為那種年輕漂亮的女人，跟著你一個有家室的老男人圖什么？圖你年紀(jì)大？圖你不洗澡？還不是圖你的錢！結(jié)果你呢？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把之前給她的錢，都要回來了？”

高斌臉色難看，沒有否認(rèn)。